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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INF-0001-TEST 茶汤立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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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雾气里,两声细碎的铃铛声飘过来,随后彻底安静下来。
沈渡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过身,视线先落在地上的刘小的尸体上,再扫过姿态扭曲伫立着的顾全,最后看了看瘫坐在地的周楚楚。眼神在每个人上短暂停顿,才缓步上前,将翻倒的椅子一一扶正。
“你们坐吧。”沈渡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阿离出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苏谣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门槛内侧那层薄薄的灰上,多了一串很浅的脚印。
沈渡走到供桌前,桌面摊着那张告文确认完好无损后,轻轻挪到供桌靠里的位置,避开桌沿尚未干透的血渍。
苏谣看着供桌那张告文上,纸面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可她记得,刘小倒地时,血明明溅上了桌沿。
她看了看摆好的椅子,又看向地上的尸体,迟疑许久才出声:“……他回来之后呢?”
“回来之后再说。”
他一转身,堂屋的烛火一起往下缩了一截。屋顶响起细碎的刮擦声,像是指甲划过瓦片,又像有东西倒挂着在屋顶挪动。
沈渡拖过一把椅子摆好,声音很轻:“他不在的时候,这里和往常一样。”
堂屋安静下来。
周楚楚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微微发软,身体晃了晃才站稳。她手掌按在桌面,留下一块潮湿的掌印,随即抬手将痕迹擦去。
许止靠在墙边站着,手贴在口袋边上。他望着顾全的尸体,思绪还停留在方才的黑暗里,迟迟无法回神。
沈渡扫视一圈屋内人的状态,将手边的茶杯轻轻放在桌角:“稍等片刻,偏厅还有一套备用的茶具,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走向偏厅,堂屋里再次只剩凝滞又沉闷的安静。
苏谣眨了眨眼,供桌到门口的距离似乎比刚才远了几步,空气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灰。她坐到沈渡刚才拉出来的那把椅子上,许止看见苏谣已经坐下,便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三个人的落座方式,无声透着眼下微妙的处境。
苏谣坐在椅子上,避开看向顾全。他的脖子歪得更严重,朝向门口,像是望着沈离离开的方向。她蹭了蹭手心的汗,抹在膝盖上。
沈渡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壶与杯子都洁净光亮,看不出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茶香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底层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苦味。
他握着茶壶,缓缓分倒茶汤。
第一杯推到周楚楚面前,第二杯放到许止手边,第三杯,落到苏谣的跟前。杯底接触桌面之后,他的手依旧停留在原处,短暂迟疑一下,才慢慢收了回去。
苏谣留意到这处细微的停顿,只是安静看着那杯还微微冒着热气的茶水,心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沈渡坐到主位的椅子上,语气平淡:“堂屋乱成这样,辛苦你们收拾了。剩下的,由我来处理。”
苏谣的指尖轻贴在杯沿,打算说出自己的疑惑:“沈先生,有一件事——”
“茶已经泡好了,先喝一口。”
沈渡把公道杯里余下的一点茶汤,倒进自己的杯中,神情看不出太多起伏。
“仪式的准备工作,你们做得很周全。筹备的情况,比我预料得还要完备。
他拿起杯盖,轻轻掀起,又重新盖回杯口。
