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会不会梦到恶魔》虫子不吃瓜

32、天书的译本 秋天

　　秋天即将到来，不少人来王城做过东的准备。
　　我站在王城广场的告示栏里，提着一口气，心脏狂跳不止。
　　左顾右盼后，壮着胆子走上前把手里的纸张贴上去，贴的过程中我的心跳得是那样快。
　　因为我明白我现在干的事是何等大逆不道，所以脸祈祷也不敢。
　　“天书第一章……”
　　听到有人念出纸上的内容，我感觉逃也似的离开。
　　我前脚刚离开，后脚人群就纷纷涌上来，这些人里就有米歇尔，他戴着面具混迹在人群里，肆意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握紧的拳头在宣告心里的不安。
　　城里流民很多，突然多他这么一个戴面具的人，不是什么稀奇的。
　　“什么？什么天书……”
　　“可只有被神选中的教徒才可以读懂天书啊，为什么这里会张贴着天书的告示？”
　　“会不会是祷告日改了？”
　　“不是！上面写的就是天书的内容，你看，创世之初的伊甸园……”
　　一通讨论下来，民众纷纷涌上前想看看这份告示。
　　米歇尔差点挤不过这些人，被冲撞得东倒西歪，挣扎间，他听到有人提出疑问。
　　“奇怪，为什么要张贴这份文件呢？”
　　米歇尔眼睛一亮，他明白时机到了！
　　于是米歇尔夹着嗓子说话：“是不是不用购买交流券了？”
　　此话一出，民众群起哗然。
　　对了，在此先给各位看客科普一下大陆的交流券，因为在十年后，这种功能券早已被废除。
　　交流券是各大教堂推出的一种参加祷告的票子，只有每周购买才能继续礼拜。
　　很便宜的，只要一枚萨罗就可以购买。
　　与神交流可不是难事，里面的经文晦涩难懂，只有神职人员才可以看懂，并引导民众交流。
　　可是斯特尔执政期间，居然从一萨罗涨到三萨罗，大家虽然心有不满，但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这在当时无疑就是一根救命稻草，要是免除这笔税款，能干不少事呢。
　　所以大家开始兴奋了。
　　但米歇尔的眼光在悄悄观察身后的秃头。
　　秃头身着黑色神袍，毋庸置疑就是教会的牧师。
　　米歇尔眼下一沉，举起手指对准秃头说道：“神父，请问这是真的吗？这笔钱可以不用每天都交了吗？”
　　他刚发声，众人的视线齐聚在秃头身上。
　　他神色慌张，额冒冷汗，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这……我需要问一下主教……我们没有收到国王和教会的通知……”
　　这次不等米歇尔开口，人群里有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哎呦，你快去问问，我家孩子还等那二萨罗的面粉呢。”
　　“对呀，我的母亲也在等药钱……”
　　“还有我……”
　　秃头强行冷静下来，恢复往日严肃端庄的表情，清咳一声：“请不要着急，等我回去问一下。”
　　人们目送秃头消失在巷子里，他们望眼欲穿，如今这世道，真的越来越不好过了啊。
　　好不容易有个好消息，百姓脸上也难得有了一丝红晕。
　　更有几个等得不耐烦的选择尾随秃头，想要尽快打探到消息。
　　我躲在一旁轻轻叹气，捏着手里的书，在身上变出一身神袍，犹豫不决地看着米歇尔。
　　当我看过去时，米歇尔早已不见了踪迹。
　　正疑惑时，身后受到很重的一巴掌。
　　“嘿！”
　　我被吓得跳脚，米歇尔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捂嘴笑。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就来气，立马回击一巴掌。
　　米歇尔摆摆手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
　　“你应该要勇敢一点。”
　　他这么说，我的心情立马激动了。
　　我摊开手掌，不断指着告示质问他：“勇敢？这可是渎神的事，我还是受到神主照拂的妖精，你说我不该慌吗？”
　　说到最后一个字，我心力憔悴地扶额摇头：“我到底为什么要冒这种风险？”
