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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性向 “我可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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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泪水自瓷白的脸颊上滑落,但当事人的表情却没有什么波动。
也是,新生的眼球脆弱柔软,受不了光线的刺激。
他撇撇嘴,有些失望。
“陛下?”
棺中的亚雌适应着光线慢慢坐起身,有些惊愕地环视着自己如今的处境。
“surprise~”希文嘻嘻笑道,声音轻快且甜蜜,仿佛中间横亘的八年从来没有出现过,“欢迎回来,亲爱的。”
“这八年你走得可真不留情,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他亲昵地嗔怪道,“我想着你一直以来都那么听话乖巧,放你出去玩一会儿当做奖励也好,结果你居然一玩就是八年,还把脑子给玩坏掉了!”
“幸好有特罗亚和阿谢尔替我排忧解难,不仅把你带了回来,还使了点小手段把你给治好了!”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亚雌苍白的指节。
“虽然把你带回来废了些力气,但跟你比起来,这点损失不值一提。”希文凑近身体,鼻尖耸动,几乎要碰到亚雌苍白修长的脖颈。
他低声喃喃道:“你是无价之宝。”
“……”
“你先好好休息,等过几天你的宅邸清扫好后再回去吧。”比起亚雌来说小而莹润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不容拒绝,“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亚雌没有拒绝。
希文满意了。
他松开手微笑起来:“我看到那根螯针了。”
凯兰一顿。
“为了把它放回去,医官们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你要好好珍惜,那可是你的雌父留给你的礼物。”他的笑容愈发甜美,“你说对吗,亲爱的?”
过了好久,可能也只是过了一会儿,亚雌尝到了嘴里的铁锈味。
他咽下这满口的血腥,涩声回答:“确实如此。”
希文起身,语气轻快甜蜜:“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就在这里修养,一定要乖乖等我回来哦。”
“……”
虫母看起来实在是喜爱极了这个亚雌。
他用眼睛仔细描摹着亚雌利落的面颊轮廓,最终还是忍不住扑上去贴贴蹭蹭。
“你简直就是天生来克我的。”他的目光痴迷而贪婪,几乎上半个身子都与凯兰相贴。
凯兰顿生一种将被吞吃入腹的惊悚感。
那目光里带有的不仅仅是交·配的欲望,还有最原始直白的食欲。
育卵期,这是一段急需补充营养的特殊时期,虫母在这段时间对食物有着最原始的渴求,出自本能。
“……”
“我不会吃你。”希文笑吟吟。
“放宽心,你就只有这么一个,我怎么舍得吃了你。”他轻点了一下亚雌的眉心,恋恋不舍地扒着棺材边缘,“你知道吗?听到你回来了这个消息之后,有好多人都想来见你。”
这个凯兰是真的不知道。毕竟他名声臭成什么样他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你也有事要忙,亲爱的。”看穿对方在想什么之后的虫母亲了亲他的鼻尖,嘴角噙笑,“林准上将就在外面。”
凯兰觉得自己和林准·特罗亚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失忆前就没说过几句话,失忆后就更是无话可说。更何况对方还是让他回到虎穴的罪魁祸首,之一。
相比这个,他还是更关心自己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来源。
“陛下……”
“嘘——”希文将手指抵在唇边,扬起一个笑,愉快道,“要好好相处哦。”
活脱脱一个害怕家里两条犬打起来的主人。
他喉头一哽,一口老血闷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回希文真走了,恋恋不舍地走了。
凯兰没有搭理之后进来的雄虫,他正在适应自己痊愈的身体和新生的眼球。棺材有些狭窄,他扶着边缘撑起身体,身上的花簌簌滚落。
雄虫也没点眼色,就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看着。
“上将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不冷不热·地问。
“你走了有八年。”林准硬邦邦开口。
“然后?”凯兰嗤笑一声,“你要替陛下来教训我?”
林准没有接这个带刺的话题。
“这八年,我们一直都在找你。”他说,“如果不是西蒙·艾里顿和莉莉丝·贝塔,我们可能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
我们?
那个莉莉丝·贝塔又是哪位大佛?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奥塔。
“所以?”凯兰礼貌地道。
“我们也都知道了你的身份。”林准继续道,“你生来就该和我们是一伙的。”
“……”
“我们不在意你的性别。”
“……”
其实,我挺在意的。
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
凯兰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你们知道了我的真实性别,那就更应该离我远一点。”他平静地问,“上将,你是同性恋?”
谁知听到这句话的林准眉毛更是高高挑起。
“你还在意这个?”他平铺直叙,“我以为在整个奥塔,你是最不会对同性恋群体产生反感情绪的人。”
毕竟可是背负了多年同性恋谣言的名人。
凯兰的回答更是冷淡:“谣言和真相可是两码事,上将。”
“行。”林准道,“我可以是同性恋,所以,你也可以是。”
什么强盗逻辑。
凯兰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负罪叛逃多年归来,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与故人讨论性向问题。
“我就算做了同性恋也不可能喜欢任何人。”凯兰咧开嘴,嘴角轻轻往上提,但那却并不是一个笑。
“上将,”他直勾勾地盯着他,“查了那么多东西,你们难道还查不到我是怎么被传成同性恋的吗?”
