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投票 如何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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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
雨势将起，冰冷城墙门口银甲军雌伫立，森严戒备，路面空无一虫。
远处一辆经过层层检查放行的飞行器驶到近处，停泊点宫侍接过控制权，上面走下来一位银色短发的雌虫。
禁卫军雌目不斜视，仅仅是扫描匝机前的虫在放行时，微微颔首致意。
透过帝宫防御罩内部望向天空，乌云密布，庄严肃穆的宫殿，被雨水冲刷得更为清冷，潮湿充满雾气，处处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加文身着制式西装，没有丝毫停留，直奔王储所在处。
宫殿层峦起伏，侍从步履急促，一路替他撑着伞，抵达终点。
卡洛尔立在偌大正殿最中心，仰头看向象征权力的顶端，往日风度消散，浑身上下布满颓然。
身后侍从行了个礼，悄然离去。
这里是日常政务商讨地，虚拟投影与座椅按需摆放，而后殿，再过两道回廊，便是虫帝居所。
“老师，他……”卡洛尔声音紧张，话语干涩到失声。
“殿下，没事的。”
卡洛尔眨巴眼睛，酝酿着泪目欲滴，却在听到这句安慰转过身来，直直望向加文。
只见对方标准礼仪躬身，没有抬头看他。
他心里一紧，加文似乎注意到如有实质的目光，起身回望。
卡洛尔是他一手带大的学生，此时此刻心中所想并不难猜到。
太心急了。
远处王位阶梯高阁，与面前的王储殿下几乎重叠，仅差一步。
“雄父，逝世了。”说完这句话，卡洛尔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直挺挺的跪坐在地，不远处近侍连忙凑上前搀扶。
可他只是仰着头，看着加文。
加文垂眼同他对视一秒，沉默无声蔓延。
殿外雷电交加。
这场暴风雨仿佛是催命符，淋湿半侧军装披风的军部实权总长与法庭大法官陆续抵达。
没时间再看卡洛尔，总长敷衍行过礼，便要朝着后殿而去。
“等等，总长。”大法官出声制止。
“怎么？难道你要说有隐情？”
军靴沾水踩踏地板声戛然而止，他的言论掺杂着嚣张与傲慢，指甲刮蹭腰间银亮坠饰上，回响在殿中。
大法官未发一言，看了眼不远处沉默不语的加文，又看了看被搀扶着气若游丝的卡洛尔。
虫帝自加冕以来，辛勤半生，只拥有王储殿下一位雄虫，其余两只年长虫虽然在亚成年期便显露出政治才干，可皆是雌虫，无法继承权力。
如此唏嘘。
加文往前走了几步，事已至此，避免事态朝恶发展，至于其他，晚些再同殿下商量，或许已然没有探讨的必要，他怎会教出这样愚蠢的学生。
他摈弃杂念，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揉捏酸胀眉心，说：“总长，我们进去看看。”
总长瞥了大法官一眼，嗤笑出声，随即急促脚步声逐渐远去。
大法官独自矗立空旷殿中，久久不能回神，惊觉身旁空无一虫。
……
暴风雨平歇过后的一周，帝宫丧钟长鸣。
黑白帷幔与鲜花装点，防御罩外不知情的群众只得在星网观看最新情况。
塔希与路艾尔窝在沙发里，两颗脑袋挤在一起，礼仪荡然无存。
“雌父什么时候回来。”
“看星网消息，怎么也要葬礼结束，而且王储还没有加冕。”
塔希若有所思点点头，从终端上收回目光，理解了那场神谕的预示。
原来是这样嘛？
老虫帝逝世，王储加冕，听上去完全符合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也好像并无不妥。
可为什么虫神要降下那场暴雨，而且是在天象能够观测到的情况下。
一切似乎匪夷所思，仿佛早有预谋。
塔希看了眼路艾尔，“我想进宫。”
作为最接近神的虫，想看看，原因究竟在何处。
丧钟哀鸣回荡。
王储殿下命令刚出，几大派系贵族陆续进入宫内。
飞行器降落，宫侍瞧了眼被雌虫接出来的陌生雄虫，又看到对方伊索莱家族徽章，猜出是议长家中亲虫。
正打算放行。
忽然，两列禁卫自宫门口鱼贯而出，银甲在照耀下迸发灼目光线，军靴踩踏地面屏退一众贵族，列队而站。
转瞬间，一架银色星舰降落停泊点，有宫侍上前迎接。
惹得虫群一阵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哪来的大虫物？”
“什么大虫物，帝星最顶层的几位不都早就在宫里了？”
“也是。”那附和的贵族虫微微一顿，恍惚想起什么，道，“不对。”
“什么……？”
就见银白星舰舱门打开，一众白袍修士走出，而后，两只衣着分外质朴的虫，自两列森严的银甲禁卫中间走出，接着被簇拥着进入帝宫。
塔希站在墙壁一样的禁卫身后，透过缝隙，目不转睛盯着走在最前方的两虫。
整个过场迅速且规范，并未耽搁贵族们太多时间，于是小插曲转瞬即逝。
通道内，排队接受检查的零散贵族虫们再度铺满。
路艾尔凝望几只大虫物离开，直到禁卫消失在视线中。
他扭头一看，塔希还在盯着空荡荡的宫门口，“阁下？”
塔希回过神来，强装镇定道：“怎么了？”
路艾尔听到后方虫群猜测的话，也小声道：“看上去像是圣殿的大虫物。”
的确，没虫比塔希更加清楚露面两虫的身份，他的大祭司老师，与他的礼仪官。
