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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INF-0001-TEST 恭喜您,同 ...

  •   就在这时候——
      细碎的叮当声突然炸开,毫无节奏,尖锐得像一把针撒在瓷盘上。
      铃声穿过回廊,撞进耳房,把里面正在逼近的追问一刀切断。红绳在沈离指尖猛地绷紧,绳纹承受不住力道,直接扯断。
      铃铛掉在地上,叮铃哐啷滚出去老远。
      压在刀身上的菌丝突然卸了力。
      那根差一点刺穿他心脏的粗菌丝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砸在他胸口,顺着身子滑到地上,再也不动了。
      宗旬仰面躺在青砖上,大口喘着气。胸口被砸过的地方还在闷痛,锁骨上被黏液灼烧的刺痛,清晰地提醒他刚才离死有多近。
      四处乱飞的菌丝尖刺瞬间停住,如同断电的木偶。菌丝没有缩回去,就僵在缝隙口。地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焦印和湿痕。七具尸体动作也放缓,体表裂缝里的菌丝不再向外蔓延。
      它们僵硬迟缓地挪向院子边缘,如同失去动力的空壳,其中一具在退的过程中忽然转身看了宗旬一眼,然后才继续退走。
      堂屋里断掉的花绳掉在地上,铃铛还在轻轻摇晃。
      宗旬用左手手掌压住锁骨下方的伤口,借着按压的力道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掌心底下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血还是菌丝残留的黏液。
      他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
      衣服被腐蚀烂了块,口子边缘发黑,露出来的皮肤上横着一道烫伤口,正在渗血,伤口边往外翻,颜色很深,看着就像烙铁烫过还泡过水。
      “操的。”他骂了声,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些菌丝,还是怪自己刚才差点就撑不住了。
      他用力把碎屑在裤腿上蹭掉,然后重新握紧唐刀,朝堂屋门口走去。
      场面乱糟糟的,方慎见到菌丝和尸体慢慢往后退,总算松了口气。
      方慎转头打算告诉秦铮几人,计划成了。可刚转头,就看见宗旬站在堂屋门口,满脸不敢相信,跟撞见鬼一样。
      他顺着宗旬的视线看过去,老暮和江故就在宗旬身后两步远,身上沾着菌丝残渣,手里都拿着武器,看样子是刚一路打过来。
      宗旬在门口刹住脚步,可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却是空荡荡的院子。他的眼里满是疑惑和戒备。老暮顺着宗旬看向的方向回头望去,秦铮他们还在啊!
      宗旬站着不动,盯着沈离脚边那根断了的花绳,脸色吓得够呛。
      过了一会,他转头朝秦铮几人喊道:“……人呢?你们人去哪了?”声音明显绷得很紧。
      他扫视整个院子,可眼前仿佛空空荡荡,什么都看不到。
      秦铮握着猎刀站在十几步开外,老暮和江故分别在他身后两侧,手都搭在刀柄上。
      可在宗旬眼里,院子里只剩下空地,连菌丝和尸体全都消失了。
      秦铮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宗旬不到十步,宗旬依然没有反应。他低头看自己手心,那道红纹的灼烧感已经没了,可手上留下了类似烫伤的印子。
      整条纹路比之前更红更清楚,边儿有点鼓,一碰就发烫。
      方慎身体猛地一僵,往前冲两步大声喊:“宗旬!”
      这一声让宗旬短暂回过神,猛地转头望向方慎这边,可视线很快又飘向别处,好像找不到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他隔开了,大家近在眼前,他却看不见、碰不着。
      沈渡捡起青砖地上断掉的红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轻轻捻着查看断口,随后收进袖子里。之后他看向沈离脚踝脱落的银铃铛,捡起来重新系回沈离的脚踝,确认绑牢固才松手。
      他走回椅子坐下,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垂着眼喝了一口。
      沈离站在原地,低头盯着脚踝上重新系好的铃铛,看着还有点觉得好玩。
      可宗旬却已经动怒了。
      从诡异的槐树、菌丝牢笼,到尸体的精准配合,还有靠翻花绳掌控全场的手段,所有怪事从头到尾,全都和沈离脱不了干系。
      他猛地往前左手按住沈离的肩膀,用力把人往后推。
      沈离后背狠狠撞在供桌边上,桌子在青砖地面上挪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动。
      宗旬手里的唐刀还没收鞘,斜贴在身侧,刀面上沾着的菌丝黏液正慢慢往下滴。他绷着脸,一字一顿地质问:“是不是你搞的鬼?”
