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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华都夜宴 庆功宴余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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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月色之下,奚飞凰的脸色忽明忽暗。
奚满花冷哼一声,品了勺桂圆莲子粥,不屑的眼神往奚飞鸾身上瞟去。
因为划伤奚飞鸾脸的事,宋玲珑把她训斥了一番,奚满花很是不悦,夹起嗓子添油加醋地说道:“五江山风水养人,七姐如今自然是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这声音天真烂漫,如同未经世事的稚童般,加上那张白嫩单纯的脸,有些人不仅不生气,还觉得她可爱得很。
说着,她又抬眼看向身侧的奚飞凰,打趣道:“怕是如今的飞凰姐姐,都比不得她呢!”
奚飞凰捂嘴轻笑:“华都也承了千百载真龙之气滋养,歌舞升平,百姓安宁,哪里比不得五江山的青山绿水?”
“我……”
奚满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中有破绽,给了奚飞凰可乘之机,她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我又没说华都不好。”奚满花说着,楚楚可怜地望向宋玲珑。
宋玲珑不掩饰眼底的嫌色,正欲发作,蔡茵却轻轻拍了拍桌子,小声呵斥道:“够了,这是庆功宴,不是花鸟市!”
还是皇后娘娘亲自打了圆场,笑着让群臣吃饭。
宋钧端起酒杯敬群臣——他纵容了宋同的行为。
易则胜皱着眉头喝下酒,费了好大力气才掩饰住涌到脸上的厌恶。
他平生最讨厌纵欲之人,尤其是施欲于人,欺压良女的畜生。
宋同才不理会别的,他带着各种混杂的酒味而来,熏得飞鸾只想吐。
随着蛮横的一脚踏在桌子上,宋同抬手就要撕开奚飞鸾的面纱。
毕竟宋同也曾是自己教过的学子,范中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难堪地垂下脑袋,只顾着夹菜吃饭,假装出自己很忙的样子。
他手中的筷子抖得筛糠似的,糖醋鱼肉上的汁水沾到胡子上都不敢吩咐下人来擦。
任谁也没想到,奚飞鸾站起身,迅速往后退了一小步,让宋同抓了个空。
“臣女奚飞鸾,参加太子殿下。”她弯腰行礼,语气平淡:“殿下万福金安。”
只有奚飞鸾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有多快。
去五江山养病前,太子风流倜傥的名声可就扬遍华都了——据说此人三天两头出宫寻欢作乐拈花惹草,各种烟街柳巷都能寻见他的身影。
宋钧也不拦着,好似根本没把他放心上——他可巴不得这儿子犯点蠢事,好让他抓住把柄,借机打击皇后一党的势力呢!
“大胆!”宋同猛地踹翻了桌案,其上的茶点饭菜洒了一地。
那其中,包括了奚飞鸾准备带给玉魂的佳肴。
奚飞鸾缓缓捏紧拳头,那双纯澈温良的眼神中,罕见地带上了明晃晃的恶意。
“同儿,住手!”皇后无力地呵斥着。
宋同哈哈大笑,忽略了斥责,只顾着欣赏奚飞鸾的表情。
皇后那个若有若无的娘,对他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易烽狼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杯子,趁着无人注意,朝前对面的宋兴使了个眼色。
宋兴咬起牙,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对面可是太子,皇上还巴不得他犯错,自己这时候上去作妖,顶着两重皇权,岂非只有等着被阴死的份儿?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堂堂正正的皇子,虽然从未享受过皇帝的恩泽,但是,得了那恩泽又能如何?
他所想的,只是和家人、朋友平平安安过一辈子罢了,当然,宋钧和一众皇子并不在“家人”的范围内。
宋兴侧着头,插了句话:“兄长,这毕竟是易将军的庆功宴。”
被一个小小的不知几皇子教训,宋同哪里忍得了?当即便破口大骂道:“你算什么狗东西,也配说我的不是!”
“就说,怎么了!”宋玲珑怒目圆睁,双手叉腰,挺直了腰板。
说实在的,她和宋兴的关系很一般,平常见面互相不打招呼的那种。
宋玲珑觉得宋兴刻板无聊,宋兴觉得宋玲珑刁蛮任性。
但自易烽狼第一次入宫起,宋兴就成了易烽狼的挚友,宋玲珑要想在易烽狼心中占据更稳固的位置,非得和宋兴维持好表面关系不可。
她为宋兴说话的目的,说到底只是吸引易烽狼的注意罢了。
“你——”宋同指着宋玲珑的鼻子,顿时火冒三丈。
可这妹妹得了浩荡皇恩,自己虽然贵为太子,但终究不得圣宠,暂时还不敢拿宋玲珑如何。
如今宋同不敢在明面上骂她的不是,可等到那龙椅上的皇帝退位,他根本不会把什么宋玲珑放在眼里!
