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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谁是坏人 司马朗逸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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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朗逸低声道:“二哥痴傻,四哥在外打仗一时回不来,我与三哥五哥一起进了寝宫。甫一进去就觉不对劲。父上寝宫居然挂了很多幡,明明熏得极暖,灯光也极亮,我却觉得鬼魅,一直打寒颤,我以为父上找我们是质问什么,却只问我们最近做了些什么,提点一番便放我们离去。”
“第二天,一道密令下来,我被禁足了。你知我对争权没心思,唯爱烟火气,父上对我出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管束起来,定是有人在他耳旁吹风。”
说着,他脸色不爽起来,“无疑是那老巫女。”
蔺兰郗提醒他慎言,又道:“你且安心待几天。很快便恢复自由,行动如常。”
司马朗逸却没有这么乐观,“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蔺兰郗抿茶,“只要你没有心思,火烧不到你身上。”
“话是这么说,母上却一直埋怨我不求上进。”
相比其他皇子,司马朗逸自幼养在亲生母亲那里。母亲如今贵为皇后,作为她唯一的儿子,担子很重。他君子六艺不精,对皇位无兴趣,只想当个闲散子弟,与自己的美姬一起,与自己的好友一起,潇洒度日。
这便是他的追求。
可是,他身在其中,很难啊。司马朗逸叹气。
蔺兰郗眼眸深不见底,“如若你想,为时不迟。”
司马朗逸苦笑摇头。谈起这些,玩乐的心思也没了,他岔开话题:“你猜我怎么跑出来的?”
蔺兰郗:“躲在粪车车底?”
司马朗逸睁大眼睛:“止巽料事如神,你怎知我躲在那里?!”
“维安身上有一股味道。”
司马朗逸连忙揪衣服闻,而后皱眉纳闷道:“没有啊。”
“恰好猜中。”蔺兰郗云淡风轻。
闻言,司马朗逸蓦然心情变好,笑了起来:“不管怎么着,我成功逃出来,可我不能待太久,一个时辰后我便要回宫。我迷晕宫女,不多时会醒。”
蔺兰郗:“等会儿我遣几人送你回去。”
“以往也不是没溜出来过,不怕,况且不是还有你么?”司马朗逸嬉笑,夸他仗义,话音一转,似是想起什么,又道:“话说,我来此处时,遇上到了桓暄。”
蔺兰郗抬眸,嘴角微微上扬,细看,眼底一片淡漠。
“看到你了?
司马朗逸摇头:“我刚躲开挑粪的马夫,转身便与桓暄迎面撞上了。他的随从拨开我,要不是桓暄拦住他,我脸上怕是吃了他几拳。”
蔺兰郗略感意外,“据我所知,桓暄的随从如他本人一般,不会鲁莽行事。”
“真的,那人的目光不像人,像猛兽。”想起那随从凶狠情状,司马朗逸不自觉愤懑起来。
“哦?他的随从没认出你?”
“我戴兜帽,又拿棉布围住半张脸,应该没认出来。”他回忆当时情况,“要不是我偷溜出来,没带暗卫,否则他的随从活不过今日,竟敢如此鲁莽对待我。”
司马朗逸摸下巴一脸探究,“有什么公务让他跑到南市,桓暄不应该在大鸿胪官署做事么?”
蔺兰郗神色微暗,不作声。
“况且,外来商旅往来、各国质子采买皆在东市,南市是本地居民、工匠居多,异域人士鲜少。要处理事宜一般都在东市吧,我观他带的人,不像官署的人。”司马朗逸留意蔺兰郗的神色,努力避开忌讳。
这么说着,他才留意到这里少了谢若婺。
“润生呢?他说在南市发现了新鲜玩意,给我传信要我出来,怎么我们都在了,他还没到啊?!”
“他同你一般,也被禁足了。”
“啊?”
“他父亲爱姬腹中胎儿不保。”
司马朗逸困惑:“与他何干?”
“润生最近喜好用兔骨捣鼓人头面具,在南市收了一堆,回家时撞上他父亲爱姬,包裹倾泻一地,那兔头没处理干净,诡异可怖。那爱姬看了顿时晕倒,晚上便滑胎了。”
司马朗逸:“……这确实难搞。”
*
桓绯随大鸿胪靳云来南市处理公务,事情处理完,距离宵禁还有些时辰,她让人把阿琅带来。
她在南市发现阿琅与陶晓筝。
陶晓筝失忆,只能从阿琅这边入手,看他对此处是否有印象,然后找出把陶晓筝打得半死的人。
溜达一圈,不见两人有什么反应。
走累了,一行人坐进面馆。看阿琅狼吞虎咽的样子,陶晓筝托腮问他:“真这么好吃?”
