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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遭遇暗算 于是峥寒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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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马长嘶一声,玉魂知道,它轻则崴脚,重则骨折。
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妙,她刚刚落进坑里的时候脚腕被蛇咬了一口就算了,要命的是,她不知道是什么蛇咬的。
受惊的马儿躲到了坑的角落里,玉魂走上前去,拦在了它前面。
“给我留匹马,我待会儿就追上去!”
玉魂脚腕受伤,虽然对她而言也不是很疼,但用轻功追人,蛇毒必定会蔓延地更快。
说到底,易烽狼和峥寒都有重伤在身,玉魂还是不能放心把飞鸾的安危交给他们两个。
她拦住黑马前面,将长枪像风车般飞速转了起来,直把坑底朝她靠近的毒蛇扫荡抡飞。
手速之快,让易烽狼眼花缭乱!
快些把这些毒蛇杀死,从易府借来的黑马便暂时安全了,自己可以先去找飞鸾,然后再想办法把它带出去!
易烽狼和峥寒对视一眼,喝了声“驾!”
马蹄绕过大坑,朝前面跑了过去。
首先,他易小将军的身份能让宋玲珑的人不敢对他怎样,其次,他的乌云盖雪不会跑到一半栽陷阱里。
峥寒望着玉魂的枪法,双瞳不由得错愕地瞪大。
随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迅速掠过四周,捕捉着风吹草动。
峥寒警惕地压低了声音:“有刺客要过来了。”
坑底的毒蛇本就不多,如今已被玉魂杀的不剩几条。
“我脑子不好,你自己判断现在该怎么办吧。”玉魂头也不抬地边杀边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他们有箭。”峥寒提醒道。
他犹豫了片刻,往坑里丢了个老旧的火折子,然后低下头,说了声:“抱歉。”
峥寒双脚猛地夹紧马肚,绕过这个坑疾驰而去。
前两年宫里来了个南疆女子,又是养蛇又是养虫的,若是玉魂不幸中毒的话,想来她定有办法解决。
峥寒希望自己闹出的动静能吸引刺客主力的攻击——他确实如愿了,一批黑衣人紧紧追着他,利箭擦着耳边飞了过去。
可这并不意味着玉魂安全了。
又是一记有力的枪风扫过,将最后一条赤尾蛇从七寸处砍断。
她把长枪插在地里,靠在枪杆上抹了把汗,正欲休息片刻时,抬头却看见了一群拿着弓箭的黑衣人围在坑的四周。
玉魂无可奈何地一拍脑袋,心道:“今天晚上怎么了?靠这么近都没发现。”
为首的黑衣人阴森森地盯着坑底的少女,招了招手:“放……”
“铮——”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倒在了地上,连眼睛都没来得及合上。
胸口处,鲜血如泉水般汩汩涌出,而那鲜血中央,盘龙纹的枪杆还在微微晃动。
其他弓箭手霎时间愣住了,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桩发生在眼前的惨案,仅仅用了不足一秒。
趁他们愣神的片刻,玉魂如鬼魅般的身影已从坑底跃了出来。
一个三人高的土坑罢了,外围凹凸不平,对她而言不过是蹬墙多走几步的事情,就这还想困住她东方玉魂?
“弓箭手应该和对手拉开距离啊!”
玉魂说着,挥拳将面前的黑衣人砸倒,夺了他的弓,套住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她一转弓,锋利的弓弦便划破了那人的脖子。
玉魂不想和这十几个打,所以顺手用他起个杀鸡儆猴的作用,下手轻了很多。
那黑衣人摔到地上,捂着脖子惨叫起来,而玉魂对这惨叫充耳不闻。
只是,其他人都不仅没有停手,反而狂妄地叫嚣着一哄而上!
“小兔崽子,现在投降,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玉魂暗骂一声,灵巧地往后跃去,从领头人的胸膛中抽出了自己的枪。
这个时候可顾不得什么蛇毒了,玉魂舞着长枪,伴着身体的灵活闪避和攻击,就是面对十几个敌人也丝毫不落下风!
可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玉魂毕竟是人,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扬高了声音喊到:“不想死的尽管上来!”
