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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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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夜市是个集全国各地小吃摊为一体的夜市,但江声刚吃完饭,显然没什么逛的心思。
赵时倒是买了炒粉,边走边拿在手里吃。
不过只是这样逛下去,今晚未必太漫长了。
江声拿出手机搜索还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赵时余光看见他点开了一个帖子,认认真真看了半天正准备跟赵时说什么,又翻到帖子最后一页,细细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一滑退出。
“是去哪玩?”
“……一个晚会,有舞蹈可以看。”
“挺好的啊,就去那里吧。”赵时手上的粉份量不多,他吃了一半。
“但是……”
“你犹豫什么?”赵时拿过江声的手机,点开他刚刚退出的那个帖子,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穿着民族服饰的小姑娘在篝火旁跳舞。
“还有篝火晚会和水灯呢,好像还不错,就去这里吧,远吗?”
“但你不是……”江声大概是不想提过去的事,但赵时明白他想问什么。
他认识赵时太晚了,那时候的赵时早就没了幼年成为孤儿的阴霾,整天笑嘻嘻的,和其它的小朋友全都不一样。
但赵时害怕火,是院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从不参与在草坪上生野火做饭过家家的游戏,不在冬天围在火炉边等烤红薯,不在鞭炮不断的过年期间出门。
很久以后江声才知道,赵时就是在一场火灾里失去了双亲,当时还是律师的张院长代理了这场她职业生涯里的最后一场诉讼,最后带头成立了这家儿童福利院。
赵时也没想到他居然还会遭遇第二场火灾,更没想到早早逃出火场的他又因为江声跑了进去。
赵时看着江声的表情太过复杂,江声分不清那究竟是无奈还是怨恨。
“就隔了一条河,可以坐船过去吗?”
“你……”江声仍然有些犹豫,赵时突然笑了。
“你不该在这种时候犹豫的,太不像你了。”
至于过去,就别再提了。
游船不能直达曼听公园,赵时和江声最终还是选了打车去。
门票里包含的自助餐没什么吸引力,俩人直接去看舞台表演,他们去的很早,坐得很靠前。
但显然两人都没什么美学素养,尤其是状态不算好的赵时,盯着舞台直犯困。
“你两点才醒还困呢?”江声很是不可思议。
“我刚吃了饭还饿呢。”赵时强撑开眼皮回答江声。
江声把头正回去又看了会儿表演,五分钟不到,他深感无聊,旁边的赵时就要睡着。
“走吧。”他对旁边完全闭上双眼的赵时说。
“干嘛?”突然被叫醒的赵时不太清醒。
“吃自助去。”江声猫着腰站起身往外走。
“不要,看着就不好吃。”赵时也跟着走出去。
俩人在附近晃悠到天黑,河中央就亮起投影,俩人朝着光源的方向走,看见河边有人在放河灯。
赵时也跟着买了两个。
他把其中一个给了江声,江声还是那么直接而又不解风情。
“我没有什么不愿遗忘的人。”
赵时要比江声高一点点,但他平常走路总是不太舒展,江声总是忘记这一点。
他这时候站直了,站得位置也要比江声高一些,江声不得不抬头看他。
也许是河水的浩波映在了他眼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刻看见一点剔透的晶莹。
接着他听见赵时带着笑的声音。
“拿着吧,放不放该忘不都得忘。”
手里多出一个方形小灯,赵时已经蹲下把水灯放进了河里。
“我还没放过呢。”
赵时手里的灯顺着他的动作缓缓滑入水里,顺着水流不受一点影响流向河心。
“你别傻站着了,40块一个呢。”
江声看着手里的灯,最终还是蹲下放进了水里。
但他的灯就不如赵时的那么顺畅,在岸边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搁浅在不远处。