阿琅生怕他要吃自己的,加快速度进食,桓绯蹙眉:“没人跟你抢,怎么饿死鬼投胎一般。”
阿琅把汤喝完,放下碗,擦擦油腻的唇角,他露出憨笑。笑容挂在脸上没多久,眉目一凛,严肃起来。
“怎么了?”桓绯顺着他视线向后看。
街上人潮来来往往,买卖的吆喝、讨价还价;嬉戏的追逐着,满脸笑容。一时之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阿琅却说:“有……坏人。”
“坏人?”
“嗯!”
阿琅站起来,死死盯着一处。第二碗面上来,他看都不看,要狂奔过去。
桓绯及时摁住:“慢着,不要冲动,免得打草惊蛇。”
阿琅仿佛没听见,一脸急切扭动:“不见了!”
她用蛮力把他按在位置上,“不急,知道他在这附近就行了。”
“坏人!坏……人。”阿琅不断重复这句话。
此时,人群突然出现骚动。
一辆马车行驶在道上,马夫呼喊着小心马车,一股霸道气势席卷而来。
阿琅感受到了什么,闭上嘴巴,不再言语,颤栗低下头。
桓绯眯眼,暗道是哪个纨绔,居然在道上这般行驶……
真是够大胆的。
正腹诽着,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车旁出现一个人,程安索笑:“桓大行令,好巧。”
是蔺兰郗的车架……
桓绯还未回答,阿琅就扯住她的袖子,哀求:“我们走吧。”
她给陈常修使眼色,让他安抚阿琅,不要生事。
“这是怎么了?”程安索关切道。
她也不知道阿琅怎么了,面前的人是程安索,蔺兰郗的亲随,值得他畏惧么?思忖间,恍然想起阿琅对气味很敏感,常能闻到一般人闻不到的味道。他通过气味,判断出陶晓筝与自己的关系。
难道他害怕的不是程安索,而是蔺兰郗?忘忧苑,蔺兰郗射出了两箭。
“没怎么,程先生很像他认识的人。”不能暴露,她又胡诌了。
“何人?”程安索困惑。
“半年前,我曾南下涧州治疗水患,他被大水冲了家,全家就他活了下来。后来,他被人诓骗差点没命。那人与程先生有些相像,他留下心情阴影,故方才看见你时有些不自在。”
程安索感慨一番不容易,又道:“想必是桓大行令救下了他,他才投奔于你?”
桓绯怎能察觉不出试探呢,她淡淡扫了一眼马车,无比自然颔首。
风吹动车帘,流苏轻微晃动。车帘撩开,一张清俊的脸出现在车窗。光线昏暗,雕琢凌厉的脸,蔺兰郗神色清淡,微微挪动视线,看向她:
“桓大行令真是心善。”
桓绯上前作揖,这一向前,彻底挡住了蔺兰郗看阿琅的视线。
她回:“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意思是,他的人不问,她不屑于说。
蔺兰郗轻笑:“恕蔺某不礼,某错脚扭伤,不便下车。”
“无妨。”桓绯表示自己不拘小节。
两人沉默片刻,蔺兰郗又道:“桓大行令瞧着气色不错。可是用了蔺某的药浴方子?”
桓绯闻言微怔,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
“是,多谢蔺君帮助,近日浑身舒畅不少。”她多少收敛起顽劣,颇为正经道。
没说假话,那日匆忙归家后,翌日蔺兰郗命人送来药方子。担心他给自己下毒,她还特地验证过,发现此药确实专攻体内的毒。几次下来,身子明显轻便不少,就是胸部隐有胀痛,她觉着自己胸部更大了些。
除此之外,别无不适。
道上这般对聊太引人瞩目了,蔺兰郗这厮不顾脸面,她还得顾忌阿兄的名声。寒暄了几句,桓绯匆忙告别,回去路上,桓绯一边观察阿琅,一边忍不住想:
这毒到底是谁下的?如果真的是蔺兰郗,何故给解药呢?
桓绯想不明白,那厢程安索同样困惑,他看向闭目修神的郎君,问:“郎君为何要帮桓大行令?”
“日子有些枯燥,他活得长久些,我便多些乐趣。我看顺眼的大行令不多了,眼下这个还是新任驸马,外人都道品行清正不阿,我倒是好奇,日后他入住公主府,见到那些腌臜,他会怎么样。”
蔺兰郗缓缓睁开眼:“况且,我也不算帮。”
程安索默然,半晌又道:“属下觉得方才唤阿琅的人神态不似常人,行动诡异,可需属下派人到涧州查一查桓大行令是否救了一个叫阿琅的人?”
虽然先前已经调查过一遍,但此时有异常,再次确认一番准没错。
闻言,蔺兰郗目光犀利:“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