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烟影不相逢

53、勇敢 但即便如此

　　“怎么？不相信？”言曜笑了笑，“我今天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真的讨论度，我挺高兴的，还跟我经纪人说，这下总算能出头了，后来才觉得不对劲，可谁会平白无故帮我买热搜？刚才跟瑀哥过来的路上随口提了一嘴，瑀哥说他买的，他小时候喜欢看我的戏，这次能合作上，就当送我一份小礼物，让我不要太有心理负担。”

　　平心而论，钟鹤瑀这个人本身确实不错，录《在山与海之间》的时候，他一个人当了大家一个月的导游，行程、景点、三餐，事无巨细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团队里每个人咖位不同、性格各异，要照顾周全，三五天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还是整整一个月，无论对谁都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更何况他还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但他却从来没有怨言，每天还是乐乐呵呵地领着大家玩，给大家拍照，照顾着每一个人的心情，但瑞士最后的那个小小插曲，却让李望舒无法再对钟鹤瑀这个人有什么好话。
　　但此刻坐在她旁边的是言曜，她还是礼貌地弯了弯唇角：“他倒是跟我想到一起了，我会帮你把热搜再推一推，就当是庆祝我们俩签下这部剧的礼物。”

　　言曜也没有推辞，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谢谢你望舒，你帮了我太多了。”

　　“跟我客气什么。”李望舒轻轻一笑，“你就当我是投资，万一以后我过气了，说不定还得靠你拉我一把。”

　　“说什么过气不过气的？我可不相信你会过气。”钟鹤瑀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他一过来，这桌的人先后起身，热情地和他握手寒暄，好不容易绕过一个圈，李望舒马上转过身想要避开，却不料他像个没事人似的，停在了薇薇安身边，冲她笑了笑，“姐，要不往旁边挪挪，让我们三个人聊会儿？”

　　薇薇安一怔，随即看了一眼李望舒，正要说话，钟鹤瑀的经纪人已经上前，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她：“薇薇安，我正好有事找你，我们借一步说话。”

　　薇薇安朝李望舒使了个眼色，跟着对方离开了。

　　钟鹤瑀大大方方在薇薇安刚才的位置坐下，“你们聊什么呢？”

　　李望舒低头抿了一口酒，没说话。

　　言曜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开口打圆场：“我刚跟望舒说要感谢你带我进来。”

　　“正好你需要，正好我能帮上忙，不用跟我那么客气曜哥，”钟鹤瑀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酒，“咱们以后还要在一个组里待好几个月，我麻烦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言曜认真地说：“这场合别说我现在了，就算是我最红的时候都没进来过，不管怎么说，多谢你。”

　　“你真不用跟他那么客气，”李望舒淡淡地开口，意有所指地道，“沈导要求高，进组以后，你和他的对手戏，不见得几个小时才能拍完一条。”

　　她话里带刺，钟鹤瑀却半点没生气，反而朗声一笑，自顾自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曜哥，这回轮到我感谢你！”

　　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一个不是人精？言曜看了看李望舒，又看了看钟鹤瑀，知道自己不适合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当即端起酒杯起身：“我去场内转转，混个脸熟，总不能真的光喝酒来了。”

　　他一走，桌上的空气瞬间更静了。

　　钟鹤瑀凑近了些，小声道：“别生气了望舒，那天算我唐突，我承认，我那个时候没有考虑好，把你吓到了，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打算收回说喜欢你的话。”

　　李望舒往后退了退，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回了一个她觉得安全的边界，“钟鹤瑀，你是不是疯了？”

　　“我为什么疯了？我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如果我是，我也不会想要转型当演员了，我大可以继续当我的偶像，又或者回家继承家业，哪个不比现在轻松？李望舒，我喜欢你，这一点我非常确定，也非常认真，我不怕别人知道，就算让我发微博昭告天下，也没什么不可以。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李望舒皱眉，举起一只手挡在他们俩之间，“我以为我那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你说清楚了，我也听明白了，”钟鹤瑀依旧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我确实狠狠伤心了好几天，可后来一想，没关系啊，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当然可以拒绝，可以不回应，但这并不会影响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足够好，我追逐你不是以得到你为出发点的，你总不能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虽然你看起来像，但你不是那种冷冰冰硬邦邦的人，我知道你当时跟我说狠话是因为我们后续还有合作，你不想影响到《神谕游戏》的拍摄，我保证，感情归感情，工作是工作，我绝对不会让我的私事影响拍摄。”

　　李望舒被他气得有点想笑，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钟鹤瑀答得干脆，“不仅我自己知道，我也不怕别人知道，我不会做很过分的事情让你为难，你也别老不理我，就当……成全我一个小小的心愿，行不行？”

　　李望舒定定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成全你的心愿？如果你觉得喜欢我追逐我是你自己的事情，那你根本就不该告诉我。”

　　钟鹤瑀听到这话低下头去，“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我本来想找你聊的也不是这件事……”不过一瞬，他马上又抬起头来，“但现在说都说了，总不可能一直就不跟你说话了吧？那我岂不是损失惨重？”

　　“你管这叫损失惨重？”李望舒是真的被他惊到，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钟鹤瑀，“钟鹤瑀，少爷，你什么脑回路？”

　　钟鹤瑀又笑了，他点点头：“不然呢？”

　　李望舒看着他这副无论说什么都绝不后退的执拗模样，沉默了许久，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休战，“随便你吧，但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你并不了解我，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真实的脾气性格是什么样，你全都不知道，你看到的，只是现在的我，众人和镜头面前的我、光鲜亮丽的我，可那不是全部的我。我认为你不应该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最好是趁早放弃，但如果你执意不肯，我也确实拿你没有办法，只是有一点，不要影响工作。”

　　她话说得直接，既然钟鹤瑀摆明了态度，那她也需要摆明自己的态度。她看到钟鹤瑀的眼睛明显黯淡了一点，然后又亮了起来：“我答应你，肯定不会影响工作。”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往下，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该说的她都说了，不该说的他也都说了，两个人之间的边界被她用清晰而精确的措辞重新划定了一遍，虽然他大概不会遵守，但她已经把她的立场摆在了这里，至少在这张圆桌上，他们达成了一个暂时的共识——工作第一，其他免谈。

　　李望舒移开了目光，不愿再看他，视线不经意间带到门口，人群里又出现了一个让她极度意外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