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联赛（三） “下次，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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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二院箭蚁种已全部投降。”
“帝二院蜣螂种三十二人投降，十二人死亡。”
“帝二院角蝗种步甲种联盟九十七人死亡，二十一人投降。”
……
沙漠区域基本上已经被帝二院占据完全，等清理完一遍这里已经过了三天，他们组的积分几乎要和第一名持平。
第一名包圆了那头的整片林区，看标识是帝三院的学员。
凯兰觉得，包圆林区的那个帝三院参赛选手中，应该包括那个蜻蜓种。
最后一天，最后一战了。
血珠自军刀上滚落，他屈肘抹干净血迹后收刀入鞘，没看被屠得差不多的战场，几下跳上机甲，操纵塔妮娅准备离开。
西蒙已经清理完水域，正在赶来和米勒一起留守沙漠地区，清理漏网之鱼。沙漠地穴多，遗漏的虫不会少。
那点战五渣在他眼里连热身都算不上，所以留给双子时分外坦然。
米勒·艾里顿没有那种堂堂正正决斗定胜负的爱好，不然也不会有收渔翁之利这种战术，幸好凯兰·阿斯特也没有多光明磊落。
所以他干掉了守着林区一角的敌方阵营虫，堂而皇之地拔掉对方的旗子换上己方的，就等敌方发现不对劲自己找上门。
等待时间有点出乎凯兰的意料，那个蜻蜓种抵达战场的时间花费的时间居然有点久。
军雌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作战服被血浸透，那味道就像长了一堆腿的人形血痂，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有别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
他的腿一瘸一拐，一只翅膀耷拉着，看起来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却明亮而锐利。
凯兰没有因为他如今的状态而放下警惕。
“我、我就知道……你会、挺到，今天。”
蜻蜓种似乎是好久没说过话了，每一个单词都念得怪异而生疏，嘴巴又张得很开，可以看得出他想让自己的发音更加标准，却只是徒增怪异和滑稽。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盏探照灯。
“我的、兄弟。”
原来他会说话……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谁是他兄弟？他有精神疾病？还是说这是一种新型战术？
凯兰不动声色摸上后腰绑着的刀刃，准备在军雌动手的前一刻先发制人。
“据我所知，我的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他高度警惕，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嘴里却还是在敷衍，“您是哪门子的兄弟？”
就这句话，让蜻蜓种急了。
他情不自禁上前几步，然后被凯兰眼中的冷漠硬生生逼退。
“对、对。”他喃喃，“你不记得我了、也正常。”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蜻蜓种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会来、找你，的。”
语毕，他毫不犹豫按下了投降，等待退出。
“我、不能告诉你、其他人的位置。”他有些歉意地道，“抱歉。”
凯兰头一回如此错愕。
他呆了一下，没再理会他，而是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去找其他人。
身后军雌灼灼的目光刺得他如芒在背。
蜻蜓种盯着那个高挑修长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米九，这个身高对两米的军雌来讲算矮，但对亚雌来说刚好且有剩余。
他目不转睛，指尖弹出几枚薄刃，这是第一次重逢时凯兰弹向他的武器，事后被他拔下来了。
“出来。”
现在这个声音才属于一个正常的军雌，充满暴戾，粗野与血腥气。四只翅膀振动，带着独属于蜻蜓种的嗡鸣。
而不是刚刚那副野兽努力装猫咪的别扭与怪诞感。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自树后走出。
军雌看了眼他身上的帝一院徽章。
“我是他的队友。”亚雌作投降状，笑眯眯，露出一口白牙，“不是故意偷听的。”
蜻蜓种看他这副样子直皱眉，手有点痒，想揍人。
