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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状态更新:沈离活动中 正厢房的外 ...

  •   正厢房的外面很安静,沈离侧躺着被子被堆腰侧,听着回廊里重新响起来的脚步声,隔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他从被子里伸出来脚来,光脚踩在青砖上。
      “我把他的脚放进水桶里,他脚趾动了一下,我说别动,他就不动了。脚踝上的银铃浸在水里,发出极轻的叮铃。”
      恰巧正厢房的方向传来一声铃铛声,杨梅站在后院槐树旁边,还在看自己的脚踝,听到那声铃铛响,往正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沈离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正在把白幡晾在衣竿上了。他看了一会儿,把门关上了。走回床沿坐下,又躺了回去。
      方慎的声音在堂屋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我洗净擦干后,沉默地收拾着布巾,没有说话。”
      沈渡在偏厅里不知道为什么红绳穿过去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条案上那几串被重新穿好的纸钱码在竹筐最上面,边角整整齐齐。
      方慎的声音接着落下来:“‘哥哥,你不高兴。’”
      “‘没有。’”
      “‘你有。你一直不说话,你在凶我。’”
      “‘我没有凶你。’”
      “‘我就出去玩了一下,是他们先揪我头发的,你居然凶我。’”
      “‘阿离,哥哥没凶你。’”
      “‘他把‘居然’两个字咬得很重。我伸手用拇指轻轻蹭过那块嘴角那块结痂的边缘。‘不凶了。吹吹。’”
      这时灵视符的边缘泛了一圈金色,闪了一下就稳住了。
      此刻后院那边,杨梅把噬灵伞收拢,站起来倒退着走,视线一直钉在槐树树干上,确认没有东西跟上来才转身加快脚步。
      在她转身之后,身后的铜钱无声的轻轻晃了一下。
      方慎低头看了一眼,继续:““我把他的嘴角吹了一下。他眯起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弯回去,然后又把手举到我面前:‘这里也要吹。’我吹了。‘还有这里。’他把后脑勺露出来,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又弹回来,按了两下,还是翘着。”
      “‘还疼吗。’”
      “‘不疼了。他又不补了一句,‘你以后不能凶我。’”
      “‘哥哥,保证。以后也绝对…绝对,不会凶阿离。’”
      银箔边缘的金色在这个瞬间达到了最亮,从银箔边缘往内蔓延了不到半寸,之后慢慢暗下去。
      “入夜后他洗完澡,我把他塞进被子里。过了片刻,他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蹭得乱糟糟的,只露出眼睛和额前翘起来的那撮头发。”
      “‘哥哥,你不睡吗?’”
      “‘你先睡。’”
      “他把被子往下拽了半寸,露出鼻梁,又拽半寸,露出嘴唇。眼睛从下往上看,然后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我的方向伸过去。”
      “‘哥哥,抱。’”
      粉尘从纸页边缘飘出来,在方慎面前的空气中排成最后一个字——“抱”。
      这个字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所有字都长。笔画清晰稳定,然后它轻轻散了,落在方慎指间那张灵视符上。
      “我脱了外袍躺到他旁边,他立刻翻过身贴上来,额头抵着我的锁骨,脚趾在我小腿上反复蹭着,还没有彻底暖过来。”
      “他说:‘哥哥,明天我还想出去。’”
      “我说:‘好。明天我陪你去。’”
      “他没有回答,只把腿又缠上来一些,脸在我的劲侧蹭了两下,呼吸就缓了下来。” 方慎念出最后一句:“他没有猫耳朵,但也就差猫耳朵。”
      他的右眼轻轻眨了一下,灰白色的环在烛火下透出一层暖色,持续了片刻,颜色比刚才浅了很多。
      游叙注意到了,等方慎把残页翻过来,他才说:“你右眼的环比刚才变淡了一点。”
      方慎闭了一下右眼又睁开:“现在呢?”
      “回去了。”
      “那就是暂时性的。”方慎把残页
      老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你念这种内容都能不带感情?”
