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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玄机之刀 宋玲珑登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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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魂回到温秋院时,奚飞鸾已经换好了华服,正站在桃树底下望着墙头。
绣着吉祥纹路的绛红罗衣盖过脚踝,广袖随风而飘,玉魂只觉得飞鸾像一只将要振翅飞向天边霞光的鸾鸟。
玉魂蹬墙发力,从墙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奚飞鸾面前。
她笑眯眯地将药瓶交给奚飞鸾:“白嫖了易烽狼的药,又省了几两银子!”
奚飞鸾不急着上药,而是把药瓶收回了腰间的荷包中,她带着玉魂往屋里走去,柔声问:“今夜庆功宴,你可想去看看?”
东方玉魂从未参加过皇室的宴会,尤其是屡战屡败的兆国举行“庆功宴”,那种大场面,她想都不敢想!
奚飞鸾推开木门,玉魂看见桌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嫩绿襦裙。
玉魂的眼瞳孔微微瞪大,她记得这种衣服是奚府的丫鬟所穿的。
她沉寂的内心顿时涌起兴奋的波涛,不愧是奚飞鸾,真聪明!
虽然玉魂没有庆功宴的名额,但只要装作奚飞鸾的侍女,照样能混得进去!
奚飞鸾无奈地看向玉魂,语气中略带歉意:“怪我无能,只能让客人穿着下人的衣服去参宴。”
“什么客人,我们是朋友!”玉魂下意识地反驳道。
而且玉魂也想不出比这更方便的办法了。
奚飞鸾望向玉魂激动的面容,脸上绽出微笑。
玉魂抓起襦裙,细细端详上面的刺绣,颇为羡慕地说道:“他们奚府不愧是大户人家,瞧!上面还绣了花儿呢!”
“这算什么。”奚飞鸾走到床尾,打开了一人高的桃木柜子,道:“我的衣裳首饰,只要你想要,随便拿去用!”
奚飞鸾知道自己亏欠她的很多,可是自己没什么东西能补偿给她,所以只要是玉魂喜欢的、自己拥有的东西,奚飞鸾都会毫不犹豫地分享。
“真的?”玉魂瞪大眼睛,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她连柜子里的衣裳都没看一眼,急步上前,猛地抱住了奚飞鸾。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繁琐的衣裳穿着也不方便,若是碰到什么意外,恐怕反而拖了后腿。
玉魂摇摇脑袋:“这可是天子脚下,哪有那么多意外!”
奚飞鸾想要拍拍玉魂的背,这才猛地意识到她背后还插着刀枪。
在飞鸾的印象中,自她踏进五江山以来,玉魂便是刀不离身,连晚上睡觉都得抱着刀才安心。
“玉魂……”奚飞鸾眼神犹豫,迟疑不决地低声说道:
“带武器进入皇宫,被发现可是要杀头的。”
东方玉魂一愣,仿佛被浇了盆凉水般,从头寒到了脚。
把刀放在华都,她断然是不放心的。
“奚府守卫松懈,我那蛮横的大哥又喜欢舞刀弄枪……今日见他,好像已经动了歪心思。”奚飞鸾提醒道。
玉魂捧起刀鞘,失落地垂下眼眸。
她这才体会到了夫子教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是何体验……或许更糟,因为她分不清哪个是鱼,哪个是熊掌。
进入那红墙金瓦的宫闱,参加皇上举办的庆功宴,对于她这种非官家的普通百姓来说,或许一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
那把刀就更不简单了——这可是隐居江湖已久的张玄机在父亲的请求下,亲手为她所锻造的刀!
从她还没有刀高的时候,这刀就陪在她身边了,七八个春秋,用它挑战过那么多江湖高手,用它一点点赢出了自己的声誉……
若是被偷了抢了,拿不回来了——
玉魂都不敢想象自己到时候会发什么疯。
这江湖之中,除了五江山和张玄机本人隐居之地外,还没有让她放心存刀的地方,更别提这人生地不熟的华都了!
东方玉魂摇了摇头,桃红色的发带随着她的脑袋轻轻晃荡。
“……不去了?”奚飞鸾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玉魂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悲,有的只是决绝。
皇宫戒备森严,飞鸾在里面应当安全得很!