“属于你们分内的事,都已经做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落下,沈渡便不再继续交谈。他端起茶杯,浅浅饮下一口。
苏谣的眼前浮现一行很浅的文字,边缘被水汽浸得模糊。她只来得及看见“检测到……”这几个字,文字就在昏暗之中散成细碎的虚影,彻底消失。
直到沈渡放下杯子的那一声轻响落,嘀——
【无限流系统·全域公告·机制更新】
本次解锁多条隐藏规则并对外公示:
已解锁:沈渡|亲近
——沈渡态度,降低条件:对沈离流露敌意、排斥,一经触发,好感自动扣减。
——沈离关注,上升条件:身上沾染副本污染源(菌丝、笔记释放物等),不可逆。
公告还没完全收起来,三份独立的私人面板紧跟着弹出,更新内容各不相同。
【状态更新】
根据副本当前进程,祭典仪式已完成筹备,检测到以下NPC累计交互状态变更:
玩家代号:苏谣
【沈渡·态度】和善(46)→亲近(65)
【沈离·关注】记住(62)→记住(90)
苏谣的视线凝固在数字上。屏幕底下又跳出新的信息。
【特殊状态解锁:临时防御边界(剩余3次)】
【效果:隔绝老宅所有低阶灵异靠近与攻击】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面那行字跟着浮出来:
【净地边界:进入沈渡三米范围生效,高阶灵异无法靠近该区域。】
【提示:此效果无法抵挡沈离对玩家发起的攻击。】
【警告:踏入净地边界后,沈离对玩家的关注度将持续稳步上涨。】
苏谣看着最后一行字,胸口泛起血腥味。她抬手擦了擦嘴角,指腹除了血迹,还有些类似灰烬又像细丝的东西。
她低头望向自己体外淡红色的光晕,又看向沈渡。旁人毫无察觉,只有她能看见。自己身上裹着淡红光晕,和沈渡身上浅淡的白光不一样,却都十分平和。
光像一层薄膜贴在皮肤上,带着微弱的温度。
过了一小会儿,她先后望向许止和周楚楚。两人都注意到她体外那层淡淡的光晕护盾,这份保护,他们还没有。
许止托着杯子,手指微微施力,杯里的水轻轻晃动,快要泼洒出来。他稳住手上的力度,把杯子轻放到桌面上。
虚拟面板上,【沈渡·态度】的数值停留在和善(58)。距离亲近,只差三点。
苏谣身侧的光晕微微浮动,仿佛被他的目光惊扰。许止随即抬起眼,神情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冲她几不可察地一点头,像在说:恭喜。
周楚楚握着杯子坐了一会儿,指腹在杯壁上反复摩挲。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皮肤苍白,指节处还留着摔在地上时蹭破的皮。伤口很小,但此刻格外清晰。
三个人各自低头,望着面前的虚拟面板,心里都在想着不一样的事。
沈渡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这茶是偏厅剩下的,算不上新茶,别介意。”
话音落下,他低头抿了一口。
许止低头看了一眼茶杯里的水,浮着几片碎叶和一根直立的茶梗。他似乎在想着什么,等沈渡放下茶杯,才缓缓开口:“茶梗立起来了,是个不错的好兆头啊。”
沈渡看了几秒,苏谣脚边那团残破变形的草偶上,唇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早先那个稻草人,阿离回来后玩得很开心。”
他抬眼,视线从草偶转到许止颈间的伤痕,短暂停留,一股凉意漫上许止后颈。
“你脖子上的伤,怎么了?”
许止没料到他会问起。方才那句玩得很开心,听着就让人心里不安。后颈的伤口泛起隐痛,仿佛有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拱动。
许止依旧维持平淡的语气回应:“已经不难受了,谢谢沈先生挂念。
沈渡微微点头,没有再提起伤口。他掀开茶壶盖随意看了眼茶叶,随即盖上,手指缓缓转动面前的茶杯。
一旁的周楚楚听着两人对话,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许止能说出那样一番话,语气让人分辨不出真假。不经意扫过屋里的两具尸体,刺眼的画面让人心里发沉。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无力感,安静端起茶水小口喝着,好像在等这杯茶喝完就能离开这里。
苏谣看着沈渡平静的侧脸,胸口那点犹豫被茶水里的凉意一点点压下去。如果现在不问,等沈离回来,或许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的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那些东西……是你放出去的,还是它们自己跑出来的?”
