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烟影不相逢

52、酒会 认识的不认

　　今晚，李望舒要出席的，是国内顶尖时尚杂志《Prism》主编陈静岚举办的私人退休酒会。

　　陈静岚执掌了《Prism》整整三十年，一手将这本杂志推至行业头部，在时尚圈是当之无愧的ICON级人物。去年李望舒拍摄《Prism》金九封面的时候，两人曾一起吃了饭，那位时尚界的女王当时便隐约提过退休的念头，李望舒原以为，这样庞大的杂志，培养接班人、平稳交接总要耗上数年，没料到她竟然这么雷厉风行，说退便真的要退了。

　　酒会的场地选在B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宴会厅灯火璀璨，群星荟萃，一听说陈静岚要办酒会，且不说她亲自邀请的人，光是托尽关系、挤破头也要进场的人就数不胜数，超模、顶流艺人、各路名媛、知名设计师……放眼望去，几乎大半个娱乐圈都聚集在了这里。

　　薇薇安刚一进门，目光便在厅内快速扫了一圈，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岚姐，认识的不认识的，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在这儿了。”

　　李望舒轻轻理了理裙摆，将手机放进手包，微微抬起双手看向薇薇安，“检查检查，别在这关头出什么岔子。”

　　陈静岚虽然私下性格还算温和，可对待工作出了名的苛刻挑剔、不近人情，多少人曾因为一点小小的问题就被她彻底拒之门外，今晚虽然是退休酒会，却也半点马虎不得，不能因为一时的纰漏，让之前好不容易努力留下的好印象付诸东流，连累后续的时尚资源，毕竟，就算是退休了，她也是陈静岚，她的推荐和否定，在时尚圈永远有着一锤定音的重量。

　　李望舒今天穿了一条米色的S家高定礼服长裙，抹胸的设计，胸口缀着细密的手工钉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白光泽，像深海里被惊扰的星子，收腰的剪裁精准地掐出腰线，把她本就纤细的腰肢衬得愈发盈盈一握。

　　裙摆从腰腹处开始以斜向的褶皱缓缓展开，银白的欧根纱里掺着幻彩的丝线，那些丝线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现出极淡的珠光，随着角度和光线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光泽，走动时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每一步都带着细碎的光，礼服的拖尾不长，却足够有分量，垂坠在身后，像把一整片深海都拖在了身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可拆卸的袖套，半透明的欧根纱层层叠叠捏出细密的褶皱，像水母在水中舒展的触须，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翕动，有一种不真实的轻盈感。

　　她的长相本就是清冷挂的，为了配合这套如深海月光一样的礼服，把为了苏眠星特地剪的公主切盘了起来，只有几缕卷曲的长碎发飘荡在外面，衬得她像从海里走出来的精灵，自带一种不食人间烟火气质。

　　薇薇安也深知陈静岚的风格，她前前后后从头到脚把李望舒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完美完美，没问题，我相信你，我们今晚肯定能惊艳岚姐！”

　　“惊不惊艳另说，岚姐火眼金睛，别被她挑出错就行。”李望舒轻轻拍了拍脸颊，扬起一抹得体又真诚的笑，朝站在宴会厅中央正被一群宾客簇拥着的陈静岚夫妇走去，“走，去打个招呼。”

　　两人在陈静岚和她先生身边寒暄了好一会儿，又被陈静岚拉着介绍给不少圈内大佬，这才得以脱身，松开手前，陈静岚还不忘拍了拍她的手背，半真半假地叮嘱：“今年金九的封面可得给我留着，我提前两个月预约，不算晚吧？”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今晚虽然是退休酒会，但我答应了会盯着《Prism》到年底，你可别觉得岚姐退休了，说话就不作数了。”

　　“怎么会？”李望舒笑道，“岚姐肯让我拍，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等陈静岚满意地走远，薇薇安才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她这是拉你给新主编站台呢，合同没签，先口头把你金九预定了，谁知道还跟多少人这么说过。”