      方慎推了眼镜:“我念完了,感情是你们的事。”
      十九在旁边低头记了一笔,压着嘴角。赵辞直接笑出声,靠在门框上肩膀抖了一下,被方慎看了一眼,把手抬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游叙低着头假装在检查灵针,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连秦铮都转过头去,用整理背包的动作遮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方慎把叠好的手套塞回口袋,无奈的说:“异象都是正向响应,没有攻击性。可以总结了。”
      秦铮把把十九手里的碳笔抽出来,在平面图上的第八个点位——槐树,旁边用打了个勾。
      秦铮说:“沈渡的情绪影响释放物的攻击性。”
      方慎接下去开口:“以后看笔记能提前判断风险。这篇写日常的,读完了什么事都没有,宅子还给面子亮了一下灯。”
      秦铮开口:“第九篇开始前,让苏谣问一下许止,看他愿不愿意用契约纸试一下预判方向。”
      方慎看了他一眼,提醒了句:“许止不是她底下的人。”
      秦铮神色没什么波动:“所以才让她去问。他们之间怎么谈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要结果。”
      十九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第九篇预判·待苏谣转询许止意愿。写完她抬眼看向两人,出声发问:“如果许止不愿意呢?”
      秦铮说:“那就不试好走原计划。”
      十九没有再问,低头翻开修正记录页,写下:
      “修正07:沈渡情绪正向的笔记触发老宅正向响应(烛火增亮),非攻击性。”
      “修正08:沈离睡眠中与老宅保持低强度连接,铃铛随笔记共振,属被动响应,不触发关注度。”
      “修正09:释放物浓度与沈渡写笔记时的情绪正相关。”
      “修正10:正向情绪释放物对已有污染有临时压制效果(方慎右眼短暂淡化),不具备治愈功能。”
      方慎等十九写完:“第八篇的释放物对污染有临时压制效果,但只有一篇样本,不能当规律用。”
      秦铮把第八篇残页重新包好放回背包夹层,拉链拉上:“第二版计划等第九篇结束后再定。”
      老暮补充了一句:“那桶水的事还没收尾。最好找块布把缸口封了,免得有人手快又去舀水。”
      秦铮说:“宗旬知道怎么处理。昨晚的事,他应该已经有数了。”
      秦铮说:“先不说这个,但心里有数就行。”,看了一眼十九,“关于许止那里你需要过去交涉一下。”
      十九合上笔记本,应了一声,转身推门出去了。
      偏厅里,沈渡已经把条案上的纸钱和元宝全部收整好了。金箔元宝、银箔元宝各三百六十枚,在竹筐里码得整整齐齐。黄纸钱刀摞在旁边,红绳的线头已经缠回线轴上。他最后看了一眼条案,确认没有遗漏,才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折返回条案前,从柜子底层抽出一沓裁好的白纸,一看就是事先备好的。他把白纸放在条案一角,压上镇纸,又将旁边那把小银剪刀挪到了顺手的位置。
      又蹲下来,从柜子最深处摸出几样东西。接着摸出几样东西——细竹篾、白棉线、一小瓶封蜡的浆糊,挨个摆在条案上。
      做完这些,他才拍了拍指腹上沾的纸灰,转身往门口走。
      沈渡刚走到偏厅门口,迎面遇上了出门到十九。两人一前一后往同一个方向走。十九放慢了一步,走在沈渡身侧偏后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空隙。
      路过天井的时候,沈渡偏头看了一眼水缸。十九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没作声。就在这时,林秋刚好从后院走了过来,正要往堂屋方向去,看到沈渡和十九走在天井边沿,脚步顿了一下。
      “沈先生。”她脚步顿住,开口打了声招呼。
      沈渡顺势停下动作,转头望向她。
      “白幡挂好了。”林秋开口汇报,“其余人也都已经开始去做您安排的任务了。”
      沈渡轻轻点了下头,紧跟着开口追问:“红绳一共绑了几圈?”
