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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他很近 “蔺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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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兰郗……”
许阳昱霎时皱脸,又觉得自己如此反应太过激烈,遂扯出一抹既不难看也不好看的笑,“你确定?”
“是的客官,蔺郎君刚才跟谢郎君观兽斗,各择其一,最终蔺郎君得了彩头。”
小厮捣蒜般点头,多说了一句,“他们就在对面。”
闻言,二人齐齐望过去。
果不其然,那两位正倚着矮几看向高台处活动的猛兽,一人神情专注,一人漫不经心,身旁各有两名如花似玉的美姬。
蔺兰郗眼波慢慢扫过斗兽场,许是察觉到目光,唇边的笑意疏离,迎上了他们的视线。
始料不及的对视。
桓绯、许阳昱:“……”
齐齐转回视线,抿了口茶。
皱眉,又同时开口,“怎么了?”
许阳昱一副有苦不能言一言难尽的样子。他吐出浊气,忍不住低头轻声。
“这人刚来大启时可没少折磨我,是个难缠的主。”
此时也顾不上称呼,方才已在小厮面前叫了全名。
陈常修只跟她说过阿兄与许阳昱相处的事宜,对于许阳昱的私事,她略知一二,没有多深了解。
于是,她试探道,“事情过去这么久,蓝玉还记得?”
“可不吗?他入住质子府邸那会儿,新任大行令自视甚高,看不起别国且新官上任三把火。见他仍保留南皓国的习惯,就想办法折腾,一会儿说不合礼仪,一会儿说铺张浪费……
大行令语言不通,便由我传译。他以为我们合伙折腾他,于是三番四次报复。可怜我每次跟他来,都莫名有所磕碰,腿骨淤青,却楞是找不到他如何使坏,吃了很多哑巴亏。”
说到此处,许阳昱似乎有些后怕,稍偏了偏脸,见对面的人没看自己,才低声道:
“后来不知怎的,一日大行令从质子府回去后,突然气急攻心死了。”
“然后?”桓绯被他勾起兴致。
“又一个大行令来了,依旧我随行,这一任大行令是个好相与的,我老老实实传译。许是看出我确实对他没有恶意,就没对我下手了。”
说得口干舌燥,许阳昱咕咕喝下两杯茶。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桓绯想起了阿兄的死,眸色沉了沉。
许阳昱问她,“那你又……怎么移开了眼?”
以往这位友人见到谁,都会礼貌点头示意的,很少有视而不见别开眼。
桓绯敛去神色,“那美姬看着我,眼神热络……”
似是无奈,她笑了笑搪塞过去。
这么一提,许阳昱话匣打开,不断流泻蔺兰郗的风流韵事。
桓绯有一搭没一搭回,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那日离开桃渊谷,赶往镐都,行至半路时,陶晓筝赶了上来。
开口第一句便说,“别死在了镐都,真是怕你丢了桃渊谷的脸。”
陶晓筝不说实话,桓绯也不想牵连桃渊谷,便赶他走。
见她一脸没商量,陶晓筝也不嘴硬了。
道师父面硬心软,担心她无人照应,凡事掣肘,让他随之入镐都。
又道,其实他也想来,想跟阿绯并肩作战,一起报仇。
桓绯这才勉强让他留下。
陶晓筝提起一件事,“那天你离开没多久,师母也出去了,直到第二天我离开时没见回来,我还以为师母是来送你了,可这一路,我没见着人。”
桓绯问他,“师母怎么出去了?”
“不知道,师父三缄其口,怎么问也不说,只说这不是小孩该知道的事情。”
如今看来,怕是蔺兰郗找到师母了。
……
“栾书。”
一声叫唤切断她的回想。
以为走神让他发现了,桓绯启唇欲搪塞,却见许阳昱面露难色。
“?”
不知为何,心生不妙。
果然,许阳昱道,“他请酒,又瞧见了我们,不过去酬谢一番说不过去呀。”
跟蔺兰郗见面,不在今日行程之内,桓绯显然有所迟疑。
许阳昱懂,但怕蔺兰郗记恨在心,后面又找由头给他绊子,折磨他。
于是他忍不住躬身,朝桓绯挤眉弄眼,就差把“陪我去,壮壮胆”写在脸上了。
既来之则安之。
如果以后换差事,总归是要频繁打交道的。
桓绯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点头。
*
三层设有多处厢房,要论最宽敞、最奢华、最私密的,便数眼前这厢房了。
小厮收了桓绯的银子,一路忙不迭认真介绍。
许阳昱和桓绯等候在门口,因为不请而来,门口守卫向内通传,禀报他们的到来。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启的官员要对一个质子如此守礼,桓绯感到一股憋屈。
要不是顶着阿兄的身份,顾及许阳昱的萎靡,她早就不客气推门而入了。
很快,一个略微熟悉的面孔恭敬地请他们进去。
雕有兽纹的门缓缓打开,甫一进去,就闻到熟悉的淡香,只是夹杂脂粉味,桓绯不自然皱了皱眉。
与之一同进来的,还有忘忧苑的小厮。
一行人利落抬进来两张矮几、两张支踵,分别放置主位两侧,又利索地摆上精致的吃食。
动作之快,仿佛早就料到他们要来一般。
这要是推脱,也怕是难以推脱了吧。
许阳昱只当是意外,见状忙道:“不必麻烦,我们说上几句便走。”
有些后悔亲自来道谢了。
桓绯接收到许阳昱求救视线,也不想与他们同席。
遂委婉道,“多谢蔺君和谢君的款请,我们……”
话未说完,一声朗笑打断她的话。
“毋庸客气,二人多无聊,四人一起同乐呀。”
说话的是谢若婺。
他从矮榻上起身,张开双手,宽袍随延展的动作拂动。
“此处有美姬,有丝竹声,窗台视野极好,可观高台猛兽争斗,赏雪景。”
他指着已经准备好的矮几支踵和暖酒热菜,“难道二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么?”
