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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INF-0001-TEST 赵辞的致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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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触手的表皮瞬间绷紧,表面那些暗灰色的纹路同时亮了一下,下一秒,大量的硬质木刺从触手表面弹射出来,混着地上的铜钱一起爆发。
木刺和铜钱呈扇形四散开来,覆盖的范围很大,明显是想把他们三个人全都罩进去。既有实体冲击,还伴随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不断扰乱他们。
秦铮来不及躲,用猎刀的刀身护住头颈和躯干正面。木刺钉在刀面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有几枚穿透了他的袖口和小腿外侧,留下细长的伤口。
铜钱砸在刀身上弹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宗旬的唐刀也动了,刀刃在身前快速划出一个弧面,把射向自己方向的木刺和铜钱一并挡开。
有几枚木刺还是穿透了他的防御空隙,钉在他的肩甲边缘和手臂外侧。
赵辞的动作最快,他往后跳了一步,同时把锥尖压低,用锥身格挡正面飞来的木刺。但因为他退的方向刚好是树冠覆盖的边缘,飞射的角度偏大,部分木刺绕过了他的防御面,扎在他的小腿正面和腰侧。
秦铮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他的头又开始疼了,那些画面比之前更清晰,更不容易甩掉。
他看到沈离站在天井边上,手里抓着一把蚂蚁,慢慢松开手指让它们从指缝里漏下去。
他看到沈渡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着地上那只空碗。
秦铮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把猎刀重新握稳,抬头扫了一眼树冠的方向。
树冠还在抖,那些触手表面正在重新绷紧,像是在准备下一波覆盖攻击。
宗旬站在两步之外,也看到了。
“还有多久?”秦铮问。
宗旬没有问他问的是什么:“……还有四十秒。”
话音刚落,最近的几条粗壮触手已经重新蓄力完毕,同时朝他们三个压过来。
秦铮往前踏了一步,猎刀横挡在身前,用刀身硬接住正前方两条触手的正面冲击,脚下的青砖被震得往前滑了一小截,但他咬着牙顶住了,给身后的赵辞留出了一线空档。
“赵辞!”秦铮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过去!”
赵辞没有迟疑,从后腰掏出镇坛木,重重拍在地上。一股震荡波向外散开,周围所有触手瞬间顿住。
那些缠向他的细长枝干如同被暂停一般,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借着那三秒的滞空期往前冲,破甲锥握在右手,沿着一条粗壮触手的外侧突进。
“掩护我!”赵辞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夹着喘和跑动中的颠簸。
“明白!”宗旬的回应很短,刀没有停。
三秒之后,赵辞才冲到半路。好几根细长触手绕过前方战线,朝着他的腰和腿缠过去。
宗旬紧跟在赵辞侧后方,手里唐刀不停挥砍,接连斩断袭来的触手,刀锋割裂组织的声响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候,浓雾里面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战斗的声响混在一起。
秦铮砍断一根触手,顺势偏头望去,可浓雾挡住视线,什么都看不见。
宗旬也听见了动静,动作猛地顿了一下,刀刃擦过触手没能直接切断,但紧接着他就把那一点偏差补回来了,继续削断下一根。
赵辞接连挣脱三波缠绕,脚下踩断好几根盘踞地面的根系。
木质断裂的脆响和铜钱被踩碎的声音混在一起,粘稠的汁液溅在他的裤腿上。
破甲锥在前方开路,赵辞沿着一根主干触手的侧面切进内圈,直到他面前只剩下槐树主干本身。
他踏着最后一根横亘在面前的触手残肢纵身跃起,借着那一瞬间的冲势,把全身力量灌进双臂。
破甲锥带着撕裂空气的声响,狠狠扎入槐树主干正中心。纤维崩裂的巨响从树干内部传出来,暗红色的粘稠树汁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赵辞借着惯性的余力往后撤了一点,勉强站稳。他整条右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指几乎握不住破甲锥,像是被抽走了一整条筋。
宗旬已经从他身侧补上来了,反手握住唐刀,刀尖朝下,对准那条准备发起进攻的触手关节缝隙扎进去。手腕轻轻一转刀身,在触手内部扩大了创口,限制住了它的动作。
宗旬立刻抽刀后撤,防止武器被触手缠紧:“撤了。你那个锥子绞完核心就行,别把它卡死在里面。”
赵辞没有接话,但左手猛地把破甲锥从触手内部拔了出来,带出一股暗红色的汁液。
宗旬看了一眼赵辞:“配合得还行。”
“还行?”赵辞喘着气,左手握着破甲锥,右手还在抖,“我差点废了条胳膊。”
“那你也废了再说。”
槐树的攻势明显削弱了。那些触手垂落在地,尖端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疯狂攻击的攻势了。
树上很多细枝都断了,青砖地上落满碎树枝,还有一大堆四散飞溅的铜钱。
雾气里,再次传来木屐走路的声响。
随着那阵木屐声的响起,原本还在零星挥动的几根触手同时失去了生机。触手噼里啪啦地垂落下来,砸在青砖和铜钱堆上,扬起一片灰白的粉尘。