      “每道三道,隔一尺。”
      沈渡挪开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侧头瞥了眼晾衣竿,低声应了句:“好。”
      他接着朝后院走过去。十九跟在他身后,走两步忽然顿住,侧头瞥了眼林秋,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讲,轻轻点了下头,转头快步追上沈渡。
      林秋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拐过回廊拐角,往后院的方向去了,然后才收回视线,转身推开堂屋的门。
      堂屋里没人,供桌上还保持着昨晚收整后的样子,两侧的烛台已经重新点上了火。她弯下腰,把粗布在供桌桌面铺开,从靠近香炉的位置开始,按着桌面抹过去,把一层细灰收进布里。擦完一遍,她退后半步看了看,香炉底座周围没有漏掉的灰痕。她将粗布翻了个面,准备开始擦第二遍。
      十九跟着沈渡走到后院门口。沈渡在门框边停住脚步,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沈渡的视线落在晾衣竿上。六幅白幡整齐地挂在晨风里,每条都按他之前交代的缠了三根红绳,绳距一尺,排列得规整对齐,没有半点偏差,就连绳结都打得紧实利落。
      十九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沈渡没有在外多做停留,抬步跨过门槛,走进院里两步,停在一根晾衣竿前。他抬手轻轻碰了碰白幡的边角,红绳捆得很紧,完全没有松动的痕迹。指尖在平整的布面上轻轻贴了几秒,他才缓缓收回手。
      十九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看着他把手收回去,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低头翻开笔记本,用炭笔在那页纸上写了一个日期。
      沈渡已经离开晾衣竿那边,顺着后院的青砖路面往里面走了两步,就看见顾全蹲在墙角扫落叶。
      刘小也挨着他蹲着,手里拿着另一把扫帚,不停把散落的碎叶往一处堆。两人全都埋着头,压根没发现沈渡走了过来。
      沈渡淡淡瞥了一眼,没开口搭话,转身顺着刚才的路往回走。
      十九站在原地,看着他往正厢房的方向去了。本来以为沈渡是回房休息,她低下头翻了一页笔记,一眨眼的功夫再抬头时,沈渡已经走到正厢房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盆清水。
      十九低头翻了一页纸的工夫,那盆水就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沈渡·正厢房·端水入房·水源不明。”
      她合上笔记本,没有再往正厢房那边看。此时房门已经合上了,隔绝了外面的所有视线。
      屋顶上,时砚将镜筒沿着回廊的走向慢慢转动。他看到沈渡和十九一前一后走进后院,看到林秋推开堂屋的门走了进去,也看到秦铮几个人从回廊另一侧走出来,拐进了偏厅。
      他看着秦铮推开门,几人侧身进去,门板在他们身后合拢。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然后把窥天仪重新架回瓦片上。
      许止正从后院那边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叠裁好的黄纸,边缘裁得整齐。苏谣跟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小碗浆糊。他刚走到后院门口,就看到顾全正蹲在墙角扫落叶,刘小在旁边帮忙。他看了顾全一眼,然后走到后院角落的墙根下,把黄纸放在青砖上,蹲下来。苏谣也蹲在他旁边,把浆糊碗放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
      他们刚蹲稳,十九就立刻走过来了。她走过来的时候,苏谣的余光先扫到了她。苏谣手指在浆糊碗边缘停了一下,继续坐着。
      十九走到许止面前站定,直白开口:“秦铮让我来问你件事。”
      许止抬眼看她:“什么事?”
