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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折星13% 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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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唤醒整座沉寂的宅院,卿舟从梦中惊醒,立马摸索枕边的手机,点开一看,早上六点钟。
她揉揉眼睛望向窗外,天空泛起鱼肚白,寒雾未散,窗户凝着一层薄冰,顿感寒意,眼下离工作时间还早,也没到用餐时间,于是裹紧被子滚进角落里,闭目养神。
廊下灯笼摇曳生辉,投出隐隐绰绰的身影,佣人井然有序地捧着托盘,在管家的安排下,绕过长廊来到会客厅。动作整齐划一,放好早餐,揭开盖子,立马去端下一份新菜,避免耽误时间。
六点半,走廊尽头出现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旗袍裙装的女人,他们面容精致,皮鞋擦得程亮,连同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路上言笑晏晏,谈笑风生,一同前往会客厅。
安静的会客厅忽而变得热闹起来,大家讨论的话题从身体指标再到公司生意,今年做了多少项目,又为祁家盈利多少。
语言庞杂,夹杂有中文、粤语、英语以及德语等各种语言,统一的黑色头发,只是其中有几个蓝眸碧眼的祁家人。
一眼望去,满满当当有十余桌。
祁老一身藏青对襟唐装,碧玺盘扣,衣身浅绣寿带鸟图纹,在灯光下泛出光泽。他虽鬓发斑白,但精神矍铄,步步生风,
他身边的祁砚一身素黑中山装,身姿挺拔,眉目清俊,自带一身正气。
当他们出现在会客厅的时候,祁家人全放下手中的东西,下意识整理着装,忙起身问好,“祁老,先生。”
祁老颔首,示意他们坐。
祁家人的目光一直追随两人,直到两人坐下,他们才落座。
谈论声渐渐变小,气氛顿时变得严肃庄重。
高跟鞋的“嗒嗒”声敲在青石砖上,声音由远及近,门外响起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大哥,小妹来晚了。”
贵妇气质优雅,一头银发打理得齐整妥帖,深色旗袍衬得她肤色白皙,容颜虽老,但风骨仍在,从她面容中可窥见出,当年也是一位绝代佳人。
她身后的女孩探出头打招呼,“爷爷,小爷爷,你们好。”笑容灿烂。
“欢欢。”祁老招手让她过来说话。
祁思欢得到奶奶首肯才迈开腿,选择祁老左边的位置坐下说话,不想靠近冷冰冰的祁砚,不知怎的,从小到大,一见到他就发怵。
贵妇的目光越过重重人海,落在祁砚身上,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嘴边挂着温暖和煦的笑容,缓步向他走来,“祁砚,好久不见。”
“嗯。”祁砚点头,眼神却没看她。
她习惯对方的冷落,无奈摇摇头,选择主动坐他身边。
祁老眼底闪过一丝同情。
“哎呦,你们都到了。”一道浑厚的声音穿透耳膜,男人笑哈哈地走进来,三步并两步跑到祁老身边,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祁老被他抱得快喘不过气,急忙拍开他的手臂,“撒开,六十好几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他接着给贵妇一个大大的拥抱,轮到祁砚的时候,犹豫一瞬,只轻轻搭住对方的肩。
“小妹,你又坐我的位置。”男人委屈道。
贵妇躲避他追究的目光,不开口,更不想让出位置。
祁思扬姗姗来迟,借着几位老人家寒暄的时机,打算偷溜进去,不曾想被他的死对头,祁思欢发现。
她哪肯放过捉弄对方的机会,故作惊讶地一指,“祁思扬,你不是昨天就到老宅了吗?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晚啊!”唇角微弯,噙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祁思扬咬牙切齿地转回头,心里道,呆会儿再找你算账。
他尴尬地挠挠头,来到他们身边赔礼道歉,低头说,“爷爷,对不起,是我起晚了。”耳廓烧起一片红,偷偷打量他们。
他在国外上学,保持国外的作息时间,突然回国,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今早天蒙蒙亮才睡觉,听到爆竹声醒了两秒又立马睡死过去,如果不是哥哥敲门提醒,他现在还睡着呢。
“下次注意。”祁老瞪他一眼。
祁思扬心里抱怨哥哥叫他起床,却不愿意等他一起来吃早餐,导致只有他一个人挨骂,如果有个伴,他心里也舒服点。
“是。”他嘴角往下一撇,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祁砚,脱口而出,“卿小姐,她不来吗?”
话落,周遭静了一静。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祁砚缓缓开口说。
卿小姐!?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盯着祁砚,祁老摆摆手,提醒他们开始吃饭。
会客厅叮当作响,祁老不紧不慢地夹菜,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祁思扬悻悻闭嘴,来到属于他的位置坐下。
祁思梁戳他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提卿小姐干什么?”