什么宋玲珑什么易则胜,还有那个名字都不知道的皇子,对他而言,全是狗屁罢了!
夜风凉爽,习习而过。
华都城中,东方玉魂提了壶酒,走到热气腾腾的馄饨馆外面坐下。
她放走了那个蒙面人——反正这种人,以后估计来得不少,不缺这一个。
玉魂一介平民百姓,又没资格杀人。
至于报官,谁知道这群人背后的主雇有没有和官府勾结在一起呢!
到时候,倒霉的反而是她。
玉魂不喜欢吃哑巴亏,她本来想搜刮了他身上值钱的物件儿,幸好有峥寒及时劝她“恐被反咬一口,说我们偷抢。”她才闷闷不乐地收了手。
“那没有什么报复他的方法了吗?”
“报复他又能如何?都是苦命人。”
“苦命人就有资格伤害别人了吗?”
“强权之下,他是被威逼还是利诱,谁说得准?”
那蒙面人如蒙大赦,连忙跪地对着东方玉魂连连磕头,说什么自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稚子,都是被逼无奈铤而走险才瞎了眼偷抢……
玉魂瞥了他一眼,那副窝囊的模样让她心生不爽。
峥寒说的在理,街上人来人往,证人虽然不少,但没几个能和强权作对的。
她不能留下把柄,只好当街放走了那个蒙面人,顺道让他给他的主雇带句话:
“我东方玉魂,有的是本事把你揪出来大卸八块碎尸万段喂给狗——还有你,也别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秋风里,酒旗飘摇。
峥寒已换下了血迹斑斑的盔甲,穿了身寻常的黑袍,只是脱下盔甲后,他的身影看起来就更单薄了。
在黑袍的映衬下,那皮肤愈发凄白。
玉魂望了他一眼,不由得想起了一位因为自己把自己关太久导致同样皮肤凄白的朋友……现在,那个人还能算上朋友吗?
蒸屉中冒出的腾腾热气在混沌馆之中弥漫,似乎把每个人都笼罩在了混沌的香气中。
“小二,一笼包子,两碗馄饨!”玉魂回过神,她吆喝着,打开了酒壶。
她也不清楚华都的龙颜悦味道如何,各人口味不同,龙颜悦了,她东方玉魂又不一定悦。
玉魂迫不及待地吸了下鼻子,酒香醇厚,她迫不及待地提着壶,仰头把酒倒入喉咙!
虽然晚上飞鸾会带宫里的山珍海味回来,但晚饭归晚饭,宵夜归宵夜。
玉魂相信,飞鸾回来的时候自己肯定又饿了。
大约喝了半壶后,玉魂豪爽地用手背抹了抹嘴,把酒壶拍到桌子上。
剩下半壶,要留给飞鸾喝。
“话说回来,你伤好之后有什么打算?”
玉魂扭头看向坐在身侧的少年。
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使玉魂看不出他的思绪。
没多久,小二热情洋溢地端上两碗馄饨,点头哈腰道:“包子还要等上片刻,两位客官先吃好喝好,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小的!”
店里很忙,不等玉魂开口,小二便匆匆转身离去,还顺手拿走了玉魂放在桌上的碎银。
他乐呵呵地把搭在肩上的长巾取下,在玉魂颇为惊讶的目光中,三两下就擦完了一张桌子。
“得回十一公主身边,失职是重罪。”
峥寒说着,伸出筷子,夹起了一个皮薄馅大的馄饨。
他的手上青筋明显,手指白皙修长,定睛一看,只见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痕。
像是在冬天被如刀的冷风割开的皲裂痕迹。
“宋玲珑才不在意这些吧?”
玉魂想也不想,连着把两个馄饨送入嘴中,霎时间被烫得跳了起来!
她仰着脖子直喘气儿,希望寒凉的夜风能快些吹凉嘴里的馄饨。
峥寒忍俊不禁,也无奈地回道:“可无论怎样,我是她的狗。”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在笑。
玉魂囫囵吞下馄饨,连忙伸出舌头,像只哈巴狗一样晾舌头。
过了片刻后,玉魂收起舌头,拍了拍峥寒的肩膀示意他宽心:“放心啦,只要飞鸾发话,宋玲珑肯定不会再插手!”