      “等找到第九篇笔记,他们想在开启之前,用你的契约纸预判一下风险和走向。”十九如实转达,语气很平和,“看你愿不愿意,不愿意也完全没关系,不勉强。”
      她稍作停顿,又贴心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先和苏谣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许止没有马上应声。
      苏谣也没说话,只是视线从面前的浆糊碗挪开,落在许止的侧脸,静静看了两秒,才默默收回目光。
      许止安静沉默了片刻,将手里的黄纸搁在膝盖上,伸手从口袋摸出那张叠好的契约纸。他慢慢展开扫了一眼,又原样仔细折好。
      他顿了顿,低声开口:“……可以试试,但我不保证一定能预判出结果。”
      十九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径直走向回廊,,脚步利落,全程没有再看苏谣一眼。
      等十九的身影彻底走远,后院瞬间静了几秒。隔着半个院落,能听见顾全扫地的沙沙声响,时不时夹杂着刘小扫帚磕碰青砖的轻响。
      苏谣没抬头,声音平平的,刚好落在两人中间:“你没跟我说。”
      许止折纸张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语气淡然:“你是用我的信息换出去的,我猜到了你会用。”
      苏谣沉默了一会儿,把手边那碗浆糊往他的方向推了半寸:“下次,你来问我一声。”
      许止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嗯。”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段安静的默契,许止拿起第一张黄纸,捏住两个角,开始折第一道折痕。苏谣安静地坐在旁边,时不时递过一根红绳或者伸手帮他按住翘起的纸边。手上的动作也不快,一道一道折下去,慢慢攒起来。
      秦铮站在偏厅中央扫了眼四周,目光掠过条案时,视线停了下来——案面上整整齐齐码着沈渡离开前准备的几件东西。
      他看了两秒,抬头扫了一圈厅内的边角位置,开口安排:“条案底下、窗台内侧、墙裙上边,分头仔细查,每条区域都盯紧。”
      话音刚落,几个人立刻分散开行动。
      方慎走到条案前,低头看了一眼压在镇纸下面的纸边折角。游叙站在矮榻旁没挪地方,盯着手里的磁针,等指针彻底稳住在动手。
      屋子里只剩几人轻手轻脚搜寻的细碎声响。
      另一边,周楚楚正往厨房的方向走。看到宗旬正蹲在后院那口井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青色的厚麻布,正在往井口上盖。程珩站在他旁边,时刻检查异常。
      厉寒蹲在井口另一侧,手里握着一把铁锤把一枚铁钉从钉孔里敲进去。他又敲了第二枚,才放下锤子,用指背碰了一下钉帽边缘,确认钉实了。
      井口已经被封住了,厚麻布盖得严严实实。宗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程珩收好秤,厉寒把锤子递还给宗旬。
      三个人没有停留,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周楚楚看着一行人彻底走远,才接着往厨房走。她怀里抱着几根干柴,伸手推开厨房门,蹲到灶台跟前,将柴火一根根塞进灶膛,随手把灶膛里的灰烬归拢平整,再从灶台底下翻找出火折子。
      燃起的火苗蹭着干柴在跳动,她侧头瞥了眼灶台边的水缸。缸里空空的,底早就干了,昨晚才刚把水用完。她伸手往缸底探了探,指尖只蹭到一层干灰。
      她收回手,拍掉裤腿沾着的灰尘,起身往后挪了两步,打开碗柜拿出几个碗,整齐叠放在灶台上。
      等会儿顾全要用,提前帮他备好。
      正厢房的门关着,沈渡把木盆放在床头小几上,帕子搭在盆沿,坐在床沿上。
      沈离还蜷在被子里,整张脸埋在枕头,只露出一截后脑勺和几缕散在枕面上的黑发。沈渡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被子底下动了一下。一小团东西从被子里拱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先往沈渡那边摸过去了。指尖碰到沈渡的袖口,蹭了两下,然后又缩回去,整个人又软塌塌地塌回被窝里。
      沈渡低头看着那只手缩回去,没有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被子又动了一下。这次露出了半张脸,眼睛还闭着,下巴搭在枕头上,含糊嘟囔道:“……哥哥。”
      沈渡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本来正看着窗棂外面,听到那声含糊的“哥哥”才回头。看了一眼沈离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张脸,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顿了顿,沈离轻声开口:“……水打好了。”
      沈渡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打好了。放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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