　　米歇尔听着我的抱怨脸上也跟着露出担心的表情，拍拍我的肩膀嘴里说出我的条件：“因为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找前骑士团团长的妻子的。”
　　我的心脏一顿，眼里的悔意再次升起。
　　米歇尔轻笑一声，看到我惊愕的表情便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
　　当我准备按照米歇尔的计划冲出去时，士兵来了。
　　秃头牧师带着士兵强行挤开人群，冲入公告栏，毫不留情地把上面的译版天书撕得粉碎。
　　张开手的瞬间，将其丢入火盆焚烧。
　　牧师还嫌不够，转手又把其他公告撕下来，一并烧毁。
　　熊熊烈火把纸张吞没，点燃了民众那燥热不安的心，百姓惴惴不安，但周围有官兵在，他们还不敢放肆。
　　米歇尔瞧见，眼底的疯狂生长，他拍打我的后背小声嘱咐道：“等会儿看我行事，我知道吟游诗人的嘴巴都很厉害。”
　　什么？！
　　我不满地看向他，意思是我们吟游诗人都是骗子吗？
　　我们不就会写诗，写歌吗？有必要把我们当成没有坑蒙拐骗的骗子吗？
　　唉，我当时很希望米歇尔能向全体吟游诗人道歉，可他跑太快了。
　　米歇尔俏俏冲到人群里，这时秃头牧师站上高台呐喊：“这是恶魔的把戏，天书只有我们神职人员可以看懂，他妄想泄露天书的咒语！”
　　底下的百姓脸色变得很难看，原本以为的希望居然破灭了。
　　米歇尔听见此起彼伏的叹息声，明白机会来了。
　　于是我搂紧衣袍，戴紧面具高声询问：“可恶魔怎么会知道咒语的？”
　　问题问起，议论声再次响彻整个广场，秃头的牧师脸色有些难看。
　　“因为恶魔俯身在某个神职人员身上，他借助这个人的身体写下这十恶不赦的文件！”
　　“那么万能的神为什么不阻止他，反而让他成功撰写这份文件？”
　　“这个……这个是因为……因为神明心系大家，每天都在祝福你们，神早已乏力了……”
　　秃头牧师说到这里，已经用不着米歇尔煽风点火了。
　　有人开始质疑他的话：“既然如此，为什么我的妻子儿子都病死了！我的儿子才两岁啊！他才两岁！”
　　“为什么我的钱那么少？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个冬天！”
　　“我已经没有家了，我的家乡刚被军队踏平，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万能的神为什么没有管管我？”
　　眼看群众情绪激动，士兵立马使用手里的长矛重击地面。
　　巨大的声响顷刻间让嘈杂的广场鸦雀无声，秃头牧师说道：“万能神就是这样的，他日理万机，公务繁忙，怎么可以每个人都顾得上？”
　　他这么一说，大家的心里有怒不敢言。
　　米歇尔偷偷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到我上场了。
　　我整理好衣着，从阴影里走出来，高举手里的羊皮笔记本呐喊着：“因为你们是一群骗子，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和神交流，不需要依靠你们！”
　　呐喊声响起，众人的目光纷纷凝聚在我身上。
　　我强忍紧张，努力无视视线，从一道道炙热的目光中穿过，来到秃头牧师底下。
　　牧师高傲地审视着我，语气不快地询问道：“你也是牧师？怎么我没有见过你？”
　　我报出米歇尔给我准备的身份：“我毕业于拉姆西学院，受附近教堂的邀请回来教书，名字叫玛尼。”
　　“玛尼？”秃头牧师皱眉思考，在他的印象里好像的确是有个人要来这里任教，会不会是他？
　　不过眼下重要的不是这个，秃头牧师摇摇脑袋，指着我质问道：“你凭什么说神可以和大家交流？”
　　我板着一张脸，高举手中的笔记本：“因为天书翻译成法比拉文字了，百姓读得懂天书，这不就可以说明神可以与任何人交流吗？”
　　“一派胡言，士兵！给我抓住这个失职的家伙！”秃头牧师眼见说不过我，恼羞成怒地命人抓住我。
　　我没有选择逃跑，任凭士兵把我的手牢牢扣住。
　　躲在暗处的米歇尔露出得意的笑，看向城中心的王宫，眼里是止不住的恨意。
　　“斯特尔，我原本不想这样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