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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八岁 银骑士变农 ...

  •   “樊先生,药换好了。”

      樊段山轻微点头致意,没有开口。

      一旁的保镖喉结动了动。江特助从那天放走“要犯”之后就很低落,从回来就一直守在法子绪的病房。
      但他觉得这不是江特助的错,谁知道法子绪三天没睡觉还这么能打,而且还不知什么时候偷到了房门密码,
      两人也算是同事了这么多年,他打算帮个忙。

      “樊先生,法子绪就在不远的病房,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樊段山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

      病房门口,江叙见到来人,迅速低头问好,“樊先生,法子绪生命体征稳定,目前还没有醒。”

      樊段山扫他一眼。

      气氛凝滞,保镖出声,试图缓解一下尴尬,“樊先生,外界传言沈鹤川法子绪两人关系不一般,现在宁肯用这种方式也要救人,看来……”

      “不过,法子绪从八岁起就被卖到沈家,就是没有那层关系,养个宠也会有点感情。”保镖讪笑一声,开始溜须拍马,“不过这法子绪还是跟错了人。”
      话锋一转,“我看江特助就很有眼色,从小就知道跟着谁是对的。”

      樊段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丝毫不放台阶,“沈鹤川这么做只能说明他有价值,身上藏着要紧的东西。”

      四颗500磅级的MK-82,谁也不知道谁会死在里面,救不出就彻底炸死,永绝后患,是最好的结果。

      浅薄的感情是累赘,深厚的情谊是软肋。沈鹤川是一个还算及格的对手,不会不懂这么浅显的道理。

      樊段山进入病房,那个原本跟他剑拔弩张、恶语相向的人,现在安静平和地躺在白色的小床上。

      他忽然注意到,法子绪的右耳耳廓斜上方有两个还算齐整的锐角型缺口,皮肉长得完整,不像是新伤的。
      缺口过于奇怪,他的视线不禁在其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时,病床上的人眼睫微微颤动两下,室内光线很足,他稍稍眯了会儿才完全睁开眼睛,还发出了几声轻微的,惺忪的气音。

      睡得还挺好。

      樊段山好整以暇,目光毫不避讳地对上对方的。

      显得有些奇怪的是,或许是受伤后的无力,也或许是刚睡醒的懵懂,狡猾的兔子丧失了那种警惕又傲气的力量,迷茫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缤纷世界的幼兽,有些不知所措。

      樊段山只当他受伤了,还不清醒。

      “醒了,看好。”

      几小时前,被送到意国休养的樊老爷子说有要事要找樊段山当面商议。
      樊段山面无表情,对着门边的江叙交代,“我还有事,上次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一次。”

      江叙答应后,他抬步欲走,却忽然有一股力量扯住了他。
      樊段山很少有这种被扯住的感觉,因为没人敢。衣角被人攥在手里的感觉有些奇特,他垂眸看过去。

      对方手指连接手掌的那节骨头很薄,抓握的时候突出得很明显,像戴上了带有尖刺的指虎。

      不知他的动作有何目的,樊段山的目光带上一丝探究,想看看他又有什么花招。

      法子绪轻轻皱起眉头,仅仅只是抓着他,表情显得很认真,又透露着一些执拗,像是在回忆什么东西。

      ——他叫法子绪,今年八岁了,因为家里没粮吃,昨天被他爸卖给了城里的有钱人。

      食指和中指指腹的伤口因为过于用力而渗血,法子绪昏沉的脑袋迟缓地感受到刺痛,视线从身旁人英俊的脸庞逐渐下移。
      指尖鲜红的血迹沾染在对方浅色的衣服上,突兀至极,法子绪蓦地瞪了眼睛,立刻松开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们法家村,尤其是在他家,一件完好无损的、没有补丁的衣服可以称得上是神仙赐的、极为宝贵的东西。可他现在却把面前人崭新的衣服弄脏了。

      法子绪咽了下口水,满脸紧张,心虚又慌张地把手背在背后。

      对方身形很是高大,小臂青筋凸起,向下一直蜿蜒到手背,看起来力量感很足……打起人来应该比他爸要重得多。

      他爸说这户人家很有钱,他可以在这里吃饱饭,是来享福的,可这第一天他就干了这种好事,说不定会被直接打死……
      思及此,法子绪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几秒钟之内,额头竟渗出一层薄汗。
      可好久,面前的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想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抬眼,在对上那人凌厉眼睛的一刻,又不自觉快速垂下眼。