果然，同性都很恶心，只有他兄弟不一样。
他示意这个蚁种离开。
帝国综合学院，还是那个帖子。
从开赛起到现在临近尾声，帖子里已经吵出了几千楼。
4533L：不是，这俩黑马原来认识？
4534L：感觉是蜻蜓种单方面认识，蜂种似乎毫无印象。毕竟谁没事会去专门记一个同性的特征体貌啊。
这些评论的发布速度平缓，可见也只是随便聊聊。直到蜻蜓种自愿退出比赛，这时候，楼里才彻底炸开了锅。
4535L：不是兄弟，我等着你俩打一场呢你怎么回事？？？
4536L：我******
4537L：蜻蜓种你让我输的一败涂地！我给你投了十五万信用点！
4538L：好感动的兄弟情，以后假冒伪劣产品就专门卖给蜻蜓种和蜂种……
4539L：已经在给家族企业打电话了，蜻蜓种和黄蜂种是吧？你们以后就别想拿到好货：）
……
5886L（lz）：去解析了艾里顿小队在修整时的谈话内容，评论区怎么就吵起来了（擦汗jpg.）
5887L：楼主别在意一群破防狗的犬吠，来吧！我已经准备好被硬核解析扑一脸的准备了！
底下一群人附和。
6002L（lz）：好，那就废话少说，我先放一段音频。
（内容是米勒对赛场的分析与战术安排，因为技术有限，谈话内容不太清晰）
6003L：优秀的指挥确实是队内的核心，米勒少校的指挥能力在所有同期里都是拔尖的。
6004L：捕捉到一名野生冕下！
6005L：冕下现身说法，这下不得不信了。
6006L：现在我们可以知道这是一种战术了。米勒少校将人少的劣势转化为优势，现在他们就只用捡漏。
6007L：楼上这话说得不完全对。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各方阵营对抗期间搅浑水，队内的蜂种专门盯着冕下狙。
6008L（lz）：没错，我也想提这点。也许蜂种不是专门针对冕下，而是那些队伍里的指挥恰好都是冕下。
6009L：这几天我哪个频道的小队都没看，就专门一心盯蜂种了。这个蜂种是真的纯种六边形战士，侦察狙击近战机甲样样出类拔萃，不过在与其他小队侦察兵争夺制空权时没见他亮过翅膀，可能是基因病或因为什么意外摘除了翅膀。
6010L：也许这就是母神给他关的唯一一扇窗。信徒愿意以翅膀换取各项顶尖技能，我也不贪，和蜂种同一种水准就好。
6011L：楼上又给自己想美了。
……
6231L：好了别吵了各位！新状况！
6232L：林区怎么会有那么多蝗种？！
“三百九十七名二院和三院的蝗种联盟……”
一名落单的蝗种被塞着嘴绑成粽子扔在一边，凯兰拿着暴力拆卸下来的终端，有些愕然：“怎么会有那么多？”
“这次联赛太顺了，顺到有些不可思议。”
耳麦里的声音很平稳：“从联赛开始第一天我就盯着积分界面做统计，发现截至目前，本次联赛死亡率居然只在85%到90%左右。”
“……”
似乎知道凯兰想要问什么，米勒抢先解释道：“以往的联赛死亡率都在92%左右。”
把话带到的西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但他没空去搭理此刻看起来有些古怪的亚雌。
“所以我让西蒙在找漏网之鱼的时候，一定要留一个活口，结果发现了点意外之喜。”那头的声音轻描淡写，“二院和三院的蝗种联合了。”
“两院的蝗种相互合作又相互对抗，协商打击完外敌后再定胜负，大部分队伍都是被他们联合解决的，包括我们的校友。”
凯兰怎么听不出他的有意煽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
米勒不急不忙，听着通讯频道那头有些湿润沉重的呼吸声。
他知道凯兰会妥协。
“我该怎么做。”
果不其然，那头如此问。
他不自觉地挑起一抹笑，低声道：“很简单，你听我的。”
夜色降临。
西蒙被他的兄长派来和凯兰一起，静候明日两院的厮杀。
明天就是联赛最后一天。
一晚上不睡对他们不会有什么影响，凯兰蛰伏在树上闭眼假寐，依然在注意周围的可能出现的危险。
“凯兰·阿斯特。”
树下的西蒙冷不丁开口。
凯兰不想理他，但念及这段时间的战友情，还是勉为其难应了一声。
底下的蚁种却突然爬上了树，抓住记录仪硬生生捏碎。
细小的零件从蚁种的指缝间掉落。
他在发什么疯。
反正事后又不是他担责，所以凯兰没什么反应。新的记录仪会在发现原先记录仪损毁的3分钟内派出，花不了多少时间。
“问你个问题。”他说。
他有病？
“说。”
蚁种将身子侧过来，说话声似乎还带着点气音。
“你真的是gay？”
凯兰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和他对上视线。
“……”
他盯着那双眼睛，慢慢地问：“想打架？”
平时挺机灵的亚雌此刻格外没眼色，他被那双幽幽的绿眼睛盯得后背发凉，但还是认真问了下去：“不，我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喜欢，所以对雌虫格外宽容；因为喜欢，所以对亚雌更加偏爱。