沈渡微微抬了抬眉,眼底浮出些许意外:“经手那些沈某能管住的东西。管不住的东西,沈某一概不碰。”
“你管不了的东西,是不是包括沈离?”苏谣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嘴角不知何时又渗出了细小的血丝。
沈渡转杯子的手停了一瞬,堂屋里的茶香忽然浓了一分,又或者空气里那种烘焙过的焦苦味变得明显。
许止此刻抬眼望向沈渡,短暂审视几秒,又落回茶水表面。
“你在等什么?”苏谣不给他回避的空间,“这场祭典,到底是为谁办的?”
沈渡垂眸,浅浅喝了一口茶,但那口茶喝得慢了许多。
苏谣继续追问:“你弟弟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你一直知道缠在他身边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对吧?”
“这些,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沈渡再次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平淡疏离,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淡。
“那我换个问题。”苏谣依旧没有退让,“这些不断出现的怪物,目标是我们,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你弟弟?”
苏谣话音落下,供桌靠墙那侧的一只茶杯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纹。没人碰它。
沈渡将手中的杯盖轻轻盖回杯口,发出极轻的“咔”一声:“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你确定还要问下去?”
苏谣说并不打算就此作罢,只是在等着沈渡给出回应。
沈渡脸上没有多余情绪,眼神蒙着一层淡淡的朦胧感,看不出真实想法。他拿起桌上空茶杯,轻轻转动一圈,再放回去。
茶水已经完全变冷,他侧头望向门外。雾气还没有消散,正从地下慢慢漫上来。
“你们问完了,该轮到我来说了。”
“后山竹林里放着一样旧物,是很早之前埋在那里的。按理说早就该处理掉,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如果有人路过那里,难免会起了好奇心,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既然你们在,就不必让外人经手了。”
苏谣端起茶杯,杯壁贴在掌心,透着一股反常的凉意。杯里水面上的茶梗轻轻打转,仿佛被无形的气息吹动。
她小口喝下茶水,暖意滑过喉咙,还夹杂着唇边淡淡的铁锈味道。她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水,开口问道:“那东西具体是什么?”
“一样不该存在在这里的东西。”沈渡回答,看了眼茶汤色泽,“到了地方,自然就清楚了。”
就在这时,堂屋后墙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随后归于平静。
沈渡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纸,展开后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墨线清晰,沿途几处岔口都用小字做了标记。
他举起纸,让三人都能看清:“沿着这条路走,穿过竹林就是了。旧物周围有碍事的杂草的话,那就清掉,别让路不好走,也别让杂草破坏东西。”
沈渡摊开路线图时,苏谣余光瞥向供桌。告文上的墨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有几行文字,她从前没有见过。但此刻她确定,那些字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周楚楚沉默几秒,把杯中已经放凉的茶水小口喝完,缓缓咽下:“如果那东西已经被弄坏了怎么办?”
沈渡瞥了她一眼,语气随意:“那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周楚楚的视线掠过地上刘小的尸体,又移向门外弥漫的雾气。拿杯子的手微微用力:“我……可以不去吗?我想留在这里。”
堂屋里的空气变得稀薄。
许止的手指在桌沿下方慢慢摩挲,指腹蹭过木面上一道老旧刻痕。他觉得这个刻痕有点熟悉,却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
沈渡站起身,端起茶壶,走到周楚楚面前,缓缓往她杯中续茶。茶水越升越高,几乎与杯口齐平,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方才也忘了说,”他声音低而温和,“舍弟年幼,不太懂事。若有什么冒犯之处,还望各位包涵。”
话音未落,远方又传来一声铃铛响,转瞬就没了。
周楚楚盯着自己杯子里满溢的茶水,水面映出她自己的脸,被茶色染得像一张死人的脸。她忽然觉得,那杯水里有一半不是茶。
苏谣余光扫过刘小倒在地上的手。那只手的指尖似乎比刚才更靠近供桌了一点。
她不确定,也可能是雾气和灯影让人看错了。苏谣忽然意识到,那种烘焙过的焦苦味,像极了什么东西被烧掉之后留下的气息。
比如,一纸告文。比如,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