宗旬看着那些触手垂落下去,左手换了个握刀的姿势:“……有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喘,“搁这里砍这么久。”
赵辞把那句吐槽接了过去,左手握着破甲锥,右臂还垂在身侧发抖,语气里带着那股子疲惫和无奈:“……我不保了。”他顿了一下,“这个镇坛木用一次就会暴露我的位置。刚才那一下,它已经知道我在哪了。接下来两小时冷却,这东西就是个木头块。你们俩后面得保护好我。”
宗旬偏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吐槽的话,但看到他右手那副还在发颤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知道了,站我背后。”
赵辞往宗旬那边挪了半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秦铮站在两人前面,横握着猎刀,目光死死盯着雾气里那个模糊的影子。他低声提醒:“雾气不对劲。”
宗旬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雾气真的在变化,原本灰白的雾慢慢变暗,仿佛有东西正在吸走周遭所有光亮。
雾越来越浓,颜色愈发发黑,气温持续下降。呼出来的气息在眼前凝成白雾,散得越来越慢。
秦铮一边抵挡一边向后退。大半触手已经耷拉下来,剩下几根还在不停抽搐,时不时猛地抽打一下,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他接连挡开两次攻击,注意到那个穿木屐的人影并没有上前。那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隔着雾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形状,只知道大约巴掌大小,被他握在手里。
对方隔着浓浓的雾气静静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在打量他们。
秦铮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对他们没有善意。甚至更明确一点,那道视线里带着某种明晃晃的恶意,目标明确地钉在他身上。
他一边后退一边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槐树周围光秃秃的,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别说藏身,连半堵矮墙都找不到。
秦铮只是侧头低声说了一句:“雾里有东西。”
三个人只能直直地站着,暴露在雾气里,像三根插在空地里的木桩。
就在这时,秦铮左手上那道灰白线先动了。没有任何预兆地,那道线沿着他的血管方向猛地跳了一下,仿佛有外力狠狠扯了一把。
一股酸麻感立刻从手腕顺着小臂往上窜,好似无数蚂蚁在皮肉底下爬,又麻又痒。
秦铮咬紧牙关,用力按住左手腕,可酸麻感丝毫没有消退,反倒沿着手臂骨头,一路朝着锁骨末端蔓延过去。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赵辞压抑的闷哼。他原本就发抖的右手,此刻抖得更加厉害。
宗旬站在两步开外,暂时看不出异常。此时此刻,所有沾染过笔记释放物的玩家,身体都在同步产生变化。
秦铮身上的纹路还在向上蔓延,快要抵达锁骨。
赵辞低声开口:“……我这只手快没感觉了。”
秦铮声音压得很低:“别动。”
赵辞在他说完之后,身体的震颤稍微控制住了一些。
雾气越来越浓,气温持续往下掉。
穿木屐的人还站在原处,隔着浓雾盯着他们,纹丝不动。扑面而来的恶意清晰得真切,扎在皮肤上,带着黏糊糊的寒意。
秦铮握着猎刀的手指已经僵得发白,但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压得很浅,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打破这段对峙的平衡,触发那个人下一步的动作。
安静了两三秒,也可能更久,雾气微微翻腾起来。穿木屐的人动了,他转过身,和来时一样慢慢往前走。
木屐敲打青砖,哒、哒、哒,沉闷的声响在雾里传开,慢慢飘远,最后被雾气吞没。
黑发身影在浓雾里一点点变淡,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三个人谁都不敢立刻松口气。
宗旬横刀挡在身前,秦铮依旧举着猎刀,赵辞左手紧握着破甲锥,全都提防着,生怕那人再折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确定对方彻底走远,秦铮紧绷的气息才稍稍缓和,猎刀的刀尖往下放了一寸。
而就在这一刻,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这颗槐树在没有任何可看见的外力情况下,忽然从根部开始断裂,整棵被连根拔起地朝着一旁倒下去。
粗壮的树干砸在地上,断掉的枝杈和触手残肢四散飞溅,沉闷的撞击声在雾气里传出去很远,然后在后院空地上慢慢平息。
三人站在原地,望着槐树倒在他们方才停留位置的旁边。
树干断口处杂乱的木质纤维裸露在外,青砖地面被砸出好几道裂缝。断面上残存的触手还在微微抽动,好像还没有彻底失去生机。
“……这他妈的,”宗旬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刚才那一下要是再晚几秒,我们三个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赵辞没有搭腔,将破甲锥从左手换到右手。他的右手依旧在发抖,不过比起刚才已经缓和不少。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又望向倒地的槐树,声音沙哑地开口:“……先别放松,说不定它还能爬起来。”
三人正聊着,身后浓雾里传来脚步声,比之前的木屐声急促不少,是普通人走路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