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栖上将》迟行迟

111、声东击西 飒飒佯攻识

　　林飒飒是在拂晓前发起进攻的。
　　她站在石桥驿西侧的坡地后面，穿着沈骁的铠甲，肩宽背厚。她把手里的长刀横在身前，低声对陆凛和周猛说了两个字：“打吧。”
　　东面的拒马被推倒了两道。陆凛带人从东侧切入，周猛在正面压住，她自己带着剩下的人从西面往上推。她照着沈骁握刀的样子劈出去第一刀，砍在拒马的木桩上，震得虎口发麻，但没有停。
　　石桥驿的守军挡得很凶。东面缺口刚撕开，西面立刻推出一队人堵住，周猛在正面压了三次才把第一道防线推倒。林飒飒冲进第二道防线的时候，看到驿站院子里有人在指挥——那个人站在院子中央，穿着北蛮皮甲，没有戴头盔，正在朝各个方向挥手调人。她认出那张脸——阿古拉。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朝后帐方向走了。
　　林飒飒想追，被两个守军缠住了。等她劈开那两个人，阿古拉已经不在院子里了。陆凛从东面跑过来：“将军，阿古拉跑了。带着一队人，往后帐方向走了。往南边去了，速度很快。”
　　林飒飒朝后帐方向看了一眼。她没有追。沈骁在南面。阿古拉往南走，是往伏击圈里走。她开口说了一句：“不管他。继续打。”
　　她带人继续往里推。推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石桥驿里的守军退到了第三道防线后面。但他们的抵抗没有变弱，反而更强了。林飒飒退到院墙后面喘气，朝外面看了一眼——石桥驿北面的方向，又有一支人马过来了，人数不多，但都是生力军，直接填进了第三道防线。她原本以为守军会越打越少，但实际是越打越多。她站在院墙后面，心里开始算——阿古拉已经往南跑了，石桥驿这里还在往里填人。这不是在守，是在拖。拖住她，不让她往南追。
　　她正要下令继续强攻，第三道防线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她抬头看了一眼——石桥驿南面的方向，又有一队人马在往这边赶。不是大昭的旗号。她放下刀，退到院墙后面，把陆凛叫过来：“南面来了多少人？”
　　陆凛爬上院墙看了一眼：“看不清，但不少。至少两三百。”
　　林飒飒站在院墙后面，心里那条路忽然走通了。阿古拉先跑了，他跑的时候带走的是轻骑。石桥驿的守军一直在往里填，是在拖住她。南面来的那支人马不是来增援石桥驿的，是来堵她的。堵住她，不让她往南追阿古拉。她站在院墙后面，把刀插回鞘里，开口说了一句：“他不是在守石桥驿。他是在把石桥驿当闸门。闸门关着我们，他自己往南走。南面才是他的方向。”
　　陆凛看着她：“那布防那边——”
　　“布防那边有沈骁。”林飒飒说，“但阿古拉带的不是偏师。他带的是主力。他去南面，是要打布防的南侧。他打下来之后，再回头和石桥驿这边的援军合围，把我们堵在中间。”她顿了一下，“他在通吃。”
　　陆凛的脸色变了一瞬：“那我们怎么办？”
　　林飒飒站在院墙后面，朝南面看了一眼。南面的那支人马已经在往这边压了，石桥驿的守军还在往里填。她的主力被钉在这里，撤不出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周猛：“周猛，你带人在这里顶住。不进攻，只守。把他们钉在石桥驿，不让他们往南追。”
　　周猛应了一声。
　　林飒飒转向陆凛：“你跟我走。带十几个人，从后面绕。不走大路，走密林东侧那条旧猎道。我们绕到南面去。”
　　陆凛没有问为什么。他转身去点人。林飒飒翻身上马的时候，朝南面看了一眼，南面的那支人马还在往这边压。她在心里走了一遍那条旧猎道——从石桥驿后面绕出去，穿过密林东侧，插到南面矮坡的后面。那条路她前些天让刘武踩过，路窄，但能走马。她等陆凛带人跟上来，然后策马往后面绕。她走的时候没有打旗，没有吹号。十几骑从石桥驿后面绕出去的时候，石桥驿里的守军还在往第三道防线填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她走了一段路之后，旧猎道的分岔口出现了一条新的痕迹。她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马蹄印很密，方向也是往南。蹄铁磨损方式和北蛮骑兵不一样，是阿古拉的人。她看了几息，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也在往南调人。这条路不只他一个人在走。”她抬起头，朝南面看了一眼。南面的矮坡方向，尘土正在升起来。阿古拉的援军也在往那边赶。她收回目光，策马继续往前走。她走的时候，左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她在心里重新走了一遍那条路——从石桥驿到旧猎道，从旧猎道到南面矮坡，从矮坡到布防南侧。阿古拉以为他在抢时间，但那条路她已经走过一遍了。她走的时候比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