      沈离靠着供桌边缘,仰着头看向宗旬,嘴角还带着笑意,并不觉得被质问是一件值得紧张的事情。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宗旬的眉毛慢慢移到嘴角,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你好凶啊。”
      宗旬手指攥得更紧,扣在沈离肩膀上,指节都发白了,正要接着说话。
      背后响起沈渡放下茶杯的动静,瓷杯碰到桌面,声音格外清楚。
      沈渡坐在椅子上开口,语调平淡:“你,松开手。”
      宗旬的手指搭在沈离肩膀上顿了顿,没有拿开。他扭头朝沈渡那边瞥了一眼,再转回头,目光落到沈离脸上。
      沈离抬头望着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等着他先说话。
      沈渡端起茶壶往自己杯里续了半盏茶,等着宗旬自己想清楚。可沈渡的话并没有压住宗旬的火气。
      沈离低头瞥了眼刀尖,随后抬起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聊无关紧要的事:“你拿刀指着我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宗旬呼吸一沉,手指攥紧,指尖几乎掐进沈离肩头的肉里。
      沈离觉得他这副样子挺有意思,又小声说道:“你被谁惹了?还是……?”
      这句话一说出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宗旬觉得自己真是活见鬼了。怒火在胸腔里翻涌,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要拔刀,可偏偏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沈离仰着头看他,姿势近乎天真。他的目光从宗旬脸上挪开,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你流了好多血。”沈离歪了歪头,几缕头发滑到耳朵边上。
      说完他抬起手,手指伸向宗旬的伤口。
      宗旬猛地松开搭在沈离肩膀上的手,反手一把抓住沈离左手腕的银手镯,用力攥紧他的手腕。
      同时另一只手拔出唐刀,转动刀刃,刀尖顶在沈离锁骨下方,微微用力,隔着布料压进皮肤里。刀尖抵着沈离,他身子微微往后仰,后背快碰到供桌边缘。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歪头望着宗旬。
      宗旬压低声音,咬牙问道:“你他妈究竟干了什么……”
      他握着戴银手镯的手又紧了紧,沈离的手腕被勒得发白,手镯边陷进肉里,压出一道红印。
      沈离低头瞧了瞧被抓住的手腕,再抬眼望向宗旬,面对这样被压制住的局面,一点也不慌张。
      “我在翻花绳啊。”
      宗旬看着他,只觉得胃里翻涌上来一股凉意,又酸又涩。
      “……你他妈的别碰我。”宗旬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想看看,你身上的血。"
      说完,他低下头,抬手拨了下脖子银锁下的小铃铛。铃铛叮铛轻响,声音和红绳上那只铃铛一模一样。
      他垂着眼睛,又拨了一下,叮的一声。
      刀尖还抵在他锁骨下方,血不断往外渗,他就像在把玩一件刚找到的新鲜玩具。
      宗旬的刀尖停住了。
      沈离甚至没有抬眼看他,眼睛依旧盯着手上的那枚小铃铛。他捏着铃铛轻轻转了半圈,指尖蹭过铃舌,又带出一声微弱的铃声。
      “你这么生气,”他开口,语气仿佛只是随口闲聊,“是发现有人已经不在你队伍里了吗?”
      手指又拨了一下铃铛——叮。
      他歪着头,终于抬起眼睛看向宗旬,觉得他的反应不够有趣,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朋友……我好像很久没看到他了。”
      宗旬的刀尖停住了。
      沈离嘴角扬得更高,又接着说道:“他离开的时候,你都察觉不到。”
      宗旬脸色越发难看,刀尖更加用力划破了沈离的皮肤,血珠子顺着锁骨滚下去。
      “你现在是……在找他?”
