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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亡妻 发情期 ...

  •   “驳回。”凯兰想都不想就否决了。
      “报告长官!我需要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凯兰未卜先知,“不要过来,离我远点。”
      军雌下意识上前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上一个进圣殿的军雌是克里斯·特罗亚上将,你现在有这个资格吗?”凯兰缓和了一下语气,“不要意气用事,努尔少校。”
      这话说得不太好听,但确实是实话。
      “但是长官,您每次去述职……”
      都会在那里待好几天,而且还会带一身伤回来。
      我想跟着您,去解决问题。
      “你跟着去了也没有用,那里最低级的方式就是采用武力解决问题。”军雌心里想的什么简直在脸上写得一清二楚,凯兰将扣在桌子上的帽子戴好起身,想拍拍他的肩,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收回了手。
      努尔这下是真的臊眉搭眼,身后没有的尾巴似乎都耷拉下去了。
      “等轮值结束好好修整一下,记得找塔妮娅要进入基地的权限,我在A255小行星给你划了一套房。”凯兰没再看他,挥挥手把他打发了,“去吧。”
      养军团要有女皇的许可,还要有足够的资源和虫才,后两项是伊维尔留给幼子的宝贵财富之一,所以凯兰建起第九军的速度还挺快。他手下的第九军为帝国和温特家族敛下大量财富,锋利且忠诚,是一群难以沟通的疯狗。
      而这些疯狗唯一的主人就是他们的军团长,帝国少将,凯兰·阿斯特。
      谁也不知道一个亚雌到底哪儿来那么大的凝聚力。
      好,这些都是题外话,来谈点正题。
      凯兰这张脸都算是进出皇宫的通行令。他从车上下来,首先看到的便是圣殿外开得粉白绚烂的玛提尔拉。
      “……”
      他一直觉得这花不是一个好兆头,连带着这圣殿梁上栖停的红眼鸽子。
      是什么原因来着?他为什么会觉得这花开得不是时候?
      他的脑子高速运转,一面想着一会儿报告要说的重点,另一面居然还有闲工夫瞎想为什么讨厌一朵花儿。
      要不是这会有闲杂虫等,凯兰是真的想扇自己两巴掌让自己冷静一下。
      “凯兰·阿斯特少将这是瞧不上我们呢,还是自知身份下贱呢。”
      熟悉的欠揍声自台阶上传来,凯兰抬眼,果不其然,首先到的是一头酒红色卷发。
      这种激将法,粗糙,简陋,也只有这虫使得出。
      凯兰没理他,意思意思地上了几层台阶,然后站在任意一列冕下的末尾,中间还隔了三个人的距离,很有边界感。
      罗纳德:“……”
      他转头,生气地看向阿克塞尔:“你不管管?!”
      阿克塞尔眼皮也不抬一下:“管不了。”
      “……”
      罗纳德气得胸闷。
      凯兰思索了一下,在短短0.01秒便下定决心,面无表情朝罗纳德轻挑眉,以表自己的无辜。
      果不其然,罗纳德更生气了。
      凯兰爽了。
      今天的乐子供应商:罗纳德·阿谢尔。
      快乐转瞬即逝,下一秒,一个殿中侍从翩然而下,略过前面的各位冕下,站到他身前:“少将,陛下召见。”
      其余对这里并不关心的冕下们将视线缓缓转移。
      凯兰:“……”
      他记得,自己才刚到不久。
      ——不会是专门蹲他来了吧。
      虫都走他面前了,还能怎么着。
      他跟着侍从往圣殿里走。
      “冕下们在外面等了多久?”他问。
      “三小时。”侍从恭顺回答。
      三小时……
      “陛下上一位召见的冕下是谁,还没出来吗?”
      “是卢卡冕下,他将永远侍奉于陛下左右。”侍从一一回答。
      凯兰突然想起殿堂上红眼的鸽子。
      越往里走,越能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刚刚闻到的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背部的肌肉慢慢紧绷。
      “不要紧张嘛,宝贝。”
      虫母慵懒的声音自殿堂高处传来,凯兰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毛毯。
      飞溅的血液在地毯上凝固,干涸,留下死者遗留下的最后痕迹。
      “怎么不上来。”
      他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上去,而带他进来的侍从早已隐匿到黑暗中去了。
      越往上走,血液留下得越多。
      到最后,地毯已被血液浸透,轻轻一踩便是一脚粘腻。
      肺部似乎被铁锈味浸泡着。陌生雄虫的信息素和虫母的信息素在血液中交缠,融合。
      ……育卵期。
      心脏颤抖,似乎灵魂都在战栗。
      来,看着我。
      信息素如此引诱道。
      他受高等级信息素的支配,慢慢抬起头,像生锈的机器。
      笑盈盈的少年怀里抱着一具啃得差不多的骷髅,血液染红半张脸,猩红的眼睛比血肉更加显眼狰狞,兽瞳中是对食物的渴望与毫不餍足。
      他快维持不住人体了。
      虫母一般会在□□完毕后,将雄性啃食殆尽,用以补充身体所需的各种营养,这就是育卵期。
      如果虫母还年轻,那么补充营养,多是为了保证信息素强度足以控制整个帝国,什么时候补充要看信息素消耗强度。
      而且消耗的王夫多是已经卸任的王夫。
      如果虫母到了年纪,那就是培育下一代虫母,有时候整代已经卸任的王夫都要填进虫母的肚子。
      怎么这么快就轮到这一代了?!