赵时笑得更开心了。
“这下你不用担心了,不会忘不掉的。”
他被赵时的话扰乱了心思,一直到跟着赵时去了篝火晚会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赵时的话,他每句都不明白,但心里却酸酸胀胀的。
“你去里面玩吧,我就不去了。”赵时在人群外围停下对江声说。
江声这才如梦初醒。
人们手牵着手围着篝火舞蹈,漂亮的傣族姑娘在人群里放歌,旁边的机器不断制造着气泡,气泡绕过赵时飞向半空,赵时伸手把其中一个戳破。
“算了吧,有点累了。”
“你居然愿意和我待在一起?”赵时笑着揶揄他。
“比起待在你身边,我更讨厌跟着一群不认识的人兜圈圈。”
赵时抬了抬眉没吭声。
“况且……”
“况且什么?”他侧过头看他。
这是西双版纳的淡季,围着篝火的人不多,即使是在外围,他们也站得够近。
火光摇曳着照在两人的脸上,赵时盯着篝火出神,没注意到江声没有回答他的话。
江声盯着赵时在火光中的脸,不可扼制地想起从前。
接着他看见赵时侧过头对他笑了笑,又转了回去。
“我突然有点想留下了。”
鼓点炸开那一刻,他停顿了一瞬。
“留到十三号放天灯。”
他又转过头,江声好像眼花了,他居然在橙红里看见水光。
然而赵时分明是带着笑的。
“傣历新年,会放很多天灯,很漂亮。”
“我……”江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没这么长时间的假,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走吧。”赵时说。
四月七日,星期六
去大理的动车要坐六个多小时,赵时不想在车上浪费一天时间。
但江声对此并不纠结,他说他有点工作要处理,本来就没打算睡觉。
所以赵时买了早上七点的机票,酒店离机场不远,早上五点零三分,江声把刚睡着没多久的赵时叫醒。
“你的闹钟响了三遍都不能叫醒你,你这样上班真的不会迟到吗?”江声挂着大黑眼圈却仍然神采奕奕。
“我就知道你会叫醒我的。”赵时眼下的黑眼圈并不比江声小,他缓了很久才从床上坐起来,扶着床沿下床的身影单薄。
赵时的东西昨晚就收好了,他只需要洗漱一下就能出门。
一手撑着洗漱台一手有气无力刷牙的赵时用余光看见收拾好了东西的江声在房间内巡视有没有忘带的东西。
“花。都开了。”赵时看着桌上的矿泉水瓶里的花说。
那花是来西双版纳的第一个晚上赵时插进水瓶里的,江声虽然把它带来了,但也只是随手放在了桌上。
西双版纳的温度让蔫头耷脑的花苞全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品种不同,这束不像是店里那样的颜色,火红中夹杂着一束白色。
也许是那束花开的太好了,现在丢有点浪费,也也许只是顺手的,江声把花从水瓶里抽了出来。
俩人坐上飞机就开始补觉,江声的脑袋朝作赵时的脑袋朝右,赵时被噪音吵醒的时候,江声的脑袋抵在他脑袋上,他把头支起来,江声的脑袋就自然而然落在了他肩膀上。
赵时低着头,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江声高挺的眉骨和鼻梁。
江声五官很立体这事儿他从小就知道,总有父母来领养孩子的时候看中他的脸,又因为他古怪的性格放弃。
赵时也不知道江声究竟是性格就那样,还是他那么多年里一直都没有从这世上只剩他一个人这件事里走出来。
那时候他们都说只有赵时能和江声交流。
但他们都不知道,赵时只是把张院长的话听进了心里,一直跟着江声而已。
江声也很少和他说话。
但小孩儿总是贪吃的,赵时作为第一个来到这个福利院又嘴甜讨人喜欢的小孩,总是会受到一点优待的。
赵时总会把自己分到的一点零食和他挑食不吃的东西塞进江声嘴里,他其实也不知道除此之外怎么才能和江声说上话。
当然了,江声每次都会抗拒,只不过东西进了嘴里也从不会吐出来。
赵时把江声的脑袋轻轻推起来,毕竟他肯定不想靠在自己肩上。
这个动作吵醒了江声,江声微微睁开眼。
“到了吗?”
赵时恶趣味地把桌上工作人员发的小面包掰下一小块递到江声唇边。
“没呢,还有一会儿。”
江声眼神中还带着迷茫就微微张开了嘴,尝到小面包的味道的时候又条件反射地皱起眉。
“这什么?”