“我一见到小爷爷就想到她了。”祁思扬无奈摊手。
贵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扬扬口中的卿小姐绝对有问题,她迟疑地问出,“卿小姐,是不是大哥请的那位修复专家,曹釧的学生。”
“嗯。”祁老点头,暗中留意祁砚的表情。
“祁砚和她很熟?”贵妇追问,看似询问祁老,实则在问祁砚,目光也紧紧盯着他。
“工作接触。”祁老不冷不热地说。
祁砚没有反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贵妇眉头微蹙,语气带有几分怀疑,“只是工作关系?”
祁砚抬眼看她,淡淡道,“祁萱,你想从我口里知道什么答案。”无声警告她,不要打听自己的私事。
其他人怔住,气氛骤然变冷,他们知道祁砚的性格,他不是一个能把私事摆到明面上议论的人,心里虽然好奇卿舟的身份,但面上不敢表露半分。
祁萱置若罔闻,轻笑一声,“你年纪不小,有个喜欢的姑娘很正常。”故作轻松地笑笑,试图缓解压力。
祁老不满地看着她:“祁萱。”提醒她点到为止,不要过问祁砚的私事。
祁萱憋住心底的异样,没再开口说话。
祁砚稍敛威压,冲门外的管家招手,伸手点桌上几道菜,附耳叮嘱几句话。
八点,卿舟彻底醒透,每到这个点都会醒,是她多年养出的生物钟,随意扎一个丸子头去卫生间洗漱。
半个小时后按时来工作室吃早餐,佣人早已摸清楚她的生活作息,桌上摆放好中式茶点,搭配一碗养生粥。
曹釧面露土色,他来祁家这段时间,快赶超他这辈子吃过的中药材,为了不让小舟发现端倪,每次都要强装出很好吃的样子。
虽然他知道祁家的药材很名贵,但也架不住每天都吃,有时候夜里会突然流鼻血,明显是补过头了,不得不又开祛火的西药吃。
房间里的瓶瓶罐罐越来越多,他担心再这样吃下去,迟早要出事。
“呀!”曹釧一声惊呼。
卿舟心头一颤,面色未改,淡淡扫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喝粥。
“呀呀呀!”
曹釧扔掉汤勺,激动地站起来,小心翼翼触碰墙上的卷轴,发出连连惊叹声。
卿舟缓慢抬起头,终于肯正眼看卷轴,画里是两只寿带鸟,立马想起昨天对祁砚说的话。
她踱步走到卷轴面前,一幅寒梅文禽图映入眼帘,细看发现是一幅绢本画,从落款和题词可以辨认出,是一个老物件。
“宋代真品,无价之宝。”曹釧啧啧称奇,理应展览在博物馆里的书画,竟然出现在祁家,甚至还是随手挂在他们工作室的装饰画。
祁家每天在刷新他的认知,视线黏在卷轴上,再也移不开。
卿舟不由觉得纳闷,保护动物不能送,却送关于它的东西,自己随口一提,他反而放在心上,似乎无论自己要什么,他都能办到。
祁砚对自己,超过对于一个陌生人的关心。
“卿小姐。”管家敲门进来,今天照例送花,手里是一束红梅,恰好对应画里的寒梅,“新送的画,你们还喜欢吗?”
观察曹釧的反应,只差把喜欢刻在脑门上。
他的视线停留在神色淡淡的卿舟身上,最重要是她的态度。
“喜欢,喜欢。”曹釧如捣蒜般点头,“我可以带走吗?”他搓搓手,按捺不住兴奋道。
卿舟在管家开口前,抢先一步说,“不可以,老师,我们不能拿祁家的东西。”她态度坚决,没有曹釧争取的空间。
他们受祁家雇佣,只拿属于自己的酬劳,关于祁家的所有东西,最后都要归还。
曹釧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来,心口不一地笑了笑,“我开个玩笑而已,不会要他们的东西。”
他遗憾地看看书画,又瞧瞧卿舟。
管家默不作声,摆放好红梅位置离开。
果然,如先生所料想的一样,卿小姐不会收下他们送的物件。
清早,先生安排他拿阁楼里珍藏的寒梅图,他当时还觉得纳闷,它是祁老的心头肉,一直舍不得外借,平日里只放在玻璃柜里保管,定时清扫保养。
祁老偶尔来了兴致,也不会动手触摸,只是站在玻璃柜外品鉴。
先生突然要让他把寒梅图拿出来,心中自是拿不定主意,听到他说送到工作室做装饰画,顿时两眼一黑,惊得他掐住人中,半晌说不出话。
“先生,祁老同意吗?”管家犹犹豫豫地说。
“暂时借一下,他为什么不同意?”祁砚不明所以。
管家善意提醒他,“听闻曹教授喜好古玩,如果他开口要呢?”
“卿舟不要。”祁砚笃定道。
管家心里道:先生,他们是文物修复专家,肯定能认得出来这幅画背后的价值,你怎么知道卿小姐不会要?
这幅画足够他们接好几个客单。
他突然反应过来,嗯?什么意思,卿小姐不要,如果她要呢,想想也问出这句话。
“她想要,就送她。”
管家一拍脑门,色令智昏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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