阿娘从小教导她,要成为善良的人。
但东方玉魂是人,不是活菩萨。
为自保而杀人,她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些黑衣人大多以为她是怕了,为自己壮胆呢,所以并没有被她的威胁吓退。
然而玉魂话音刚落便划出了一掌,直接将面前那人的头砍飞出去。
喷涌而出的鲜血溅到了玉魂的脸上,她却只是淡淡地用袖子抹了把脸。
这幅血腥的场面很好的起到了震慑效果,其他黑衣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
“哒!”
那颗被击飞的人头落到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玉魂脚下。
他们面面相觑,没一个人率先说话。
刀枪,因战斗而生。
凡是战斗,难免死伤。
供在京郊庙里的那座佛,想必是救苦救难、滴血不沾的,但是那座高大威严的佛像上,早就蒙满了尘。
“飞鸾?你在这儿吗?”
易烽狼推开庙门,四下环顾,可惜没有看见奚飞鸾的身影。
他刚开始在破庙中搜寻起来,突然听到了乌云盖雪的嘶鸣声。
回头看去,宋玲珑满脸通红,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跑了进来。
“易哥,你怎么在这儿!”她瞪大双眼,装出很是诧异的模样。
易烽狼在面子上不动声色地答道:“听闻飞鸾被奸人带到此地,我过来看看。”
“她不是走了吗?又折返回来干什么?”易烽狼心道,“难不成是留下了什么把柄?”
那就必须得在宋玲珑之前找到这个“把柄”了。
宋玲珑很是惊喜,兴奋地上前就要抱住易烽狼:“我此程也是专为飞鸾而来!我们两人合作,定能更快找到她!”
她力气不小,好似万箭穿心般,背上被鞭挞出的伤痕在刹那间爆发出了钻心的疼痛!
“嘶……”易烽狼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僵了一下。
他咬着牙,轻轻推开宋玲珑:
“这里交给我,你去外边找找吧。”
宋玲珑瞬间不乐意了:“来的路上,我察觉到附近有些刺客,贸然分头行动怕是……不妥。”
“你武功不是蛮高强的吗?”易烽狼反问道,“那些杂碎,伤不了你。”
宋玲珑捏了捏拳头,见易烽狼态度坚决,自己再无理取闹怕是会引起反感,于是转身决绝离去。
她走得如此干脆,易烽狼怀疑是自己判断失误,这里或许根本没有宋玲珑的把柄。
他不由得思索起来:“宋玲珑还有什么理由匆匆赶回来?”
与此同时,峥寒也过来了。
看见宋玲珑,他翻身下马,按照御林军的礼节朝兆国十一公主端端正正行了礼。
“呵。”宋玲珑看见了他,扭头离开。
她并没有在附近寻找,而是作死般试图骑到乌云盖雪身上。
“我突然想到个有可能的地方,就是离这儿有点远……”她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为自己找借口,一边抬起右脚蹬上乌云盖雪的马鞍。
易烽狼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让乌云盖雪把她从马背上摔下来,也算是给她的小小惩罚了。
不出所料,宋玲珑的后脚刚离地,还没跨到马上,乌云盖雪突然抬起前踢狠狠砸地,宋玲珑没站稳,仰头往后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峥寒快步上前,伸手拦腰接住了她。
在宋玲珑上马前,还是易烽狼距离她更近些,于是她下意识地以为接住自己的人是易烽狼,连忙假装害怕地往他怀里蹭去。
然而,那个人突然松开了手,任由她摔到地上。
“这边有什么线索吗?”峥寒淡淡地问道。
易烽狼从破庙中走了出来,颇为不爽地摸了摸鼻子:“还没。”
宋玲珑睁开紧闭的双眼,看清了救自己的人不是易烽狼,而是峥寒那条背叛主人的狗后,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冲上前拉住峥寒的袖子。
“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尖锐的女声娇喝道。
峥寒刚回过头,宋玲珑抬手就要甩他一巴掌!
只是,峥寒轻松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只是稍稍用力,宋玲珑就疼得大喊起来。
峥寒的眼眸侧向宋玲珑,眼角的疤痕在黑夜中愈发狰狞了。
宋玲珑完全想不到峥寒竟然会接二连三地顶撞她,吓得脑子都空白了。
注意到东方玉魂没和他一起过来,易烽狼忍不住问道:“她人呢?”
