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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灯下低语,私心暗生 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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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色浅浅落窗。
秋辞鹤屋内灯影未熄,桌案上摊着重新整理的府中账本。
柳氏倒台,府中乱象丛生,积压数月的账目、田产、人事,全部需要重新梳理。
他伏案低眉,指尖落笔从容,眉眼沉静。
房门被轻轻推开,沈聿舟端着一碟点心走进来,褪去白日所有冷戾,眉眼温顺了许多。
“兄长还未歇息?”
“账目杂乱,需连夜厘清。”秋辞鹤头也未抬,笔尖不停,“明日要重新分派下人差事,拔除柳氏旧部。”
沈聿舟走到桌边,静静看着他。
灯下的人眉眼清隽温和,脊背挺直,明明年纪轻轻,却扛下了整座宅院的风雨。
从前他只看见秋辞鹤的闲淡无用,如今才看清——
他不是无能,是隐忍。
他不是懦弱,是蛰伏。
三年步步退让,不是怕他,是从未想过与他为敌。
沈聿舟心口微微发酸,轻声道:“兄长太累了。”
秋辞鹤这才抬眸,看向他,浅浅一笑:“有你在,不累。”
一句寻常话,落在沈聿舟耳中,却烫得人心尖发颤。
他避开对方目光,假装整理桌案账册,耳尖却悄悄泛红。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响。
良久,沈聿舟低声开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兄长……从前我次次针对你,处处找你麻烦,你是不是很早就看穿我是被人利用?”
秋辞鹤垂眸,轻轻放下笔。
他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坦诚应声:“是。”
“那你为何从不与我争辩,从不揭穿,也从不报复?”
三年时间,他有无数次机会借力打力,废他名声、压他立足之地,可他从来没有。
秋辞鹤眸光温柔沉静,字字清晰:
“我知你不是本心。”
“你本性锋利坦荡,只是被困在执念与算计里。我若顺势打压,你便真的无路可走了。”
他留的不是情面,是生路。
是给彼时年少、身不由己的沈聿舟,唯一的生路。
沈聿舟心口轰然一震,喉间发涩,眼底瞬间发热。
原来他所有的尖锐、所有的敌意、所有的不懂事,对方全都包容、全都看透、全都默默放过。
他抬头,直直望着灯下温雅的人,声音沙哑得厉害:
“兄长,我欠你太多。”
秋辞鹤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底微动,抬手,极轻地拂过他的眼睫。
动作温柔克制,带着逾越名分的暧昧。
“不欠。”
他轻声道。
“往后余生,檐下同行,你我不分亏欠。”
月色穿窗,落满一室清辉。
虚假的兄弟名分还在,世俗礼教还在,深宅风波还在。
可两颗曾经针锋相对的心,早已在无数算计与风雨里,悄悄生根、彼此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