他慢条斯理:“如果不是这个谣言,我们恐怕都不会认识呢。”
“……”
林准沉默了。
这世间竟也有他不敢接的话。
凯兰轻哂。
也是,那段时间他与罗纳德结束决斗打了个五五开,双方齐齐住院。之后的多次斗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罗纳德见武力不能让他长教训,便用了些下作手段。
林准作为王夫们的领袖,没有作出任何表示。
他们只是袖手旁观。
而那时的凯兰只以为他们毫不知情。
“冕下,这是您要的东西。”
一个亚雌递来一管无色试剂。
“哇哦,这才出院多久啊罗纳德。”一个雄虫在训练场上擦着枪管,见状笑了一声,“你又要作妖了?”
“这怎么就叫作妖了。”罗纳德接过试剂抛了抛,一挑眉,“不过是想让一个贱民认清自己的位置。”
至于这个贱民是谁,他们都心照不宣。
“不是,你俩还真杠上了啊。”那个雄虫嚷嚷道,“这都多少次了,你还不放弃吗?”
“这怎么就算杠上了。”罗纳德皱眉啧了一声,“我找他算是赏他脸,他跪下来感恩戴德都不为过。”
四下传来一些嘻笑声。
“萨塔琳徳在上,我是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罗纳德你还要脸不要。”
“你是真不怕跟阿克塞尔闹掰啊。”
罗纳德呵呵一声:“要是阿克塞尔真的会为了他和我翻脸,那我就真要开始怀疑这位好友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不远处,黑发黑瞳的雄虫持枪瞄准靶场上的靶子,没有理会他们的无聊对话。
阿尔法星域有点事需要阿克塞尔回去一趟,这段时间他都不在,所以这帮人才能肆无忌惮讨论起这些。
“林准,我走了哈!教官来了替我掩护一下!”
真有够麻烦的。
他想着,淡声道:“记得适度,他也代表着陛下的脸面。”
罗纳德不耐烦地嗯嗯了几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林准也不打算继续讲,提点到这里就不打算继续。
不过几个月,他便听到了“凯兰·阿斯特”这个名字不下百次,偶尔也碰过几次面。
一个长得还可以的蜂种亚雌。
哦,根据身边雄虫所言,这还是一个武力值惊为天人的亚雌。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的枪支上。
“凯兰·阿斯特!”
一节理论课刚刚结束,金发的亚雌理好终端上记录的数据才不紧不慢地抬眼。
今天的阳光很好,温和的光线自窗边投下,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阳光在他的发梢跳跃,将那有些锋利的轮廓都衬得有些柔和了。
为首的亚雌呆了一下。
“什么事。”
那点柔和转瞬即逝,再一看,还是那张仿佛每只虫都倒欠他八百的欠揍脸。
刚刚自己的眼睛是突然瞎了?
亚雌收回眼,面无表情道:“有冕下找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凯兰没有拒绝,他也没有问是哪一位冕下找他。
他们把他带到了一间休息室。
休息室里没有什么东西,很空,还落了浅浅一层灰,不像有归属权的样子。
网上订购的仿生实体已经到了,塔妮娅还在适应,所以这次凯兰没有带上她,带了也是让她徒增担心。
他审视了一番环境,然后果断转身去抢夺门把手!周围的雌虫们早有准备,和他就在此地缠斗起来!
门外的军雌鱼贯而入。
“制服一个亚雌居然叫上了三十多号雌虫,其中还有二十多个军雌。要让外虫知道,指定要批判我们帝国第一军事学院都是些酒囊饭袋。”
从始至终,角落的摄像头一直都泛着细微的红光。监视器那头的亚雌啧啧有声:“这虫是怪物吗?哥,要不然这次联赛我们和他组队?”
联赛小队人数下限为3人,上限为五人。
兄长米勒·艾里顿还是那样温和:“这你可得问问冕下们的意思了。”
若罗纳德他们还是要进行针对的话,这个亚雌再厉害也蹦哒不了多久,对他们是百害而无一利。
西蒙·艾里顿撇了撇嘴。
监视器那头的亚雌已经被控制住了。他被反剪着胳膊制服在地上,双膝跪地,军制校服蹭上了不少灰,才治疗痊愈没多久的脸上又多了几道血痕和青乌。
他的手与脚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落下,无法动弹,已经断了。
“老实点!”
一个有他两倍壮的军雌将他拖行至门外,像是在拖一具死尸。
“砰!”
这个素未谋面的军雌把他扔进了同层楼的换衣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嗬、咳咳咳……”凯兰胸口一闷,无法遏制地开始咳嗽,突然就咳出一大口血,大部分溅在了自己的衣襟上。
他深呼吸,努力安抚自己过快的心跳,翻了个身,用小臂拖着自己的身体靠向离门最远的角落。
这次又是谁?
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脑海中似有无数虫子嘶哑嗡鸣尖啸。
他想吐,也确实吐出来了,不过吐出来的是夹带内脏碎块的血。
打架失败的后果他再熟悉不过,根据他的经验,半小时后他的自愈细胞会开始发力,凝血后便会开始修补那破破烂烂的内脏。
再过一会儿,他便能借助外力把痊愈但错位的骨头正回来,然后再若无其事地把门打开,当作无事发生。
只需要一个小时……
他阖眼轻嗤一声,只能苦中作乐地庆幸自己下午没有课要上。
一个罐装不明气体被扔进换衣间,这点儿轻微的声音让此刻神经纤细敏感的青年猛地睁开眼。
气体泄露,令人作呕的味道丝丝缕缕渗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