至少宋玲珑和飞鸾的关系在明面上不错。
“一句话的事情罢了,飞鸾人美心善,不帮你,她会过意不去的!”
玉魂说着,又夹起一个馄饨。
峥寒的脸上显出担忧之色:“多谢奚七小姐大恩大德,可……”
他想到:“可之后呢?我无家可归,留在奚府,反而毁了奚七小姐的声誉。”
玉魂好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帮你,你也得帮帮我们吧?”
“那是自然!”峥寒连忙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出脑海,认真地看向少女,“我的命是你们救的,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少年言辞恳切,闪动的眼神蕴含着渴望。
“哪有那么夸张。”玉魂颇为无奈地莞尔一笑。
随后,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和飞鸾都离开后,五江山可就少了两人侍奉我父母了,所以你养好伤之后,可以去五江山,就说是东方玉魂让你过去的。”
峥寒的瞳孔猛地瞪大。
“这……”他的手因过度激动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差点因没拿稳筷子而把馄饨掉到地上。
峥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放下筷子,支吾了好半天,却只能一个劲儿地抱着拳重复“多谢”。
“想走想留,都随你——快些吃饭吧,馄饨都要放凉了。”
说罢,玉魂端起碗喝了口汤,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峥寒的道谢,心里乐滋滋的。
峥寒把头埋到碗边,耳畔人群嘈杂的谈笑声好似都模糊成了一团棉花,堵住了他的耳朵,让他无心关注外界之事。
馄饨中冒出的热气打湿了他的睫毛,峥寒双手抱碗,绵绵热意从碗中散发而出,顺着他的皮肤渗入骨血。
他察觉到,自己的心境发生了些许无法言说的细微变化。
随着喉结滚动,温热的汤水流入肠胃。
天色更沉,蒸笼中冒出的腾腾热气稀薄了几分。
此地人多眼杂,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一个穿着打扮与常人无异的男子悄悄绕过馄饨馆内的客人,来到了后厨之中。
“客官想要些什么,尽管喊我们过去就好了!”店小二忙忙赶来,满脸谄媚。
男子笑眯眯地指向坐在馄饨馆外的东方玉魂,对小二说道:“那边那位姑娘是我朋友,不知哪笼包子是她们的?”
店小二瞅着面前和善的男子不像坏人,但还是警戒地问道:“这位客官是想……”
说罢,男子从怀里取出一荷包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铜板,笑道:“我呀,想把这个放进包子里——在我们家乡,在包子里吃到铜板的人可以被祝福。”
这个说辞和饺子里放铜板也差不多,小二的疑心打消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玉魂,见她的装束确实不像本地人,便暂且相信了男子的话。
男子见他犹豫,又从腰间摸出一把碎银子往小二手里塞:“劳烦小兄了。”
也不知这店小二脑补了什么狗血爱情大戏,他忍着诱惑,扭头不去看男子手里白花花的银子。
一句“这有什么,举手之劳罢了。”便接过铜板洒入馅料中,招呼厨师重新包起包子来。
男子见状,满意地笑着离开了。
月色高悬于天,街道上的行人反而比白日更多了。
这馄饨的份量比想象中大一些,吃完馄饨,玉魂已经有了七分饱。
为保持身体时刻处在最佳状态,玉魂自觉停嘴,把热气腾腾的包子装进油纸中,准备留给飞鸾享用。
只是向小二要油纸的时候,小二说了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姑娘,你可真是有福之人啊!”
玉魂没明白话中含义,爽朗地笑着答道:“被你看出来了吗?哈哈哈,这说明我爹娘把我养得很好嘛!”
说实话,她也觉得自己幸福,家里不缺钱,家人不仅疼爱她,还很尊重她的意见,身份自由,无甚顾及,怎能不幸福呢?
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就在玉魂和峥寒往奚府的方向走时,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伸手抓住了峥寒。
“大哥哥武功高强,能不能帮我取下绣球啊?”那小孩说着,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大树。
高处层层叠叠的树杈拦住了绣球。
峥寒正欲开口让玉魂等等他时,玉魂已经如一阵旋风般冲了过去,三两下便飞身上树!
就在她的指尖要触碰到绣球时,耳畔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金雕蹿了过来,利爪稳稳掠走了绣球!
阿金扇了扇翅膀,抛下的绣球稳稳落回了易烽狼手中。
我会努力写完这篇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