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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他的煞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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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兰郗随手翻看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桓府自桓暄出生后的所有事情。看了几眼,把册子丢在一旁。
“近期留意往来的人员,特别是自小放养在外的嫡女。”
“桓家嫡女桓绯已有三年未返回镐都,郎君此举是为什么?”程安索问。
“桓暄最在意的人除了生母,便是他的胞妹。想要了解一个人,除了他本人,还有他的周围的关系。”
程安索应了声“诺”。
离开前,他又问如何处置舞姬胡施。
只听郎君道:“不留活口。”
程安索到了后院。柴房旁有一间小房子。
仆妇开锁,蜡火照亮不大的房子。
闻声,胡施惶恐不安看向他们。
程安索冷脸:“还有什么话想说?”
“什么意思?”胡施有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想说的话,那就上路吧。”
放置杯子的托盆端了上来。
“蔺兰郗想让我死?”胡施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毫无血色。
“郎君名字也是你叫的么?”程安索嘲弄道:“你先前能安稳活着,是郎君给了你机会。如果不是郎君,你现在恐怕沦落到哪个销魂窟任人折磨吧。”
是啊,当初她被人转卖到花楼,不想过万人枕没有尽头的日子,奋力逃了出来。程安索救了她一命,以蔺府舞姬的名义招揽她进来。
进来后,她才发现府内很多像自己一样的人。她自恃貌美又会杂技和些许武功,有傲气。
然她只是舞姬,除了给皇宫子弟和世家公子表演,没什么机会近得那些人的身。
时间久了,越来越不甘,蔺府美姬甚多,嵇素最为受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嵇素常常坐在蔺兰郗身旁看自己表演。她总觉得,那个位置应该是自己的。
她问其他美姬为什么不努力争取,那些美姬只淡淡瞧她一眼,叮嘱她做好分内之事,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她不信邪,有一次在路上拦住蔺兰郗,想要献身。
只是,还没靠近就被人拦下。
再后来,她发现,那些美姬都是他的工具罢了,他一点都不贪恋女色,甚至利用女色为自己服务。
一想到他的身份,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还是明白了什么。
接近不了蔺兰郗,她就找上程安索。程安索闻言只是笑笑:“如果你想活下来,最好不要动别的心思。”
她怎么能不动,这种供人观赏的日子她受够了。
一日,她终于见到蔺兰郗。
仆从当场要把她拉下去。那位高高在上的郎君却问她:“你想要什么?”
“我要别人为我跳舞。”
野心昭然若揭。
对方沉默片刻,道:“只要你完成一件事,我可以给你寻合适的人家,再给你一笔银子,这样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想要的不止是这些,前面三番两次下来,她知道自己在府上留不住了,于是答应交易。
她见过蔺兰郗暗地里折磨前几任大行令,想着今日这遭也是如此。只是,她没想到那桓大行令竟然如此敏锐,察觉到意图,甚至还使计破坏了她的试探。
一想到自己付出可能要打水漂时,胡施从沉思中回神。
神情逐渐变得狰狞,一双眼带仇恨:“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在逼我做选择?为什么?”
程安索嗤笑:“没有人逼你,你原本安心做舞姬,到时候自会放你出去,可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念头起,行动不受控制,自己种的因结下的果,怪得了谁?”
“是桓暄害了我,他使阴招……”胡施抬手就要打翻装着毒酒的托盆。
谁知手还没碰到,就被人按住。仆妇按住捏住她的嘴巴,喂了下去。
……
*
徐惠湘吊着一口气撑了过来。
桓绯守了一晚上的夜,告假没去官署。
撑不住被父亲赶回院子,醒来后,想到还有一人同样情况不明,收拾收拾就去见陶晓筝。
甫一进房,就见他迷迷糊糊撑着身子起来。
两人同时开口:“你醒了?”
“我怎么了?”
听到对方的话,又不约而同蹙眉。
“你不记得了?”桓绯把镜子递到他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镜子里的脸青一片紫一片,陶晓筝懵了:“我被谁打了?”
稍舒的眉头又拢紧,桓绯道:“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陶晓筝一脸茫然:“我记得我跟你说,我想去找狼人,然后你睡着了,没有听我说话。”
桓绯说了今天的日期。
“你不是才刚转任么,怎么过去了那么多天……”陶晓筝讶异。
桓绯掐了掐他的胳膊,“你没跟我开玩笑?”