塔希想到帝宫内的情形，或许会在同一场景中碰面，开始担忧自己的放纵会使礼仪官不悦，莫名心虚有些想回家。
他看了眼自己胸前鱼骨辫尾上夹着的黑珍珠贝母发夹，悻悻摘了下来，放进上衣口袋中。
这样大概就可以了。
至于衣服，圣殿白袍太过张扬引虫瞩目，相信礼仪官也会理解他。
路艾尔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阁下，将对方的动作尽收眼底。
这是？不喜欢了嘛。
随即，另一个念头涌上心头，那要不要有时间再去奢侈品店多买几个。
同时开始回想自己读军校前，生理课上学习到的经验。
这明显就是雄虫的典型，绝对是不喜欢了，机会猝不及防，送礼物一事迫在眉睫。
他有些沾沾自喜，庆幸生理课的满分成绩，能够让他在面对阁下时，从容不迫。
大祭司穿过层层建筑回廊，直奔正殿，四位最高话事虫早已等候多时。
一身白袍下，他声音肃穆。
“神谕降临……”
听完大祭司言论，大法官望向在场众虫。
军部总长放下了翘着抖动的二郎腿，议院议长面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而王储殿下双眸闪过一丝错愕，却被遮掩得刚好不露破绽。
“这是警告，圣殿无法与神共鸣，或许可让神官先行加冕，再迎启示。”
言落，殿内落针可闻，无虫说话。
大法官此刻才再度感知到，虫神的预示无比正确，而他自上任神官陨落，已经几十年未曾听到过，圣殿如此强硬的态度。
五位掌权者落座，虚拟圆桌投影选项，投票结果：
反对，两票，总长与王储。
同意，两票，大法官与大祭司。
至关重要的一票落入议长手中。
侍从一早收到议长家两只虫崽到访，带着两虫朝安排好的住所而去。
“阁下，这边。”
“小心，有实影台阶。”
路艾尔没来过宫里，看着宫殿内建筑群庄严肃穆，除去这些，眼下布置黑白两色的帷幔垂落，又有花朵铺满路边，一切都太过惊艳。
相较于他的震惊，塔希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一方面是出门在外，仪态端庄刻在骨血中，就算觉得事情超脱认知，也要保持冷静淡定，这才能从容不迫。
路艾尔率先踩在空荡荡的悬浮阶梯，朝塔希伸手。
“不用。”塔希自顾自走上实影阶梯，脚底便是蓝光粒子显影的透明台阶。
侍从见两虫很快，便走到了十层楼高的侧殿，步入长廊七拐八绕，塔希已然晕头转向，可扔保持着面色平静。
“阁下，这是你们的房间。”
不知为何，路艾尔在侍从脸上看到了一丝谄媚。
然后那侍从顶着那道视线，温声道：“阁下，我就守在门口，有事情可以随时叫。”
直到进入房间后关好门，两只虫终于放松下来。
塔希脱掉鞋子，往沙发上一窝，打开终端，刷星网的最新消息。
这时，他的终端收到一条来自雌父的信息。
点开一看：拒入帝宫。
什么！
塔希把终端屏幕调大，而后将页面贴到，摔进沙发里Duang大一声的，路艾尔面前。
路艾尔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了个头晕脑胀，只能询问军校同学，发完消息，他只能说。
“等消息吧，我们已经进来了。”
塔希闭了闭眼，察觉到这场阴谋似乎已经在开展了，不断进入宫中的贵族虫，还有他这只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虫。
就在路艾尔还在盯着终端同学们的消息时，塔希道：“没关系不会有危险，我们且看下一步如何，就知晓了。”
路艾尔眼睛凝视着塔希说话时眼睛里闪映的点点星光，宛如被银黑瞳孔吸住，美得不可方物。
塔希并不觉得，自己在宫中与家中有什么差距，无非就是……他顿了一下。
不对。
大祭司与礼仪官也都来了，这场虫帝陨落，无论如何都好像太过提前了。
提前到，他的加冕礼或许又要推迟到新皇登基。
按照原本的规划，无论是大祭司还是雌父，都给过他明里暗里的信息，神官加冕，不可推移。
那么，他在这里就成为了雌父或者大祭司最有力的筹码。
而漩涡中的具体事宜安排，无虫知晓。
塔希揉了揉眉心，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复杂，好混乱。
路艾尔挪了挪屁股，平移到雄虫身旁，两虫几乎挨着。
塔希瞥他一眼，打量房间内无其他虫，应该在外面守着，才将视线重新落回他这只便宜雌兄身上。
这还是在星网上看小说时，学习到的新词语，被塔希灵活的现学现用。
两虫平视沉默片刻，路艾尔不合时宜的开口道：“想不想飞一圈。”
塔希：“飞行器都停在宫门。”
“不用那个。”
语落，一周未见的翅膀抖落着从肩胛展开，只是避免破坏房间内的物品，收敛的只打开了一半。
塔希看到那对翅膀，立刻丢盔卸甲，自然是非常想的，只不过现在在宫中，他的身份太过敏感。
目前不知晓里间情景，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不过倘若……他的老师是圣殿大祭司，他的雌父是议院议长，而他还不是神官。
他迎视路艾尔两双晶亮眸光，还有乖顺趴在身后的翅膀，没用什么力气，上去用手拍了一把，叹口气，说：“等回家的吧，你再带我，这里不行的。”
翅膀跟他的主虫一样，有些蔫哒哒的垂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投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