而且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她赌不起她的刀。
“哈,仔细想想里面也就是些无聊的歌舞罢了!”玉魂咧嘴笑着,拍了拍飞鸾的肩,说道:“给我带点儿珍馐佳肴回来就成了!”
奚飞鸾藏着失落,勉强挤出个笑容,又把自己腰间的荷包递给了玉魂。
“宴会恐怕要耽搁许久,华都中有很多好玩儿的,你就随便去玩儿吧,不必等我。”
玉魂掂量着荷包,知道那是飞鸾目前身上所有银两。
她点了点头,收好了荷包。
当两人在温秋院中闲聊时,一队声势浩荡的御林军停在了奚府大门口。
宋玲珑没有让人通报,直接带人闯了进去——这几年她来找奚满花玩儿时,总是这般大张旗鼓,奚府的人早就习惯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不需要迎接这位正受天子宠爱的娇蛮公主。
蔡茵听到动静,连忙端着茶水走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行礼说着:
“哪阵风把公主殿下来了?寒舍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宋玲珑只觉得她挡路,眼都不抬地伸手将蔡茵推到一边,温热的茶水洒了她一身。
蔡茵顿时愣住了。
“夫人……天凉了,可莫要冻着身子,奴婢扶您回去更衣吧。”枕书关切地说着。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蔡茵攥紧了拳头,脸色忽明忽暗,命令道:“你跟上去看看,那贱蹄子又给我惹了什么事!”
“奴婢遵命。”
听见御林军的脚步声,奚飞鸾知道出事了,下意识地挡在了玉魂身前。
“武器千万收好。”她低声嘱咐道。
听到奚飞鸾的话,玉魂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搭在枪杆上的手指。
虽说寡不敌众,但带着飞鸾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
“飞鸾妹妹——”宋玲珑紧张地小跑起来,脚步停在了飞鸾面前。
“见过十一殿下。”奚飞鸾不冷不热地行了礼。
宋玲珑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你的脸怎么样了?”
奚飞鸾身后,玉魂看不惯这假惺惺的模样,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如果是来找我茬的话,不必如此波折。”
“东方姑娘这是哪里话?”宋玲珑握住奚飞鸾的手,如同小鹿般瞪大惊恐的眼睛。
“虽然东方姑娘失职,可我知道,你从粗鄙乡间来到华都,一时沉迷于繁华也是人之常情,怎会责怪于你?”
东方玉魂只觉得好笑:“责怪?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责怪我?”
奚飞鸾也认真地附和道:“玉魂,你应该误会了,公主殿下为人直爽,不拘小节,若是和你过不去,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见奚飞鸾发话了,玉魂也没再做声。
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宋玲珑对她的态度突然转了个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外边天凉,我们先进屋再说吧。”奚飞鸾请宋玲珑进屋,两人坐在床边。
玉魂瞥了那群御林军,在最后面有个十七岁模样,眼角带疤的年轻御林军,他本是紧紧盯着屋门的,察觉到玉魂的目光后也将视线转移到了玉魂身上。
他的目光盯得玉魂浑身发毛,但玉魂不可能在气场上认怂。
两人对视两三秒过后,她冷静地别开眼,如常走进了屋子,还顺手关上了门。
玉魂挑着眉头问道:“那你带着这么多御林军来奚府干什么?难不成是他们都想找我切磋?”
床上坐三个人,未免有些太拥挤,玉魂搬出桌下的矮凳子坐上,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
宋玲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每次独自出来,这些人都得奉我父皇的命令跟着我,惊扰了东方姑娘,玲珑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无妨。”玉魂道。
“易烽狼是粗人,用的药算不上好货,只怕会留疤,我特意从御医院带了些好药来呢!”
宋玲珑伸出纤纤玉指,拔下白瓷瓶上的塞子。
玉魂注意到她的手上没有茧子,光滑得像上乘的羊脂玉——这不是一个练武之人该有的手。
“飞鸾你要回来也不派人提前知会我一声,我还能差遣亲兵去保护你!”宋玲珑边说边给飞鸾上药,语气中带着嗔怪之意。
“臣女多谢殿下关心,不过殿下你的手腕……”飞鸾担忧地问道。
玉魂干脆利落地回答:“我踢的。”
奚飞鸾的脸色凝重几分。
明明早就跟玉魂说好了,权贵之人万万不可得罪,玉魂这是把她的话听到哪儿去了?