      “对……对不起。”

      他声音嗫嚅,却十分真诚。

      “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樊段山定定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法子绪愈发不安,万一自己死了,主人家把他的身价要回去就糟了,那一家人就又没饭吃了。

      他咬咬牙,随后开口道:“我……我可以做任何事。”

      樊段山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法子绪的戏法层出不穷,他没有耐心再跟他周旋。

      “你最好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樊段山转身离开,法子绪狠狠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终于有空环顾四周,这下更是不可置信了。村里被卖出去的同龄人,不是被骂得天天哭,就是天天被打得鼻青脸肿,缺腿少胳膊。

      这家主人人真好!既没骂他,也没打他,还给他住这么好的地方。

      “喂!”

      “愣什么?就叫你。”

      “啊……”法子绪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一句您好还没出口,对方就先发了话。

      “我说,”那保镖坐在柜子上,拿起一个精品爱妃开始削皮。

      樊段山出国,江叙在病房门外处理官事,保镖的姿态就放松了不少。
      他觉得法子绪今天看起来比较不清醒,想着要是自己能单独把人的嘴撬开,那也算是大功一件。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子绪啊,你说你这何苦呢。落到樊先生手里,你就算再有招的人也得没招。”

      “我也跟了樊先生这么多年了,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他那些手段,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如来佛下凡来了也扛不住……看看你这个手,这个头,我这个心里呀,真不是滋味儿……”

      对方声情并茂,比村子里开大会时来的耍戏班子演得还好,法子绪虽然听不懂,但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极了,时不时附和着点点头。

      忽然,一声细微的肠鸣打断了保镖的抒情,法子绪闭了闭眼睛,暗自摁住了肚子。

      还没干活就饿了,这多招人嫌。

      他暗自检讨,却没想到那人却十分豪爽大方的切了一大块苹果递过来。
      “你看我都忘了,你挺长时间没吃饭了吧,先吃点垫垫。”

      苹果是上好的东西。
      从前实在饿得受不住了,他趁着夜色爬过邻居家的苹果树,晚上看不清,胳膊和腿会被粗硬的枝划出好几道。偷了一个果子下来,分成四瓣,两个弟弟一人一块,妹妹两块。
      本来还该有大黄的小半块,但狗在上个月就被法子绪放跑了,他爹为此大发雷霆,用铁锹狠狠打了他一顿,说如果不是他,那狗肉能顶家里六口人至少三天的吃食。
      偷果子的事自然也瞒不住邻居,数了数目发现不对,他就又狠实挨了一顿揍。

      这种时候他总是一声不吭。

      不管是欠债还钱,还是有恩必报。等价交换是这个世界上最简易的道理,是所有东西的底层逻辑。他做错了,挨打是应该的。

      法子绪抿了抿唇,身无分文,更没有任何可以作为交换的物品……哪有不干活先吃东西的。

      “我不——”

      刚要拒绝,像过年塞红包似的,保镖直接怼到他手里。
      法子绪眼睛里带上慌张,顿时手足无措地看向他。

      保镖嚼苹果的动作停了停,忽然觉得——这人长得还挺俊,“真会客气,都是在人手底下干活的劳动人民,咱们都一家人。”

      法子绪觉得不好,还要推还,那保镖便觉得法子绪不会做人了。一个受制于人的落魄鬼,自己都这么好言好语了,还端着架子跟他耍威风。
      于是也不耐烦了,扭过头去,“去他妈的,爱吃不吃。”

      不知道人为什么生气了,法子绪小心翼翼把苹果放回果盘里,还是小声道了句谢。

      “谢谢叔叔。”

      “嘁……”还谢谢,装什么蒜。保镖又咬了一口,酣畅淋漓地嚼着。

      这进口货就是不一样,汁水真挺——他猛然回头看向坐在床上的人。

      法子绪被他看得紧张,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江特助!”几分钟后,保镖着急忙慌地冲出病房门,神色焦急。

      江叙将腿上的笔记本放在一边,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保镖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一说话苹果渣都从嘴里飞出来,“我发誓,老子真的什么都没干!”

      “法子绪变成脑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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