      沈离低头看了看伤口,好像才刚发现。他伸出手指蘸了点血,放到嘴里舔干净咽下去,接着抬眼看向宗旬。
      “你好像很在意他。”
      就在这时,沈离仿佛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宗旬的肩膀,直直看向院墙门口的两个人。
      宗旬顺着沈离的视线回过头,看到门板后面闪过两道人影。周予和居然正躲在门缝后面探头张望,脸和身体都是布满了血迹,仿佛刚从什么地方逃过来的。
      秦铮和方慎站在院子里,看见了那两个人。
      他们往周予那边挪了一步,正要出声叫人,可周予扫过院子的时候,压根没停下,就跟没看见他们似的,目光径直越过院子,落在堂屋门口宗旬的背影上。
      秦铮顺着周予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站的位置,又看向周予,确定对方真的看不见他们。
      方慎也察觉到不对劲,小声说:“他们看不到我们。”又补了一句,“我们有可能进入错位空间了。”
      宗旬手上力道松了一下,却没有移开刀尖。他迅速转回头,再次把沈离死死按住。刀尖压得伤口更深,血顺着锁骨往下流得更快。
      沈离好像一点都不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明显,像是在观察宗旬的反应。
      他微微偏过头,语气随意得如同闲聊,轻声问道:“你急什么?他又没死。”
      宗旬听到“他没死”那三个字的时候,握刀的手僵了一瞬。说不清那一瞬间自己是什么感觉,松了半口气,又好像被什么更沉的东西压住了。
      那个“没”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喉咙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松懈被沈离看见了,甚至被沈离利用了。
      沈离那句“你好像很在意他”说得太轻了,轻到像是随手丢出来的一根线头,等着他自己去拽。
      宗旬不想拽。他重新收紧攥着沈离手镯的手,又把刀尖往前压了半分。
      那道伤口更深了一些,血顺着锁骨的凹陷往下淌,渗进沈离衣领的暗纹里,像一小片正在扩散的深色水渍。
      沈离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把脖子往刀刃的方向送了半寸。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像是他无意间动了一下,但宗旬知道他是故意的。
      宗旬牙咬得死死的,刀尖抵在沈离脖子边上,既不扎进去,也不肯挪开。
      他打心底恨透了沈离,语气满是嫌恶,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老子能找到他。”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沈离听,还是在给自己打气,声音绷得发颤。
      身后又传来一声放下茶杯的轻响。
      沈渡的声音从椅子那边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依然很平:“宗旬,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渡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但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堂屋门口的气温骤然降了半度。
      院子里所有能看见沈渡的人,全都齐刷刷转头看向了他。
      宗旬的刀还抵在沈离的锁骨处,鲜红的血珠一滴落在地上,啪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院子里听得格外清晰。
      沈离抬着头望向沈渡,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紧接着,他轻声喃喃了一句:“……来了。”
      宗旬眉头紧紧皱起,不耐烦地对着沈离质问道:“什么来了?”
      堂屋之中,沈渡放下了手里的茶壶,站起身走到沈离身后,轻轻将人从供桌旁边带了出来,动作沉稳又从容。
      宗旬的刀尖蹭过沈离的衣领,划开了一道细小的裂口,但没来得及伤到沈离,沈渡就已经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护了起来。
      “阿离,进去。”沈渡开口吩咐道。
      就在沈渡的手贴上沈离后背的那一刻,宗旬眼前突然毫无预兆地弹出了游戏面板。
      灰蓝色的光屏悬浮在视野正中央,生怕他看不到。
      他根本不想看。手里的刀还没收起来,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掉,沈离刚才那句“来了”还在耳边回响。
      可光屏自己不停刷新,一行行文字不断蹦出来,半点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沈渡·态度】当前:戒备(-3)→戒备(-13)
      宗旬的视线在那一行上停了一瞬。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行已经紧跟着刷新出来了。
      【沈离·关注】当前:凝视(28)→记住(91)
      他的手指猛地握紧刀柄。八十九。一下子从二十八蹦到了八十九,中间直接跳了六十一点。他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紧接着第三行提示弹了出来,数字比前面两行都要大,带着那种系统特有欠揍的语气:
      【系统备注】“恭喜您,迎来了哥哥的全场最低分,和弟弟的全场最高分。”
      宗旬甚至能想象到系统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估计是跟沈离如出一辙的表情。
      “………。”宗旬整个人简直要气炸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腮帮子绷得发硬,才把那句已经冲到喉咙口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渡侧过身子护住沈离,对着宗旬,语气依旧平淡:“先前沈某在偏厅说的话,客人可能没听到。沈某再说一遍,供桌上的东西不要碰,阿离手里的东西不要接。”
      他停顿了下,扭头扫了眼宗旬手里的刀:“也别伤到他。”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沈渡神情平平,声音也没变化。可宗旬瞬间后背发凉,寒意直往背上窜。
      这不是随口吓唬人,更像是早就定下的硬性要求。
      沈渡似乎带着某种连他自己也没完全意识到的情绪:“……刀收起来吧。沈某不追究,阿离也不追究。”
      “但不要再有下次。”沈渡说,“下次,这位客人未必能站着。”
      宗旬的理智和怒火在胸腔里撞成一团。
      沈渡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但浇不灭他胃里翻涌的恶心感。他看着沈渡面无表情的脸,又看向沈离。
      那个始作俑者正靠在沈渡腿边,低头拨弄着系好的铃铛,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无趣的插曲。
      “行。”宗旬挤出一个字。他手腕一转,把唐刀插进刀鞘,刀刃蹭到鞘边刺啦响了一声,接着转身大步走出堂屋。
      跨过门槛的瞬间,冷雾扑面而来,裹着后院那股腐殖质般的腥甜气息,粘稠得几乎能挂住睫毛。
      妈的。”往越想越火大,他狠狠把唐刀戳进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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