把玉魂这种本该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鲲鹏禁在由各种规矩制成的笼子中,于她而言何尝不是折磨?
玉魂是出于好心,害怕她在府里受欺负才特意从五江山过来,可她野惯了的性子,恐怕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
“等等,我怎么能这么想!”奚飞鸾顿时一惊,赶忙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海。
她给五江山添了多少麻烦?玉魂惹出的事情,她于情于理,都会和玉魂一起奉陪到底!
“飞鸾不必担忧,切磋之中,受伤还是蛮经常的。”宋玲珑扬头笑了笑。
“我本以为我是华都之中武功最高强的女子,如今见了东方姑娘,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听她的语气,好像对玉魂颇为欣赏,奚飞鸾总算松了口气。
上完了药,宋玲珑转头问道:“东方姑娘那把横刀,可否给我一观?”
她的语气平常,玉魂却感受到了一股类似威压般的束缚,逼迫她不得不答应。
或许这种威压,就是所谓的权力。
玉魂皱起眉头,手指下意识地搭在了刀柄上,瞬间之中,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见气氛陷入僵持,奚飞鸾忙说道:“十一公主也识刀,给她看看也无妨。”
玉魂抓着刀鞘,低头瞥了一眼连接刀鞘和刀柄的绳结。
她缓步上前,同时抽出长的那端绳子,将刀柄的位置递向宋玲珑。
她冷冷睨着宋玲珑,提醒道:“刃上淬了毒,碰了就死。”
给刀刃淬毒那种小人之事,玉魂是做不出来的——她的刀上莫说毒了,都没见过血!
在五江山的时候,她每天用上游江水擦拭两遍,这柄“泽雷随”,可算是江湖上最干净的刀!
她只是不想让那双沾满脂粉的手触到自己珍惜的刀,所以用这话吓吓人罢了。
宋玲珑没有仔细端详剑柄上镌刻的纹路和图腾,只瞥了眼用黄金熔在上面的名字便兴冲冲地抽出了刀。
此刀的名字“泽雷随”是张玄机从六十四卦中取来的,据说含变通之意。
刀身墨黑如夜,上面如镜子般倒映出了宋玲珑震惊的目光。
黑色刀身,她还是第一次见!
宋玲珑瞪大眼睛,握着刀柄将刀竖在眼前,惊呼道:“这是什么材质?怎相貌如此奇特!”
听张玄机说,这刀的材质乃是天外陨石,经提纯与淬炼,终成当世最坚硬之物!
这种材料只能在另一片大陆上寻得,别说兆国了,就是把整个蛮夷戎狄之地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半点!
不过,和“财不外露”道理相同,玉魂当然不会把事实告诉她。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铁炼的,不过是在上面涂了层罕有的毒。”
宋玲珑满心欢喜地欣赏着刀刃,焦灼的上下扫视。
“东方姑娘可允我试试此刀?”她问道。
玉魂就是不想让宋玲珑试刀又能如何?对方身份尊贵,是她敢拒绝的人吗?
玉魂以为她只是砍砍柜子什么的,耸了耸肩说道:“砍坏了这屋里的东西记得赔钱。”
话音刚落,宋玲珑握着刀,径直朝外边走去。
她一脚踹开了门,耀武扬威地挥了挥手中的刀,对外面听命的御林军吼道:“谁敢上前与本公主一战?”
若是兵刃相接,叫宋玲珑见识了泽雷随的威力,这把刀恐怕就不是她的了!
“等等,公主殿下!”玉魂大惊失色,忙抓起刀鞘赶了出去。
她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把鞘献给宋玲珑:“刀刃有毒,若是沾上半点……”
宋玲珑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可是不相信本公主的刀法?”
“此毒狠戾非常,那些御林军何罪之有?请殿下三思!”
玉魂坚持不做让步,挡在宋玲珑面前。
奚飞鸾也跟着劝道:“玲珑姐姐,玉魂在江湖与其他高手切磋的时候,也不敢让泽雷随出鞘。”
宋玲珑扬高了声音:“那是她自己刀法差!”
听闻此言,玉魂差点没绷住。
“还以为你是江湖女英豪呢!怎么那么婆婆妈妈!”宋玲珑朝玉魂说着,不屑地勾起嘴角,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她的目光略过玉魂,扫过面前的御林军,足足三十个御林军,纷纷低着脑袋,竟无一人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