峥寒甩开宋玲珑的手腕,躲开了易烽狼的目光:“不知道,但她应当不会出事。”
易烽狼不知玉魂已被毒蛇咬伤,信任地点了点头。
那个家伙战斗能力和自己差不多,轻功更是天下卓绝!退一万步讲,玉魂若是想逃之夭夭,就整个华都城内,谁追得上啊?
而宋玲珑看见易烽狼第一句话是询问玉魂的下落,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又是东方玉魂……那个粗鄙蛮妇!”
宋玲珑咬紧牙关,死死攥紧了拳头,脸部的肌肉都要因为过度扭曲而变形了。
突然,宋玲珑看见了峥寒背后的那把漆黑的长刀。
泽雷随!
“若东方姑娘真是爱刀如命,就不会这么随便把泽雷随交给初识的男子了。”
她揉着自己的手腕,阴阳怪气地说道。
“公主多虑了,这只是她借给我的。”峥寒听出了宋玲珑的话外之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借给你就行,借给本公主就不行?还说是五江山来的女豪杰呢!我呸!”
宋玲珑觉得自己可聪明了,得意洋洋地朝易烽狼走了过去:“易哥,你也没察觉到这点吧?”
听到宋玲珑自以为是地诋毁玉魂,峥寒恨不得当场拔出自己的钝剑宰了这畜牲,让她见识见识玉魂为什么会把泽雷随借给自己!
易烽狼抚着下巴,敷衍笑了笑,回答道:“这个嘛,她也不肯借刀给我,兴许是峥寒合她眼缘,她更信任峥寒吧。”
宋玲珑对他还不错,而且有权有势,他自然不能惹宋玲珑不快。
惧怕皇室的权威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宋玲珑虽然时常做出令他不悦的举动,但总归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
宋玲珑善妒,若因为后来者而伤了她的心……她恐怕会变本加厉地想办法欺负玉魂。
到时候玉魂不堪烦躁,回了五江山,只怕他易烽狼就再也没机会碰她的刀枪了。
“随便信任他人,也是蠢得没边了,依我看啊,她根本不配用这把江湖名刀泽雷随。”
宋玲珑说着,将眼光投向了易烽狼,暗示他从峥寒手里夺过泽雷随。
峥寒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公主怕是误会了,此刀……是因为玉魂才扬名江湖。”
宋玲珑冷笑了一声,又要发作,易烽狼猛然拉起她的袖子把她往外边拽:“玲珑,走了,去找飞鸾。”
“那刀……”宋玲珑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
“就是把普通的刀,染成黑色是为了看起来狂拽酷炫罢了。”易烽狼回答道,“皇宫的刀匠能给你造千百把更好的。”
“可……”
华都城最会辨别武器高低的武将都这么说了,宋玲珑有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泽雷随的品质。
天色沉沉。
黑衣人没有继续追杀玉魂,她扶着枪,步步往前走,寻了个避风的地方。
她靠着背后的石头缓缓坐下,袜子和伤口已经被血粘合在一起,玉魂用力撕下袜子,不由得皱起了眉。
下半个小腿和左脚都泛出了青紫色,脚踝处黑了一片,刚刚被撕裂的伤口又流出了深红色的血。
青紫色还在慢慢往膝盖处蔓延。
“也不知道现在吸蛇毒还有没有用。”
玉魂吸了三四口血,吐到一边。
附近较为潮湿,她抓起泥巴,糊在了左手手心和左腿上的伤口上,借此掩盖鲜血的气味。
荒郊野岭,谁也不知道鲜血味会引来什么东西。
“飞鸾,等我。”
随后,玉魂用桃红发带扎紧了小腿肚子,防止毒素蔓延得更快。
五江山上面蛇挺多的,玉魂都要被咬习惯了,区区蛇咬的伤口,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她扶着枪杆站起身,以长枪为拐杖,一深一浅地往前走。
左腿上传来麻痹的感觉,她好像失去了这条腿的控制权般。
周边,只有树影寒风为伴。
两个时辰后,鸡鸣声划破长夜,天际泛出了久违的鱼肚白。
而玉魂的眼皮也越来越沉了。
不久后,黎明初现,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了她身上。
玉魂的都要闭着眼睛走路了,猛兽咆哮声突然激地她浑身一激灵。
细细听来,好似还有马蹄声。
玉魂的脑海中立刻被“救人”二字填满。
她是强者,保护弱者是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