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太，请让我和你的先生结婚吧》春风A

3、梦醒时见你 “喂。”姜

　　“喂。”姜昭接通电话，掀被下床，往客卧的小阳台走。
　　“姜总，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有，讲正事。”姜昭仅穿了一套黑色真丝睡衣，夏季的清晨薄雾笼罩，被风吹着缓缓浮动，寒凉难耐。
　　“我打听到谢小姐的住址了，只是，情况不怎么好。”
　　“怎么说？”姜昭坐进悬挂的藤椅秋千里，一脚蹬离地面，轻轻摇晃中祈求着不要听到坏消息。
　　“谢小姐的父亲谢安用她的身份信息借了高利贷，然后前段时间谢安因伤人已经被关进去了，现在要债的人堵门催收，有一段时间了。”
　　以前，灵儿只告诉他是因为躲债才逃出来的，却从没和他为什么会负债。
　　“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姜总还是我来接你吧。”
　　“把定位发我，一会儿见。”姜昭不喜欢在这些虚礼上推诿浪费时间。
　　简单洗漱后换了行头，姜昭看到摊在桌上的残食，餐盒里饭菜动的很少，他站在那儿愣愣的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收拾打包，取了钥匙手机出门，关门前他习惯性的翻转了下门后属于自己的玩偶挂牌。
　　门合上的那一瞬，挂牌被震的轻微晃动，【我出门啦！】四个字左右摇晃不停。
　　清源镇离云城有一百多公里，接上高磊后，姜昭跟着导航上了高速，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倒不算远。
　　路上他给赵文打了个电话，将公司事务做了安排，并告知对方高磊和自己在一起，要临时外出到清源镇处理一些公事，给法务和人事转达一声。
　　然后姜昭让高磊将知道的情况又详细讲了一遍。
　　大约半年前，谢安因为染上赌博，零零散散欠了将近五万外债，谢灵儿替他还清后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没想到看似消停，却是憋了一波大，谢父想赢的心变本加厉，在当地高利贷组织用谢灵儿的身份信息贷了五十万，钱输光后，两个月前又因为斗殴故意伤人关了进去。
　　高磊告诉他，像谢父这种赌命一博的猪仔最好宰，前脚高利贷把钱借出去，后脚赌场就能拿到信息，做做局，几天就能让他把身上的钱输个精光。
　　“也就是说，催债这件事已经持续了两个月？”对姜昭而言，谢安如何于他毫不相干，出钱能解决的事，是世上最容易解决的问题，他只是担心，这两个月她是怎么过的。
　　“是。”高磊意识到，这个女孩对姜昭而言，应该很重要，只有真正在意，才会注意到，被高利贷催收的两个月，谢灵儿可能过的并不好，他知道催债的手段，对当事人而言，用煎熬的活着作比也不为过。
　　姜昭抿紧了唇，不自觉提了点速度。
　　下了高速，姜昭在路边靠车，换高磊开，后面的路，他并不熟悉。
　　当车停在华阳小区楼下的时候，日头已经升了起来，姜昭抬眼看着以灰白做底色的老楼房，不少地方墙皮都脱落了，在阳光下暴露出自己的伤口，呈现出一种难以诉说的破败感，仿佛压在人心头。
　　姜昭沉默着往里走，高磊抬步跟上。
　　上到三楼的时候，两人就听到了猛烈的踹门声，姜昭加快了脚步，一口气爬到五楼，楼道两侧的墙面瞬间换了一种画风：
　　还钱！！！
　　欠债不还，全家死绝！
　　……
　　墙面被大片血红和深绿的油漆涂抹，斑斓的颜色看的人心慌，上到楼层的转角处，姜昭反而放缓了脚步。
　　这种老房子都是一层两户，对向而居，平台上一个黄毛后退助力，猛踹铁门，周而复始。
　　另一个寸头青年坐在梯阶上手里提溜了个喇叭：“谢灵儿，我知道你在听，你老子欠了我们七十万，你tm以为躲着不出来就没事了？
　　老子告诉你，你要是现在开门自己出来让我们兄弟俩爽爽，我还能给你想想办法，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躲一天，哼，这利息可是要翻一番。”
　　嘭！
　　黄毛又踹了一脚，后退两步，在助力完成准备猛蹬时被姜昭一把抓住了后衣领，整个人滑稽的在空中打了个转。
　　“你们踹人家门干啥？”姜昭语气平静低沉，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tm谁啊！”黄毛挥臂想要打掉制约自己的手，一挥之下小臂剧痛，但那只手却还牢牢揪着自己衣领。
　　姜昭嗤笑，主动松开了，拍了拍手心。
　　寸头见两人想惹事，跳了起来，从兜里摸出弹簧刀，在手中转了圈，弹出白刃：“朋友，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回应他的是高磊猝不及防的一脚正蹬，寸头飞起来撞在铁门上，脸色爆红，整个人蜷在地上。
　　“涛哥！娘希匹！”黄毛一个猛冲朝高磊扑过去，被高磊一拳砸在下巴，仿佛戛然而止，直接干趴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的有点快，姜昭瞳孔微张，这也太能打了。
　　“是不是不够解气，姜总。”高磊捏了捏圆圆的拳头，松松脖子，就等姜昭发话，然后重拳出击。
　　姜昭抬手捋了捋眉毛，笑的无奈：“你把他们都打废了，怎么叫人，我今天是来解决麻烦的。”
　　高磊冷了一下，干笑两声，一脚踩在了寸头握刀的手上，听着对方的哀嚎，他也没松脚，提了提西裤顺势蹲下，“温柔”的拍了拍寸头的脸蛋：“诶，给你们头头打电话，听见没？”
　　“你完蛋了！青龙帮是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什么tm的中二名字”高磊一巴掌呼了上去“叫你打电话摇人，听不懂？”
　　寸头眼中包着泪，仰头含恨的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才拨了出去，他的手腕已经没知觉了。
