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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折星14% 祁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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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当空,却吹不散茶室的寒气。
祁萱阴沉着一张脸,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用茶夹夹住茶饼,微火炙烤,接着碾茶、罗茶,动作极缓,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茶桌一角放着有关于卿舟的详细背景资料,祁萱的目光时而停留在她冷淡的表情上,似笑非笑地说,“卿正,舟遥,有意思。”
她注汤击拂,最终在茶汤面上点出一株萱草花,瞬间眉头一松,心满意足放下汤瓶。
祁萱问负责工作室的佣人,打听祁砚和卿舟的关系,他们沉默摇摇头,只说自己不清楚。
扬扬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她发现佣人为工作室送的早餐,正好是祁砚点的那几道菜。
他一直冷冷淡淡,超然物外,从未对任何人上过心。
她好奇卿舟有何特别,值得祁砚另眼相待。
祁萱再一次拿起卿舟的文件,一双木然的眼睛,倒是和祁砚有几分相似。
不经意间,腕间的玉镯磕碰木桌,泠然一声脆响,祁萱连忙转了转刚拍卖到的翡翠玉镯,瞥到一条细缝,不满地啧了一声,随手取下,放在一边,烦上加烦。
但一想到祁家请上门的修复专家,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眼看就要过年,祁老强制性放曹釧和卿舟半天假,中午过后是他们自己的时间。
因祁家资源充足,应有尽有,他们没有什么可买的东西,于是都呆在自己房间里休息,放松身心。
卿舟房间墙壁上钉有一排木架,架子上原本放着一些杂书,现在全替换成各种天然矿石标本,每个小玻璃盒旁有一瓶相应的颜料,五颜六色,别有一番韵味。
她展开一幅丝绢,提笔沾墨,一笔一画勾勒出一棵树。
耳畔传来陌生的声音,她没有抬头,而是继续画画。
祁萱打量院中陈设,普通客房,没什么特别之处。
她闲庭信步,身姿优雅,裹紧貂皮披肩,走到那棵青橘树下,执起一只红灯笼,脑海里浮现出多年前和祁砚挂灯笼的场景,不禁唇角含笑。
她回头的刹那间,看到资料上的女孩。
那个女孩只穿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随意扎起一个高马尾,素净一张脸,眉目沉静,令人心情平静。
她手里握着一支毛笔,低头写写画画,神情格外认真。
祁萱很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一个女孩。
大哥选中曹釧,而卿舟能在这个年纪就做到曹釧副手的位置,一定不简单。
祁萱刚进来的时候,工作室空无一人,整座院子都静悄悄的,差点以为没人住。
佣人告知前因后果,她无奈摇摇头,别人过年都图个热闹,卿舟却想图个清净。
两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完全不同的行事风格。
若非她提前看过卿舟的社会关系,一定猜不出她竟然是舟遥的女儿。
祁萱想起祁砚曾念过的一句诗,“净若清荷尘不染,色如白云美若仙。”
用来形容卿舟最为贴切。
她驻足太久,佣人不得不提醒她,“老太太,天寒地冻,您进屋坐吧。”
祁萱道明缘由,想请曹釧为她修复玉镯,价格另算。
佣人知道曹釧受祁家雇佣,自然能帮老太太请曹釧。
“咚咚咚。”
曹釧听到敲门声,误以为是卿舟,他扬起笑容打开门,看到门外眼熟的佣人,嘴角的笑意变淡几分,“有事找我?”
“曹教授,有人找你。”
佣人请他到工作室说话,曹釧满脸狐疑,在祁家,谁会找他,谁又能来找他?