　　李望舒找了张稍空的圆桌坐下，小声道：“我当然知道，但《Prism》的含金量毕竟摆在这里，更何况是她正式退休前最后一次金九，我不算吃亏，说实话，我还想拿下她的闭年刊。再说了，我也是口头答应的，真到时候有其他杂志找上门，再催她签合同就是。”

　　薇薇安朝她竖起大拇指：“我们望舒就是聪明！”

　　两人刚坐定，不少眼熟或陌生的艺人、导演纷纷过来打招呼，李望舒举着酒杯一一应付过去，一圈下来，看似已经喝了不少，但实际上酒杯里的香槟从几乎没怎么少过。

　　忽然，她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抬手轻唤了一声：“言曜！”

　　跟在经纪人身后刚进场的言曜闻声回头，看见是她，眼底掠过一丝惊喜，他克制地点点头，朝陈静岚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李望舒朝他比了个OK，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

　　薇薇安也笑着跟言曜挥了挥手，嘴上却说：“他怎么进来的？”

　　以言曜如今的知名度，绝对不会出现在陈静岚酒会的邀请名单上，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能现身，想必是费了不少心思。

　　“谁知道呢，可能他的经纪人想了点办法吧，”李望舒说，“这个场子可不简单，能进来一趟，花点代价也值得。”

　　“我还没说你呢，私人帮他买营销通稿，至于吗？”

　　“他很有才华，只是缺一个机会。这部剧说不定就是他的翻身之作，能帮一点是一点，”李望舒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酒杯，香槟的气泡正从杯底一颗接一颗地升起，细密而均匀，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再说了，我私人帮他你也要管？”

　　“怎么不管，万一炒出绯闻了怎么办？你流量这么大，他但凡想捆绑，扶摇直上都做得到吧？”

　　李望舒听到这话轻轻笑了笑，只简单一句：“他不是那样的人。”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门口附近的位置，用一种不太大却刚好能被周围人听到的音量，喊了一句：“钟鹤瑀来了！”

　　李望舒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声源望去，等反应过来那是谁的名字时，已经迟了，她的目光不偏不倚撞进了钟鹤瑀的眼睛，两人像是有默契一般，又在同一瞬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钟鹤瑀与经纪人阔步走入会场，陈静岚和先生亲自上前迎接，这是今晚到目前为止，李望舒见到的陈静岚第一次主动走向门口去接人，流光溢彩的灯影下，钟鹤瑀的五官显得越发立体而俊逸，笑容明朗得像一束耀眼的光。

　　“不愧是少爷，岚姐都要亲自去迎，”薇薇安盯着他，“你们俩还要在一个组里拍这么久的戏呢，这可怎么办？少爷也太冲动了。”

　　“工作是工作，我不会把私人的情绪带进工作里。”李望舒把那杯被她晃了好几圈却始终没有喝下去的香槟放回桌上，手指从杯沿上移开，平静道。

　　另一边，言曜已经打完招呼，他径直走到李望舒身边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场子也太大了，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酒会。”

　　“岚姐排场大人脉广，她的退休酒会，来多少名流都不奇怪，”李望舒举起酒杯冲他温和一笑，“既然进来了就放宽心，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可以去打个招呼，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你说得对，既然进来了，总要有些收获，”言曜与她轻轻碰杯，浅抿了一口香槟，“说起来还得感谢瑀哥，要不是他我也进不来。”

　　李望舒已经送到唇边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手指还在杯脚上维持着举杯的姿势，而她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谁？”

　　“瑀哥，钟鹤瑀。”言曜朝正与陈静岚交谈的钟鹤瑀扬了扬下巴，“他今天特意找到我，让我换上最好的衣服，带上经纪人和他去一个地方，我来了才知道是这儿。”

　　钟鹤瑀会做这种事？

　　李望舒和薇薇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你这什么表情？”言曜说，“他人挺好的，不像传闻中那么高冷，今天我那个热搜也是他给我推上去的，等会他来了，我跟他说两句，就去场子里转转。”

　　李望舒听到这里，眼里的惊讶更甚，“他给你推的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