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会不会梦到恶魔》虫子不吃瓜

31、乞丐与硬币 米歇

　　米歇尔从宫里出来后，径直朝迪忒休的寝宫走去。
　　他的脸色荡然，好似刚刚发生的只是普通的芝麻小事。
　　等他走到无人的角落里，我才偷偷问他：“你好像没什么反应啊，成人礼后斯特尔就要向你求婚了，不着急吗？”
　　米歇尔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因为我不打算继续过家家了，后面他能不能求婚需要看我……”
　　天上阳光强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米歇尔大老远就看到躺在莲池旁的迪忒休，现在这位三王子正惬意地眯着眼睛享受生活。
　　他换下臃肿的铠甲，穿一件薄薄的衬衫，我这才惊觉对方是如此消瘦。
　　米歇尔走到他身边，扯着嗓子喊两声，他都不愿意睁眼。
　　眼看对方装睡，米歇尔干脆也坐在池子的假石上，环抱双臂，看他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他还挺能装，过了好久都没有醒过来。
　　面对好友，米歇尔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放松，居然敢给尊贵的王子踢一脚。
　　一脚下去，迪忒休捂住大腿跳起来，滑稽地拍打身上的灰尘：“你有完没完？”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米歇尔双手撑着假石，仰天长笑，丝毫不掩饰对迪忒休的嘲笑。
　　迪忒休想起了不好的记忆，红着脸坐在他身边：“切，记忆那么好怎么不记得我生日？”
　　“你生日？”米歇尔挠挠头，恍然大悟迪忒休的生日在昨天。
　　迪忒休泄愤似的轻点米歇尔的脑袋，米歇尔疼得眼泪要流出来了。
　　米歇尔捂着额头刚想回怼过去，迪忒休打断了他，压低声音说道：“刚刚父王向你求婚？”
　　这点不上台面的事被迪忒休说出来，米歇尔的心里多少有些尴尬。
　　“嗯……”
　　“米歇尔！”
　　“什么！”
　　迪忒休突如其来在他的耳边怒吼一声，米歇尔被吓得一个激灵，挺直腰板捂住胸口看他。
　　谁曾想迪忒休下一句话令米歇尔更意外：“我后天就出发前往领地，你和我一起走吧，在那里虽然没有这里锦衣玉食，但总好过嫁给那个老头子。”
　　听到迪忒休这么说，米歇尔丝毫不意外，反而还有心情调侃道：“国王殿下虽然岁数大了，但追求者还是不断的。”
　　米歇尔伸出手指，细数前几天追求斯特尔的人数：“米妮，邦迪，泰勒……”
　　“国王年纪是大，但不得不说他保养得很好，唯一显老的也就是脸上的几条皱纹了，你说是不是？迪忒休。”
　　迪忒休没有接话，反问他：“所以你喜欢他吗？”
　　米歇尔没有犹豫地摇头。
　　“既然如此，你觉得父王的话是玩笑？”迪忒休焦急地问到。
　　米歇尔笑着点头，可迪忒休看到他这个态度，脸上显露担忧之色：“但是父王对你的态度，可不像是开玩笑……”
　　没等他说完，米歇尔便起身离去，背对着他挥手道别：“相信你的父王吧，三王子。”
　　米歇尔眼里浮现狠厉的光芒，咬紧牙关：“他绝不可能会这样做……”
　　走出宫殿后，米歇尔悄悄问了我一个问题：“摩迪纳，你说斯特尔统治下的法比拉怎么样？”
　　因为对方是米歇尔，我脱口而出：“很烂，很乱。”
　　米歇尔轻笑一声：“烂在哪里？”
　　“这里一直发生战争，可斯特尔却没想过要出兵抵抗。”
　　“那么乱在哪里？”
　　“流民太多了。”
　　说到这里，米歇尔停在街边乞讨的乞丐前，在对方的碗里抛下三枚硬币。
　　乞丐连忙夺过碗里的硬币，脑袋死命嗑在地上，我甚至可以看到额头上的血迹。
　　米歇尔没有施舍多一眼便转身离去，嘴里不忘说道：“你去听听他准备干什么，然后回来告诉我。”
　　我照他说的做，跑到碗壁，刚过去便听到乞丐在呢喃着什么。
　　好不容易等他说清楚，乞丐便抓起碗，腿脚利落地穿过大街小巷。
　　经历了一路的骂声后，他来到一间破旧的酒馆里。
　　从酒馆旁的小巷子穿过，走过一些弯弯绕绕的小路，终于来到城中某座不起眼的小屋里。
　　乞丐搓搓手，小心翼翼地推开屋子大门。
　　天哪，当我看到里面时心里简直震惊了！
　　屋子里躺着数名乞丐，每个人都躺在干草铺着的草席上，眼神无光地看着手里剩的食物。
　　我跟随的乞丐径直上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住着一名秃头的中年人。
　　中年人虽然不算干净，但是和这屋子里的人比，真是清爽得不是一点半点。