赵时笑得很得意。
“面包。”
“你笑什么?”
“没什么。果然你还是这样比较可爱。”
“你#$%&@”
江声含糊不清地不知道骂了句什么,枕着赵时阵阵的笑又睡了过去。
酒店是赵时定的,套房,两个床头隔墙相靠,床尾各放着一个沙发,拉开窗帘能看见苍山,在古城,离机场有点远。
赵时不想在酒店休息一会儿再出门,强逼着自己在车上睡了会儿。
“你还要休息会儿吗?”赵时问江声。
“不用了。”江声把花放在桌上,蹲下在箱子里翻找东西。
“那我们出去逛逛吧,今天天气很好,外面一定很漂亮,现在才十点钟,还可以逛一整天呢。记得带件外套。”赵时在屋里找了个瓶子,又把花插了进去。
“怎么这么着急?”天气不错江声的心情也还不错,话里都带了点笑意。
“已经七号啦,你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你呢?你不用上班吗?”
赵时坐在他床尾的沙发上看窗外的景色看入了神,好久才回答:“我想换个工作,现在正在gap呢。”
“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要想这么久。”
“刚刚外面有只小鸟,我走神了一会。收拾好了吗?去吃饭然后去码头吧。”赵时站起来,眼前一黑踉跄一步抓住扶手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怎么?”江声也站了起来,条件反射伸出手又在看见他站稳以后收回手。
“没事,有点起猛了。”赵时摆了摆手,呼吸显得急促。
“真没事?你呼吸声好大。”
“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我饿了,快去吃饭吧。”赵时笑着搪塞过去。
俩人就在古城找了家白族菜馆,白族菜酸辣咸香,很适合现在的赵时。
“我都觉得有点点辣,你不觉得吗?”江声喝了口这里特色的茶问。
“我一直在追随你的喜好啊,终于追到了。”赵时夹了块辣椒放进嘴里。
他说是饿了,但也只吃了几口菜。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江声没好气地说。
到达龙龛码头的时候是中午,阳光正好,对面的山深深浅浅层层叠叠,海鸥在洱海上喊的撕心裂肺,水雾中从某个角度能隐隐约约看见彩虹。
旁边停着很多自行车,有的篮子里放着鲜花,有的系着笑脸气球,一切在阳光下都显得梦幻。
海月门前有一条石板路,一对情侣挽着手录着视频一步一停。
阳光反射在石板上,赵时看不清上面的字,只能走近去看。
“一步相遇,两步相识,三步相知,好浪漫,我也要走这个。”
“我不走。”江声不假思索拒绝。
“好绝情,我们不是情侣吗。”赵时嘴上这么说,却自己一人走上了石板路。
“四步相惜,五步……”
“相恋”二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赵时脚步一转,从石板路上走下来。
“你不走了?”正在给海鸥拍照的江声百忙之中看见了走到他身边的赵时。
“挡着人家拍照了。”赵时淡淡地说。
江声给海鸥拍得认真,赵时也盯得认真,盯了几分钟以后,赵时突然说:“我给你拍张照片吧。”
“啊?不用。”
“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天天气这么好,用你手机拍。”
江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递给了赵时。
不用看都知道江声不是那种经常拍照的人,镜头下的他,不仅是紧绷着的嘴角还是攥着衣角的右手都显得拘谨。
以前他们也有张合照,赵时拉着他他也不愿意往中间站站,最后两人站在了最旁边。
在那张照片里面,江声也是这副严肃表情。
“你就不能笑一笑吗?”
赵时从手机背后探出脑袋问他。
江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笑得好难看,还没旁边的海鸥笑得好看。”
不知道哪句话逗乐了江声,他突然勾了勾嘴角。
赵时眼疾手快按下快门,今天天气太好了,阳光下的江声唇红齿白,看着镜头笑得腼腆。
江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看着照片几秒抬头对赵时说:“手机给我,我给你拍一张。”
“我?”赵时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
“我就不用了。对了,刚刚有人给你发微信问你什么时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