      “这一代的比上一代的好吃。”
      希文·卡尔舔了舔嘴唇,将怀中的骷髅随手扔掉,招手:“过来。”
      他会死。
      凯兰头皮发麻,但身体不受控制,一步步走向王座上的少年。
      “坐在这里,然后,抱我。”
      虫母下令。
      他麻木地听从指令,将血人抱在怀中,坐在了王座上。
      鲜血浸透白色军礼服,不明的白色黏液缓缓滴落,顺着黑色军靴滑进地毯,与血融合。
      石楠花的气味彰明它的身份。
      凯兰想吐。
      “不准吐。”虫母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正对着自己,威胁,“你要是敢吐,我就让你跪下来,把它舔干净。”
      “……”
      “亲爱的,你应该早点跟我说一声,这样也许我会给你批一个假期。”虫母轻嗅着他颈后的那块腺体,“你现在在发情期?”
      “……”
      “说话。”
      凯兰艰难地克服自己的失语:“……是。”
      “难怪。”希文·卡尔若有所思,“上次你被小阿谢尔算计成功,是不是也是因为发情期?”
      “……嗯。”
      “欸,可怜的宝贝。”希文·卡尔叹息一声,轻轻揉弄着他颈后的那块软肉,揉得凯兰一个激灵。
      难受,瘙痒,让他下意识想把大腿上的虫扔出去。
      但因为信息素控制,没能成功。
      他听到希文·卡尔轻笑了一下。
      颈后一阵剧痛。
      希文·卡尔将指甲狠狠掐进肉里,从中硬生生抠出了块血淋淋的芯片!
      腺体是一个敏感的位置,有很多神经,敏感,脆弱。
      凯兰两眼一黑,不受控制地倒抽一口冷气。
      浓郁刺激的针叶香在殿堂里爆炸,极地冷杉锐利的香气似冬风席卷,清神醒脑。
      这种气味本应寡淡,却因压抑多年且腺体受损,乍然释放,竟达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浓度。
      血液涌流,疼痛不止。
      “确实该换抑制芯片了。”
      虫母把玩着手上的芯片,感受着他的不住颤抖,竟然咯咯笑了起来。
      大腿上的虫似乎变了个姿势。
      视网膜上一片斑斓,像悬浮屏出故障时会出现的各种纷乱色调。
      但凯兰还是勉强看轻了希文卡尔的下半截身躯。
      腰部往下已经不是两条腿了。一节节躯体延伸,身体修长柔韧,像一条活着的锁链将他紧紧缠绕。甲壳坚硬冷滑,数对步足细密如针,行动时如潮水起伏。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虫母笑开来,露出两枚藏有致命毒液的尖尖獠牙,像是要将猎物吞进肚子里的蛇。
      凯兰现在25岁。
      从幼年期到现在,他体会到的绝大部分恐惧,竟然都是从希文卡尔身上获得的。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来见我。”
      希文·卡尔的声音像是隔着潮水,凯兰听得不太真切。
      “医官。”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声。
      ——黑暗,还是黑暗。
      “腺体目前没有萎缩现象。”
      “发情时间紊乱,陛下那边是怎么说的?”
      “陛下说,继续使用抑制芯片。”
      “迟早有一天他的腺体会彻底萎缩,寿命只会是正常虫的一半。”
      “这不是我们能置喙的,不要说了。”
      ……
      “患者醒了,排出修复液。”
      治疗舱里的水位慢慢下降,透明的观察舱壁打开,凯兰撑着身体坐起身。
      “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没有。”
      “腺体有没有感觉发热、发烫、肿胀?”
      “没有。”
      医官又问了几个问题,凯兰据实回答。
      他和这里的医官很熟,毕竟是常客。
      “再观察个半天你就能出去了。”
      “好,能把我的终端拿给我吗?”
      “稍等,我现在就叫虫。”
      “我想我现在还需要洗个澡。”
      “去吧,要是有不方便就按铃。”
      “嗯。”
      等清理完身体,还有虫贴心地指派小机器人送来了衣物。
      凯兰换上衣服,然后敲着终端的虚拟键盘,让露娜注意接下来几天的训练任务,他有事耽搁,不能准时回到基地。
      那边回了个收到。
      今天恰好是第三天。等复查结束,医官便传消息,说陛下想要见他。
      凯兰此刻心情平静,可能是腺体受损时给他痛麻了。
      他不敢升起任何一点有关于反抗和愤怒的情绪。
      还是圣殿。
      此刻的圣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点着熏香,丝毫看不出三天前的血腥。
      “来啦?”
      此刻的希文·卡尔瞧起来容光焕发,精神饱满。
      “发·情期过了吗?”
      “医官说还要过这段时间。”
      他回答。
      “唔……那行吧。”希文卡尔示意他上去。
      他上去了,单膝跪地。
      “我很满意那天你的乖巧。”希文·卡尔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给他戴上了一个东西。
      冰冷的金属贴着脸,勒意迫使他回神。
      ——那是一个止咬器。
      “——送给我亲爱的puppy。”希文·卡尔甜蜜地笑了起来,“你喜欢吗?”
      “……”他哑声回答,“喜欢。”
      “我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虫,宝贝儿,你是独一份。”虫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轻声赞美,“你知道那天我在想什么吗?”
      凯兰没有回答,他知道,希文不需要他的回答。
      “我当时就在想,你简直就像是亡妻赠予我的礼物,”他低声道,“——独一无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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