他从跟随温特冕下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便总是忍不住将视线投放到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亚雌身上。
真蠢啊。
他被吸引，却仍以为这只是对潜在队友的观察。
他因蜂种的消极感到愤怒，因兄长怪异的态度感到不适，在军雌以一种扭捏造作的情态站在蜂种面前时，这种不适轰然爆发。
他在树后偷窥完了整场认亲好戏，心脏似乎被名叫嫉妒的蚂蚁密密啃食，直到被蜻蜓种戳破，挂着完美的微笑应付时，恍然开始反思。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是凯兰·阿斯特的私事，他对凯兰·阿斯特的关注，远超了对队友的好奇与关心。
凯兰·阿斯特是一个怎样的虫？
他对互相借阅书籍的亚雌温和，对向他请教的亚雌慷慨，对弱小的亚雌宽容。就连那低贱、空有一身肌肉的军雌，都可以得到他的两分耐心。
他冷漠孤僻，却又慷慨公平。所有虫都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再多没有。
西蒙在联赛开始前一夜辗转反侧，在临近天亮时才意识到，就连女皇或者王夫这类角色，都只能在他身上得到吝啬浅薄的这点东西。
虫族的本性是贪婪，他们会无意或有意去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凯兰·阿斯特独一无二，所以女皇将他视作最喜爱的宝石，冕下将他视作适配的饰品。他们这样做，未必不知道他从不属于任何人。
这就是贱。
希文·卡尔犯贱，阿克塞尔犯贱，而他和他哥也要犯贱。
然而对他犯贱的不可能只有这点人。今天冒出个哥哥，隔天可能还要冒出个劳什子的弟弟。
他心知危险，却依旧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但他和他的哥哥只是他见过的万千亚雌之二，所得和别虫所得的，别、无、二、致。
西蒙恨死了这份公平。
“有病就去治。”
自全息训练后被双子缠了三天，凯兰便深刻认识到了这兄弟俩的神经程度。
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自己都需要找个心理疏导，没那心思给小比格当人生导师。
“如果你喜欢亚雌，你可以喜欢我。我可以给你提供信息素，还能给你控量。”
西蒙听自己这么说。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凑近，脖子后的腺体微微发烫，牛奶巧克力的甜香渐渐发散，弥漫。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
凯兰似乎是呆住了，脑子宕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喜欢你，凯兰，凯兰·阿斯特。”他有些急切地道，“我喜欢你。”
“你是亚雌也没关系，王夫可以让给我哥当，我对这个位置本来就不感兴趣。”
被表白的人没有反应，西蒙有些急切地抓住他的手，“阿克塞尔他是雄虫，你们不合适……”
凯兰醒过神，应激地甩开他的手，伸出长腿将他狠狠踹了下去。
红点自脖颈处慢慢往上爬，蜂种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自己收起来，还是等我弄死你？”
十几米高的树，一下子摔下去有点疼，但幸好西蒙足够皮糙肉厚，没出什么事。
被拒绝的蚁种眼中的温柔消失了。
他冷下脸，周身求偶的信息素存在感却更加强烈地向亚雌裹挟。
凯兰的呼吸声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重了不少，潮湿，急促。
新的记录仪已经派了过来，转播的第一句话就是：“自己收起来，还是等我弄死你？”
熬夜看转播的网民们直接因为这句带着杀意的话炸开了锅。
有夜视功能的记录仪转播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见摔在地上蚁种没有说话。
突然，树上的蜂种动了。
一个队伍的两人就地打了起来。主要是蜂种在单方面打蚁种。
血液飞溅，场面血腥，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持续了两个小时。
凯兰打得有些累。他松开西蒙的领子，抓着西蒙带着终端的手腕按下投降，语气轻而充满戾气：“迟早挖了你的腺体。”
“下次，别再让我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联赛（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