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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会议 “谁拦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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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科瑞星风声鹤唳，居民们闭门不出。整个星球的城市以行政中心为首逐渐扩散变为空城，空荡，寂静，只能听到全副武装的巡警步伐声齐整有序，站岗的哨兵时刻警惕。
全球封锁戒严，第九军士兵挨家挨户搜查反叛军逃犯。
“凯兰·阿斯特他疯了吗？！”
首都星系总督将厚厚一沓文件砸到桌上，暴怒：“交通管理部门那边都要把我电话打爆了，他还在那儿搜劳什子的‘逃犯’！怎么，他杀了西奥冕下还不够，是要把所有掺和了一脚的虫都杀干净才能罢休是吗？！”
“长官，根据阿斯特少将提交的报告来看，科瑞星可能是爆发了某种病毒，全球封锁戒严属于隔离措施中的一种。”秘书低声道。
帝国卫生委员会正在向科瑞星派虫，这种行为能够及时控制疫病传播，要是凯兰·阿斯特甩手不管，那才叫难办。
总督更生气了：“老子的在管星系还需要他那个崽种插手？！”
秘书没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到上司已经七窍生烟，脸皮温度甚至可以用来烧开水。
“他是向陛下打报告了，但他越过我这一级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因为我是关系户看不起我呗？都是靠关系上来的他装什么清高？”
总督都要被气笑了，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来，你给我写一篇送到陛下那边去的报告。”他向秘书招招手。
“凯兰·阿斯特目无军纪，持枪杀死一名冕下，滥杀科瑞星虫口达到惊虫的……”他卡了一下壳。
秘书提醒：“7325。”
“对！7325！”总督大手一拍，“你再在上面润色一下，老子今天一定要参上他一本！我看他是仗着陛下的宠幸分不清大小王了！”
“长官，但据我所知……这位阿斯特少将深得陛下信任，您这只是一面之词，不仅无法达到目的，反而还可能在陛下面前弄巧成拙。”秘书皱了一下眉，如此劝道。
总督刚要发怒，但转念一想，似乎又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你说怎么办？”他反问。
“或许您可以亲自去会面阿斯特少将，以表您宽广的胸怀。据我所知，这位少将脾性冲动耿直，喜欢使用暴力，您以身入局成为受害者，反而能使说辞更具有说服力。”
总督若有所思。
“那为什么不是你去？”他突然问。
秘书呛了一下。
“我是亚雌，长官。”他胳膊下夹着文件，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才戴上，“容易被阿斯特少将打死。”
“你们亚雌就是那么脆皮。”总督嫌弃地皱了一下鼻子，“得亏脑子长得好，总体上用起来还凑合。”
秘书微笑不语。
“好好跟着我干，不会亏待你的，尤金。”总督被这个笑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于是他连忙道，“你先下去吧，等日子合适我俩去一趟科瑞星，就当慰问了。”
于是尤金就退下了。等离开办公室，他脸上的微笑便如潮水般褪去。
蠢货。
他动了动嘴唇，没出声。
只有蠢货会把“总督”这个虚职当真。首都星系就在陛下脚下，各方势力盘根错杂，就他一个小小的大公之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实际上地位还没一个首都附属星的提督高。
他可是有劝过这位自命不凡的天龙虫的，但无奈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所以他就只能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做点小动作。
反正蠢货总是要被自己蠢死的，不就是死早了点吗？为社会做点贡献能把他怎么样。
他想。
让草履虫当总督还不如让他来当。
一个空有背景的草包都能上位，他一个小人担任总督之位，又何尝不可？
——
凯兰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少将，各大城市已经全面展开封城行动，帝卫（帝国卫生委员会）的虫大概下午就能过来交接任务。”
到时候会轻松一点。
凯兰嗯了一声，大致浏览了一遍文件后签下名字。
露娜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禀告道：“少将，莱昂总督今早下发了一封过来视察的通知，预估会在下午三点抵达科瑞星停驻港口。”
闻此消息，凯兰沉默了一下。
“是我知道的那个莱昂？”他向副官确认。
“是的。”露娜再次看了一遍邮箱，回以长官一个肯定的答复。
众所周知的草包什么时候这么有责任心了。
凯兰想着，口中道：“拒绝。”
西尔维奥在科瑞星待了那么久，神不知鬼不觉就感染了百万之众，他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再来个搅屎棍破坏当下局面，他很难保证自己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而不是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以往这货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现在怎么连这唯一的美德都丧失了。
露娜跟了他挺久的，不用说就开始埋头查资料。
“莱昂总督在去年一意孤行提拔了一名平平无奇的亚雌士兵做秘书，为此还和本家的虫闹得不太好看。”
手下的虫不过半息就传来资料，她挑拣着关键信息：“这个亚雌的演讲能力还挺强，本家看他挺老实就没怎么管。”
这个评价听得凯兰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这个亚雌叫什么名字？”他问。
“他叫尤金。”