“没啊。”
想了想,桓绯道:“所以,你去找狼人了么?”
“没啊。”他掀开袖子察看被掐的地方,撩开袖子,胳膊上到处都是结痂的伤口,再看看其他地方,也是如此。“我怎么浑身是伤!”
这么说着,他觉得自己哪儿都不舒坦。
桓绯没回他,只说:“狼人找到了。”
“??”
“我找到了他,他找到了你。他发现你头栽在井里,救了你。我把他一同带回来。”
“在哪儿?”
“城西那带。”
“我怎么跑到那边去了。”陶晓筝纳闷。为了怕她出事,他一般不会离她很远。
“你仔细想想,你为什么跑到城西去?”桓绯语气低沉。
陶晓筝闭眼,努力回想,可怎么想也想不来。他捂住脑袋,越想越头痛。
缓了一会儿,道:“难道我真的为了那一百两找狼人去了?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城西,狼人又恰好在那里。”
要不是桓绯传信问过师姐,确认师母真的不见了,又问了阿琅,确实他是偶然遇到陶晓筝。不然,她怀疑陶晓筝是真的为了那一百两搞成那副挫样!
陶晓筝百思不得其解,桓绯思索要不要告诉他事实。
只因师姐说,师父知道师母不在谷里,却一点都不着急。他们要去找,还被拦着。她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陶晓筝做事常常只凭热血,现时这种情况,他想不起来,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先把身体养回来再说吧。
想了想,桓绯道:“你确实是为了一百两到城西,找到狼人时不小心摔进井里,好在那狼人对你没有坏心思,救了你出来。如今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养病没事做的话,便教他识字吧!”
陶晓筝有些痛心到手的一百两不翼而飞,可一想到对方救了自己,又不觉得可惜了。
忽然想到什么,他又道:“你不怕忘忧苑的人找上门?”
“剃了头,换了装束,养出来了肉,如今他模样已大变,又开始说人话,假以时日,焕然一新。”
这么说着,还挺有道理。只是,以他对她的了解,即使狼人救了自己,也有一百种办法安顿他。救他回来,花费功夫交他做人,恐怕不那么简单。
他以直觉问:“你要狼人做什么?”
果然,桓绯神秘道:“自然有用。”
不知为何,他觉得她有些不怀好意。“你不会让他杀人吧?”
桓绯不做声。
“啊?”陶晓筝急了。
桓绯摇头:“先好好养伤,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呦,好卖起关子,不说就不说。”
“嗯。确实是不能说。”
见他精神头不错,桓绯起身离开。走至门口,顿了顿,道:“以后别叫他狼人,他有名字,唤阿琅。”
*
桓绯近日为元日朝会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这次元日朝会比往日盛大,大启帝特令要展现帝国气度。
此时桓绯正在核对参会名录。密密麻麻的名册,誊抄着参会人员,上至皇宫贵族、下至文武百官,以及各国质子、使者。
皇宫贵族、文武百官的位次好办,按官轶排列即可。轮到质子处,她一时犯难,哪国与哪国有矛盾,明面上一清二楚,但不少质子有私人恩怨,放在一处容易起事。
与同僚交流一翻,桓绯又想了想,决定将母国实力稍强的质子排列在前,其次是侍君的质子,再是小国质子,最后便是三无人士。
名录呈至大鸿胪靳云处,靳云扫了一眼,对她的安排没有异议,只是他盯着最后一个名字,眯了眯眼。
“蔺兰郗在最后头?”
桓绯说出理由,“考虑到他与南皓国关系,且在京畿无实职,品行又稍顽劣,放在最后比较合适。”
而且他人高马大,站在那里最合适不过了。
靳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身上有股煞气,往常他站在中间,旁人不敢争执。”
“……这种盛典,居然有人不分场合争执?”桓绯有些错愕。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脾性不同,行事作风就不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靳云又问:“近日,可有人给你送礼?”
“有。”
“你可有收?”
桓绯连忙正色:“不敢。倒是通过他们的托辞,判断出哪些关系不和睦,哪些逞强想出风头的。这些我排列位次有了考量,均一一避开。”
“你做得不错。”靳云眼露赞许,点点头:“如此,便按你这份名单去办吧。”
可桓绯有些犹豫:“要不还是把蔺兰郗放中间?初来乍到,属下仅凭自己经验办事,怕出岔子。”
靳云却说:“无妨,即使我们提前规避一些事,但现场发生什么,我们无法掌控,做好自己的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