桓绯从不知谢若婺是如此放浪的性格。
也是,能跟蔺兰息这位纨绔质子玩乐之人,能是什么守礼之人。
谢若婺已行至两人面前。
两人站在不动。
谢若婺回头看了眼自他们进来后,便一直沉默的蔺兰郗。
见他一幅百无聊赖、索然无味,心下突然来了兴致,要给友人添些趣味。
于是,谢若婺给美姬使眼色,“谁能邀得二位入席,赏一百两。”
“……”桓绯、许阳昱。
二人心知不入席这场戏不罢休,遂对视一眼,进了席。
大启实行分桌而食,新添的两席,一张在蔺兰郗侧上方,一张在谢若婺侧上方。
许阳昱犯了难,不想靠近那位难缠的人,谢若婺比之好相处些,于是坐在谢若婺一侧。
桓绯便落到蔺兰郗一侧。
距离很近,不能装作视而不见了。
她看向蔺兰郗,简单作了礼打招呼,也懒得亲自开口了。
蔺兰郗只淡淡勾唇笑,似乎对她的举止不甚在意,也无多大兴趣。
如此甚好。
桓绯将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
美姬环绕身侧,柔软的身子倒酒时似有若无贴上来,很快杯满。
为了不露破绽,桓绯一口喝下。
原本被冷气降温的脸颊,此时又红了些。
两人坐着的位置离窗更近,主位的人看向窗外时,必然将二人收进眼底。
察觉到这个,桓绯难得拘谨起来。
一抹视线落到身上,转头,只见谢若婺若盯着自己。
视线相触,谢若婺承认自己看入神了。
蔺兰郗已经是他见过最俊美的男子,然眼前这位桓家嫡子,别有一番滋味。
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一张脸很小,骨相完美,耳高于眉,薄薄的脸皮贴在骨头上,清透,非常耐看。
从他这个方向往那边看,一袭深袍直裾,跪坐在支踵,背脊挺直,身形纤细,薄薄一片。
他看了看蔺兰郗,又看了看这位桓家嫡子,终于知道为什么央翎公主最后愿意嫁给桓家嫡子了。
近距离一看,果然是个美男子。
不能嫁给蔺兰郗,嫁给桓家嫡子,也不错。
谢若婺是这么想的,却不敢说,许是他的视线太多逼人,其余人也注意到了。
蔺兰郗懒懒开口,“怎么盯着桓君不放?”
“那日梵摩山雨大,恰好与桓君入榻同一家客栈。听闻桓君第二日与六皇子见面,便匆忙离去……之前还道桓君不愿见我们,如今看来也不全是。”谢若婺笑回。
这话含沙射影,绵里藏针,想来是记恨那日阿兄不曾当面辞行。
可据陈常修说,那时谢若婺没醒,蔺兰郗也没起身,不好打扰,托人留了话,便告辞了。
前者为何这样,她不知道,后者……是折腾一夜下不来床了吧。
桓绯心中冷笑,面前却随和。
“那日山雨滂沱,风寒加重,昏昏沉沉睡了一宿,二日晨时我欲拜访诸位。却只见六皇子醒……寒暄一番,天光已大亮,不好耽搁回镐都行程,托人留话赶路。并非刻意避着诸君。”
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半分不喜,反而略感意外,“劳谢君记挂至今,那日没见着,是我的不是。”
说罢,桓绯朝蔺兰郗、谢若婺敬酒。
面前人岂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然她神情十分落寞,似乎真以为是自己的不是。
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自贬,实则隐约表达谢若婺的小题大作。
想不到桓家嫡子还有这么一张能言善辩的嘴,竟让谢若婺一时语塞。
蔺兰息淡淡一笑,一抿而尽。
谢若婺紧随其后,擦干嘴巴加深笑意,“那,桓君病好了么?”
“好多了,多谢挂怀。”
桓绯毫无芥蒂,仿佛方才潜藏的针锋相对没有发生。
又敬了一杯酒,不着痕迹扫了旁人一眼。
他,果然在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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