　　乞丐唯唯诺诺地称呼他为“帮主”，随后双手奉上米歇尔给的硬币，激动得热泪盈眶：“我今天成功乞讨到三枚法步尔，可以不赶我们走了吗？”
　　“帮主”努嘴让手下把硬币呈上来。
　　拿到硬币后，他将这些法步尔硬币放入一个木制的存钱罐里，硬币相撞得叮当响，乞丐眼里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帮主”闭眼点点头，意为允许他继续留在这里。
　　乞丐高兴得手舞足蹈，感激涕零地跪在“帮主”脚下，诚挚的亲吻他的脚背。
　　亲完后，赞美“帮主”道：“您真是一个大善人，要是没有您将我们这些流民聚集起来，我们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在飞速运转。
　　“帮主”布满胡茬的嘴巴管不住嗤笑：“请你见谅，流民太多了，如果每个人都没有收获，我们是不能度过冬天的。”
　　说完，“帮主”亲昵地抚摸乞丐的脑袋：“幸好，你成功了。”
　　他这番说法，令乞丐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帮主”的眉头微微皱起，看起来嫌弃极了，但为了表面功夫，他很快调整好神情，继续安慰乞丐。
　　我回到米歇尔口袋的化妆镜时，晚霞在燃烧，米歇尔依旧在撰写他的书籍，血色残阳包裹住他的身影，模糊了轮廓。
　　他写得非常认真，我变成小人坐在墨水瓶旁边也没发现。
　　我也不打算出声，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米歇尔注意到我时天已经黑了，看到我有些意外，手握羽毛笔的手下意识地挠挠头。
　　意识到手上有笔后将笔放下，疲惫地趴在桌上说道：“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我把前面的见闻全盘托出，掰扯着手指头细数王城内的势力。
　　““乞丐帮”、“主者教”、“义理团”……这些帮派全都是难民自发成立的团体，你有头绪吗？”
　　米歇尔淡淡地笑笑，眼底的乌青很严重，看起来真的很累。
　　“国家频繁交战，莫名其妙背负一大堆赔款，还要承包他国驻军的军饷，这些费用都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
　　“斯特尔只守不攻，搞得商人行商困难，庄稼被军队糟蹋，久而久之难民就多了。”
　　可是这也不应该啊。
　　我起身反驳：“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成立帮派？要知道难民是最难团结的，一旦有利益冲突，会出卖人的。”
　　米歇尔听到我的问题，抬头思考，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实在是想不到了，米歇尔只能摊开手摇头。
　　“对了！”米歇尔话锋一转，从衣柜里掏出一个布包。
　　我挠挠头，难道他要趁斯特尔求婚前偷跑？
　　可这次金不在，没人给他打掩护，往后回来就很难了。
　　米歇尔拍拍布包朝我说道：“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怎么样？”
　　看到他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的心里顿时发毛，连连摇头：“不不不，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啊，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听到我拒绝的话后，米歇尔连忙放软语气：“求求你了，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出面帮我把这个宣传起来就好。”
　　米歇尔指着一旁的羊皮笔记本，那正是他这四年了撰写的东西。
　　这本东西一共有十八本，体量多到难以想象。
　　笔记本内容繁复冗长，我一直看不下去，现在他提出来宣传这事，我有点好奇本子里的东西。
　　“我看你这个东西写了四年，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米歇尔摊开笔记本，显露出里面的内容，此时里面的内容我一览无余。
　　看到里面“创世之初”的标题时，我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这是法比拉文字版的“天书”。”
　　短短一句话，令我的血液倒灌，心里咯噔一下。
　　翻译隐秘的神书，属于渎神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