“……”
西尔维奥口中的已死之虫蹦他眼子皮底下来了么。
凯兰都要被气笑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评价他什么。
这个亚雌才是西尔维奥的真传学生吧，两只虫都一样的不知好歹。
莱昂此次必然是受了他的驱使，那么他做出此番行为的动机是什么？总不能是真过来找死的。
他垂眼思量片刻，改变了主意：“同意他们的申请，下午三点到五点的时间空出来，我亲自去接待。”
“收到。”
——
“你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莱昂不耐烦地敲了一下治疗舱的观察窗，“就那几个小杂碎还能近我的身不成？！我身边的卫兵又不是吃素的！”
上半身插满管子的虫脸色苍白，却仍朝他微笑着眨了眨眼睛。
莱昂突然就觉得不太自在。
迁跃舰里埋伏了不知道是哪方派来的杀手，尤金为了保护他挺身而出，差点就死在这场暗杀里。
那些刺客实力不详却训练有素，见被包围便毫不犹豫地开枪自杀。
他毫发无损，但尤金却差点因为那几枪死去。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虫那么对待过他。
外虫因为他的愚笨笑话他、贬低他，他为了争一口气离开家族，成为了首都星系的总督。
虽然总督这个身份仍是家族为他争取的，但至少他在外的身份不再是“XX大公家的少爷”，而是“尊敬的首都星系总督”。
但再怎么样，他仍感到孤独。
家族的虫视他为烂泥扶不上墙的朽木，外虫视他为滑稽的吉祥物，底层的虫视他为不可触碰的大虫物。
只有尤金，只有这个普通温和的亚雌，会真正平等地看待他，将他视作可以交心沟通的朋友。
莱昂感觉眼睛有点热。
迁跃舰已经准备就绪，门外传来卫兵的提醒。他回神，起身叮嘱：“你好好休养，记得等我回来。”
尤金两眼微弯，观察窗里可以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他说：
“好”。
——
形势严峻，能抽出来接待这位总督的时间并不多，这两小时都是凯兰将其余时间缩了又缩才挤出来的。
如果不是这个尤金，他绝对会直接驳回通知，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纵然心中如何腹诽，大家的表面功夫做的还是很到位，表情紧绷严肃，发表的讲话沉重严谨。
被媒体一顿“哗哗哗”的镜头包围的凯兰淡淡地想，废物，脓包，话还多。
浪费时间。
凯兰看出来了，那个狡猾的崽种根本就没来。
没见到目标他还有点不死心，旁敲侧击问了一圈，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尤金秘书受了重伤，来不了。
凯兰：“……”
开什么玩笑。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受伤的。
莱昂与这个全帝国鼎鼎有名的暴力狂谈完话后还乐呵呵的，浑然没有察觉自己被套话了。
这个名声恶臭的亚雌看起来冷若冰霜，实际上还是挺好说话的嘛！礼貌贴心懂分寸，哪有其他虫说的那么可怕！
“莱昂先生，特殊时期物资紧张，实在是委屈您了。”
他身边的亚雌秘书也很上道，讲话做事都很利索。
果然，找朋友还得找亚雌！
单方面把凯兰认作朋友的虫乐呵呵地想，被收服需要花费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这位顶着总督名号的大少爷，纯得不像是圈子里出来的。
露娜抬眼，辨认出了长官眼中隐晦的情绪。
与她如出一辙的错愕。
他们是不是被耍了？
这个尤金把莱昂引诱到这里来，何意味？
总不可能是真的单纯想跑他们面前狂舞拉仇恨的吧？！
不，不。
肯定还有什么阴谋，只是他们还没想到。
三十分钟后的会议，来的虫都是双方的心腹，帝卫的虫也已经到场。
“我们已启动应急警报装置，疾控中心的虫已经开始排查了。第九军的士兵驻守在各个哨点，正在等待上级的指示。”
凯兰的副官刚做完报告，就见坐着的帝卫工作虫交换了一下眼神。
“据我们所知，科瑞星不属于第九军的管辖范围。”为首的负责虫轻咳一声，斯斯文文，“或许这些工作要交由本地官方处理。”
闻此言，除帝卫的虫外，各方虫都皱了一下眉。
这话说的客气，但实际上就是用完就丢。
疏散虫口，站岗戒严，维护秩序，哪个不是第九军亲力亲为。
现在，一句“不属于你们的管辖范畴”就想把他们打发了？
脸那么大？
第九军的虫都没有什么表情了，连往日总是和和气气的那位副官都失去了微笑。
他们齐齐看向发言虫，为首的那个亚雌坐在椅子里撑着脸，似乎是在考虑把他从哪里下刀。
……不不不，蜂种大多都是面瘫，这是正常的。
帝卫的虫忍住想要抹汗的欲望，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微笑。
蜂种：他在挑衅我们。
他们齐齐看向长官，等待着指令。
“你没收到消息吗？”
凯兰审视着这些虫都表情，轻巧地道。
这些虫一脸茫然。
哦，那就是有虫把消息拦截了。
他想，言简意赅：“这里的负责虫被我杀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是我们第九军接管。
会议室落入一片死寂。
……杀、杀了？
良久，有虫不可置信地喃喃。
“那可是诺特阁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可是西尔维奥·诺特冕下！”
地位仅次于王夫的尊贵冕下，科瑞星的提督，女皇的上一个宠臣。
你才上位多久，就把他杀了？
你怎么敢？！
“上报！上报！！！凯兰·阿斯特，你目无王法，竟敢杀害尊贵的冕下，死有余辜！！！！！”
现场乱成一锅粥，凯兰轻轻侧首，身后的卫兵们便开始行动，将这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摁回了桌子上。
“因为西尔维奥与这个病毒有极深的联系，他必须死，不然科瑞星上将发起史上距离首都星最近的暴动。”
他环视一圈，看着他们一脸怒容，一看就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顿时就感觉毫无趣味。
“谁拦截的消息。”
疫情爆发当天一同传过去的消息，这群人怎么会这么惊讶。
他抬头问站在身侧的露娜。
露娜还没说话，另一边的莱昂便咳了一下。
“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