　　见他照做了，高磊也不再为难他，只一脚将刀踢远了。
　　“要叫警察么？”姜昭有点担心，放在十年后，他有太多的手段可以妥善解决，可现在不一样，义气上头的一些二愣子真会和你白刀见红的。
　　“不用，姜总，只要来的人以前在百曲县混过，我高磊都能摆平。”说着解了西装扣，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将外套搭在了栏杆上，这天气，动两下就热的不行。
　　人来的很快，两人听着凌乱的脚步声，都没有什么慌张的情绪，两个靠在角落的小弟眼底燃起了希望的光，被高磊盯了一眼，仍旧一个屁都不敢放。
　　“谁tm敢找青龙帮的麻烦！”十几号人喘着气堵在狭窄的楼梯口，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子，嘴角有条刀疤，目露凶光。
　　姜昭看了眼他们手中用报纸裹着的刀具，果然，社会进步利国利民。
　　“组长！就他们两个！”看到救星，两人快速靠了过去，之前连声都不敢吱，此刻气焰却一下高涨了起来，用手指着他和高磊，就差要跳起来揍两人了。
　　“磊，磊哥？”刀疤没理会自家小弟，而是抬手拦住身后的人不让他们上前。
　　“啊，我好像见你。”高磊回忆着，但实在是印象很模糊。
　　“是，五年前龙头请吃饭的时候见过一面，他们都叫我‘疯子’。”刀疤脸上带着笑，只是笑容称不上和善。
　　“哦哦，想起来了，是见过，见过。”高磊拍拍脑袋，也不知道是真想起来了还是装的。
　　“磊哥，你把我的人打成这样，不合适吧。”刀疤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弟，一个手断了，一个牙掉了，道上混的，势能弱但义不能失，不然既不能服众，也不会再有人跟他了。
　　“哦，他们对我亮刀子了。”
　　刀疤一听直接一人一巴掌呼在了两人脑袋上：“没眼色的东西！”
　　姜昭回头看了眼破烂不堪的大门，点了根烟，按住高磊肩膀，走到了前面：“那个，我今天是来解决这笔钱的事，带我去见你们老板。”
　　刀疤惊疑，眼神征询的看向高磊，希望他能给点提示。
　　“看什么呢！叫姜总！”
　　“姜总！”
　　“姜总！”
　　十几号人的声音响彻楼道，姜昭差点没能绷住表情，他实在有点适应不了这个时期的街头“文化”氛围。
　　姜昭拍了拍高磊肩膀，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你先下去，安排一下把那两个人送医院看看，然后把治疗费用的账单报过来，我一会儿下来。”
　　高磊应了，一行人零零散散消失在楼道转角。
　　姜昭看着承受了“万般屈辱”的铁门，将手贴了上去，轻扣了三下。
　　“谢灵儿。”
　　抱膝蹲在门后的女孩惊疑的抬起了头，刚才外面的打斗声她听见了，十几人叫姜总的声音她也听见了，但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对她有益，可安静下来的这一声名字，却摄住她的心神。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叫姜昭，姜承太公姓，昭如日月明，债务的事我很快就能解决，你别害怕，如果你听见了，就敲三下门。”没得到预想中的回应，他感觉自己肯定是犯癔症了，不然怎么会做这么傻的事。
　　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姜昭转身离开。
　　咚！咚咚！
　　铁门传出沉闷的敲击声，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姜昭猛然回头，怀疑自己的耳朵幻听了，但他没去求证，只是下楼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灵儿抱膝坐在门后，背抵着冰冷的铁门，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双肩不停颤抖，到最后承受不住情绪的重压，掩面大哭了起来，女孩一边笑一边抹着眼泪，整个人被极端的情绪疯狂拉扯。
　　昨天晚上醒来后，她恨老天不公，既然让自己重活一世，为什么要让自己回到所有事情都已尘埃落定的时间点，债已欠下，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早一年，不，哪怕是时间点往前拨半年都可以，为什么让自己重生了，却又一点不曾垂怜她，要让自己再承受一遍往日被催债，逃跑流落的日子。
　　【谢灵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那刻，她几乎陷入了呆滞，她想不明白姜昭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第一次见面，明明……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我叫姜昭，姜承太公姓，昭如日月明，债务的事我很快就能解决，你别害怕，如果你听见了，就敲三下门。】
　　一个荒诞至极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形，如果自己都能重活一世，那阿昭…
　　汹涌澎湃的情绪刺激着她，让她在回应敲门后有些难以承受。
　　她等姜昭等的太辛苦，爱她的人都走了，她却还是没能等到他的身影。
　　“灵儿，如果我能回来，我们就试一试，好么，不管怎样，生活不都要往前走么？”
　　一天，一月，一年，十年。
　　发财死了，日夜叨叨她的阿琴老了，小旅馆也没什么客人了，小城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她还是没能等到他的阿昭，甚至是任何一点消息。
　　她总想着，只要你今年回来见我，我就原谅你，原谅你这么多年的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