他怀疑是卿家人,脸色愈发难看。
佣人推开工作室,他心里七上八下,再看到寒梅图旁,一头雪发,旗袍裙装,气质优雅的老太太,幸好不是卿家人,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请问是您在找我吗?”曹釧开口询问。
“曹教授。”祁萱回眸一笑,礼貌点头,抬手请他坐下,“请坐。”倒一杯热茶,递到他手边。
曹釧从来没有见过她,并不着急坐下。
祁萱自我介绍:“我是祁老的妹妹,你可以叫我祁老太太。”
“老太太。”曹釧点了点头,原来是祁家人,他缓慢坐到对面。
祁萱拿出一只黑匣子,“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打开一看,里面正好是她磕坏的玉镯,“你会修文物,相信你也能帮我修好它。”
曹釧草草一看,认出它价格不菲,婉言拒绝,“祁老交代的事还没做完,恐怕没时间帮您修复玉镯。”
“马上过年,我一时间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手工匠人,你有助理帮忙,修复一只玉镯应该不是难事。”
她拿出玉镯,“你看看再下定论。”
曹釧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转动玉镯,借着灯光才看清那条裂缝,一条极小的裂缝,如果不仔细看,压根看不见,它并不影响这只玉镯的美感,用不着他出山。
祁萱看出他眼里的犹豫,不紧不慢道,“我新得的玉镯,实在喜欢,如果你能帮我修好它,价格随你提。”
听听,这财大气粗的语气,果真是祁家人标配。
价格哪能他来提,他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我愿付高出市场价的三倍。”祁萱不疾不徐伸出三个手指头。
曹釧心中摇摆不定。
“五倍,六倍……”
“好,我尽力一试。”曹釧及时打断她。
点到为止,才能稳住客户。
祁萱唇角勾起一抹得意,“如果曹教授很忙,可以让你的助理帮忙,价格不变。”
曹釧立马拒绝,“小舟啊,不行,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小舟的身体状况,每天的修复工就足够她忙活一阵,不能再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他下午有空,顺手修好就可以了,不用给她添麻烦。
曹釧把玉镯放回原位,列一个单子,只要材料齐全,一下午的时间就能修好。
祁萱笑了笑,随后离开工作室。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卿舟的房间,曹釧和祁砚的回答一模一样,好奇对方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
佣人送来晚饭的时候,曹釧告诉卿舟这个好消息,美滋滋地说,收到钱之后给她发压岁钱。
卿舟摇摇头,兴致阑珊,她长大了,不用给自己压岁钱。
曹釧不容卿舟拒绝,不管她长多大,都是自己的学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卿正走后,那么就由他来充当父亲的角色。
其他小孩有的,小舟也必须有。
暮色渐浓,卿舟回房间打包好画作,托管家送给祁砚。
凭管家臆测,自然要提前知会一声先生,他只说,让卿舟自己送。
管家唇角微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先生心里始终牵挂着卿小姐。
卿舟没说什么,抱好画作,一路沉默,往祁砚住的院子方向走,她熟悉路况,已经不需要管家带路,但他还是贴心撑伞挡住风雪,默默守护在一旁。
他们刚走到院子附近,院里传出嬉笑声,卿舟辨认出有祁思扬的声音,猜测是祁家聚会,她不适合出现在这个场合,于是心生退意,“我改天再来送。”她退后两步往回走。
管家及时拦住她,“先生在屋里等你。”
“你告诉他,我过两天再来。”她避开管家,低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去哪儿?”一道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响起。
她眼中出现一双程亮的皮鞋,违和的居家休闲裤,目光自下而上看清祁砚冷峻的面容,他不由分说接过管家手中的油纸伞,“走吧。”坚持带她进去。
门口聚集几位好奇的年轻人,他们扒着门框,好奇祁砚突然走出房间干什么,连外出的衣服都来不及换。
他们看到祁砚身旁的女孩,恍然发觉祁思扬的话竟然是真的,小爷爷很有可能动了春心。
祁砚淡淡一扫,他们乖顺立在一边,不回客厅,也不收回好奇的目光。
卿舟不习惯也不喜欢大家盯着自己看,她暗中抱紧画作,闭眼深呼吸,双手往外一推,祁砚自然而然接住,稳如泰山,丝毫没感受到她的冲击力。
祁砚神色淡淡,把画作暂时安放在玄关上,他从容不迫地拿出专属拖鞋,周遭静了一静,谈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目光齐刷刷望过来,有人怀疑自己老眼昏花,立马揉揉眼睛想仔细看清楚。
卿舟承受不住这份压力,低声说,“我先回去了。”迫切想逃离这个地方。
祁砚没有强留,准备开门送她走。
祁萱笑了笑,她开口挽留,“卿小姐既然来了,不如喝口茶再走。”
屋里的几位老者点点头,想要她留下来,聊一聊两人之间的故事。
卿舟脸上流露出几分局促不安,一心想要回工作室透气。
祁砚一眼瞧出她的心思,什么话都没说,取下一件外套,直接推门送她回去。
屋里的人豁然起身,一同目送两人离开。
“大哥,这就是你说的工作关系?”祁萱质问道。
放眼望去,祁家人全穿自己的鞋子,因为祁砚知道,每年仅此一次机会团年,所以故意没有为他们准备拖鞋。
等他们离开以后,祁砚会安排佣人进行一次大扫除,院子又能恢复原样。
当一切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唯独卿舟不同,她有专属拖鞋,有祁砚优待,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完全不用顾及祁家人的感受。
“祁砚的事,由他自己做主。”祁老按下心中惊疑,冷冷道。
他以为祁砚对卿舟是相同境遇的惺惺相惜,如今一看,似乎渐渐偏离了轨道。
“我对这条路很熟悉,我可以自己回去。”卿舟犹豫间说出口。
祁砚:“你是客人。”
“你回去陪他们吧。”
“卿舟,你送的是新年礼物吗?”祁砚转移话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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