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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我不允许再换回去 封赏圣旨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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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赏的旨意是签约后第五天到的。
传旨的宦官是京城来的,一路换了三匹马,到营门口的时候衣摆上还沾着官道上的灰。陆凛把人接进来,安排在帅帐等候。林飒飒正在案几后面核商路的账目,沈骁坐在侧边画工事的收尾图。宦官展开圣旨的时候,两个人站起来,听完了整篇。圣旨上的话不长,大意是:边关将士力战退敌,北蛮归服,商路开通,有功于国,着令嘉奖。沈骁加封柱国将军,食邑三百户。林飒飒封安边夫人,赐金帛。周猛、陆凛、刘武、赵青、陈简各有升赏。旨意末尾加了一句——着沈骁择期进京述职。
宦官念完之后把圣旨合上,双手递给沈骁。沈骁接过来,没有展开再看,只是放在案几上。宦官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说是太后赐给安边夫人的,已经送到营门外了。林飒飒接过来看了一眼,礼单上列着绢帛、首饰、药材,还有一对玉如意。她把礼单折好放在圣旨旁边,没有多看。
宦官传完旨意之后没有多留,喝了一盏茶就起身告辞。陆凛送他出营,帐内只剩下两个人。沈骁站在案几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圣旨。他开口说了一句:“柱国将军。食邑三百户。”
“安边夫人。”林飒飒说,“赐金帛,还有一对玉如意。”
沈骁转头看着她:“这个封号,比我想的来得快。”
“仗打完了,京城那边总得有个表示。”林飒飒把账目合上,放在案几边沿,“他们不给,反而奇怪。”她走到案几旁边,拿起那份圣旨看了一眼,又放下,“进京述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沈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舆图前面,手指落在北蛮边境的位置上,沿着那条线走了一遍:“商路刚通,第一批货还在路上。阿古拉那边还没有回信。这个时候进京,我不放心。”
“我也不放心。”林飒飒说,“但圣旨上写了‘择期’。择期的意思是,可以等,但不能太久。”
沈骁点了点头。他收回手,走到案几对面坐下来:“那就等第一批货到了阿古拉那里再走。商路稳了,边关的事交给陆凛他们盯着,我们进京一趟,把述职交了,再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事。沈骁每天进山,盯着工事最后的收尾。林飒飒在营中和镇上两头跑,对完账目、核完商路、把第一批货送出去。赵青回报说阿古拉的部落已经收到货了,货没有被动过,阿古拉本人没有出现,但他的副将带了人来接。陈简在市集上看到乌孙和丁零的商贩也恢复了过来,交易量和战前差不多。暗哨报告也回来了——北蛮边境线上的游骑已经全部撤走,乌孙和丁零方向同样安分。刘武把暗哨重新布了一遍,报给林飒飒的时候说了一句:“现在这条路太平了。”
所有事情收束之后,两个人终于有了一天空闲。那天傍晚,沈骁从山里回来,洗了手脸,坐在帅帐外面的一块石头上。林飒飒从镇上回来,手里拿着一卷刚归档的账册,走到他旁边站住了。她没有坐下来,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她坐下来,把账册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两个人坐在帅帐外面,看着营中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校场上尖刀营已经收了操,近处有几只麻雀在旗杆底下啄食,啄一会儿就飞走了。
沈骁开口说了一句:“第一批货回信了。阿古拉那边没有动。”
“嗯。”林飒飒说,“赵青说他的副将亲自来接的货,走的时候留了两匹马、十几张皮子。阿古拉没有露面。”
“他暂时不会动。”沈骁说,“他需要先把部落里的裂缝补上。”
林飒飒没有接话。她坐在他旁边,膝盖上的账册没有翻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搭在账册封面上,玉镯在暮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细光。沈骁也看到了那只镯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祖母给的那只镯子,你还戴着。”
“戴习惯了。”林飒飒说。
沈骁没有再问。他坐在石头上,看着营中的灯火,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进京之后,你想先去哪?”
林飒飒想了想:“你祖母那里得先去。宴席的事她做主,我们先去请安,把日子定下来。”
“然后呢?”
“然后……”林飒飒停了一下,“然后我想去街上走走。你从小长大的地方,我还没看过。”
沈骁转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暮光里被灯火映亮了一边,另一侧落进了暗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带你去。”
“带我去哪?”
“先去东街,我小时候常在那里买糖。然后去西巷,那里有一家面摊,我师傅带我去过。最后去城门楼,站在上面能看到整个京城。”
林飒飒听着他说完,嘴角动了一下:“你小时候吃糖?”
“吃。”沈骁说,“我师傅说吃糖长不高,不让我多吃。我偷偷买。”
“你还偷偷吃。”飒飒笑着。
沈骁看着她,没有接话。他坐在石头上,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回京之前,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现在开始,”沈骁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种她已经很熟悉的弧度,幅度不大,但那个弧度里有东西,“我可不允许我们换回来了。”
林飒飒的动作停了一拍。“我们现在不都一直是自己?”两个人现在还在各自的身体里,是因为昨晚亲过。天亮之前如果不再亲一次,明天一早就会换回去。
“一天亲一次,不够。”
暮色沉得缓慢,帐内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周遭喧嚣尽数远去,只剩晚风轻蹭衣袂,空气静得发稠。
她开口说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骁说,“我不打算换回来了。”他顿了一下,那个弧度还在,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压在心底许久的执拗与温柔,“一直都无限延长下去。”
林飒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心跳悄然乱了半拍,方才的硝烟杀伐尽数褪去,帐内只剩两人近在咫尺的气息,轻轻交织着。她彻底明白他的意思——
林飒飒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将落未落的暮光浅浅描着他的侧脸轮廓,褪去了沙场冷厉,温柔得让人沉溺。沈骁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她睫羽微颤,下意识闭着眼,呼吸轻轻浅浅。
帐外换岗的整齐脚步声遥遥传来,衬得这一方独处的天地愈发私密缱绻。他没有再说话,指尖微紧,缓缓将手轻轻搭在她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温热触感相融,无声缠缚。
天边余光散尽,营中灯火次第亮起,暖光落满两人相依的身影,藏尽未说出口的缠绵与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