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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什么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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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渝靠着岩壁坐着,他盯着对面那堵刻满符文的石壁,但看了多久、看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千铃在三步外抱膝而坐。
她其实已经调息完了,但该装的部分还得装——她故意让自己显得虚弱而无辜一些。
她用余光见谢渝的手搁在膝上,指节微微蜷着。她记得那只手在幻境里的触觉,是那样的滚烫。
明明差一点就要成功了,真可惜!
她把视线移开。
"师尊。"
"嗯。"
"方才那个幻境发生什么了吗……"
谢渝果然沉默了。
长到千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说:"以后离那种邪物远些。"
"弟子记住了。"她轻声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只是……方才调息的时候,心口这里,偶尔会跳得快一些。"
她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心口偏左的位置。她看到谢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
只是一瞬。谢渝看见了她指尖下方那片衣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看见了锁骨下方一小片露出的肌肤,看见了——
他移开目光,喉结滚了一下。
"印记未稳,气血浮动,正常。"
声音比平时哑。
千铃低着头,嘴角弯了不到半分,又压平了。
"那……会不会对师尊有影响?"她问得很小声,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来的,"毕竟是弟子体内的东西,寄在师尊体内……"
谢渝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石壁上的符文,像是想从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里找到什么答案。但实际上他什么也没看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胸腔左侧——那里,那丝印记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频率搏动,她每说一个字,它就跳一下。
"无碍。"他说。
这两个字出口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
千铃缩了缩身子,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像是困极了。但从那个角度,她能看见谢渝的侧脸——他闭着眼,眉头却没舒展。眉心那道浅浅的褶子,从幻境之前就有了,到现在还没散。
他在想什么?是否已经怀疑了她?
不过无妨,纯灵体从来没有任何典籍记载过会对浊魔胎的本源产生"吸附"。这不是他学过的任何一种功法能解释的。他在这里找不到答案,只能等回宗门之后用净心阵处理。
千铃闭上了眼。
她不着急。印记已经种下了,通道已经打通了,他体内的变化是不可逆的。她不需要推他——她只需要等他自己走到那一步。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他走过来之前,确保自己还站在这里。
谢渝那边,夜越来越深。
他以为自己闭着眼就能把那些画面挡在外面。但黑暗是最好的画布——幻境里的千铃,她的锁骨,她的温度,她攀着他脖颈时指尖的力度,全都在黑暗里纤毫毕现。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不管他躺哪边都一样。
谢渝又烦躁地换了个姿势。
他在熬。
熬过今晚,明天就能离开这片荒原。回了宗门,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净心阵,清规戒律,师徒名分——那些东西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重新框进一个安全的、合理的、不会出错的格子里。
他只需要再撑一夜。
千铃听着他压抑的呼吸声,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了。
一,二,三……
数到第七下的时候,她听到谢渝坐起身,盯着面前的黑暗,一直到天边泛起暗红色的光。
天亮了。
谢渝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极轻的"咔"。他在阵法里坐了一整夜没动,经脉有些发僵。他没理会那点酸涩,低头理了理衣摆,将袖口挽下的褶皱一寸寸抚平。
千铃低着头整理衣袍,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谢渝余光扫到她脸上那几缕头发,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想抬手替她拨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他盯着自己那只蠢蠢欲动的手,像盯着什么脏东西,然后极其生硬地转过身,走向阵法边缘。
"走了。"
他一步跨出敛息阵,荒原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千铃跟上去,走出阵法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师尊,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东南。"
"要走多久?"
"半日。"
千铃"哦"了一声,乖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布满黑石的荒原上。这一次谢渝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但千铃发现她不用小跑就能跟上,魔元被他昨晚那一掌捋顺了之后,身体轻盈了不少。
她偷偷看了眼他的背影。
白衣上沾了灰,袖口有一道细小的裂口——是昨晚在祭坛崩塌时被碎石划的。她记得当时他想都没想就把她拉进了怀里,那道裂口就是那个时候划上去的。
千铃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忽然觉得胸口那股跳得发慌的东西,不太像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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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他们看见了荒原的边界。
红土地突然断了一截,变成灰白色的岩石坡,往下延伸,通往一片稀疏的灌木林。灵气从那边涌过来,虽然稀薄,但至少是"干净的",不像荒原上每一口空气都带着腐味。
谢渝在边界线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地上有一行脚印。
脚印很新,边缘的碎石颗粒还没有被风吹散,踩踏的深度显示来人体重不轻——至少金丹期的修为才能留下这种力度的足迹。
更重要的是,脚印的方向是从外往里的。
有人在他们之前,进过荒原。
谢渝蹲下身,指尖悬在那串脚印上方三寸,细细感知。片刻后,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脚印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魔气,是正道的灵力。但那灵力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刻意掩盖过的浊气。
"师尊?"千铃也看见了脚印,凑了过来。
谢渝站起身,没有回头。"退后。"
千铃退了两步,但眼睛盯着那串脚印,忽然开口:"这灵力……像是被什么法器屏蔽过?"
谢渝侧头看了她一眼。
千铃连忙低下头:"弟子……只是觉得它和周围的气息不太一样,像万灵宗的隐匿符……"
她说的是实话。万灵宗的隐匿符她见过。那种符篆燃烧后的残留气息,她认得。
谢渝没有追问。他转回头,沿着那串脚印的方向望去。脚印在低洼地消失了——不是中断,是被人为抹除了。抹除的手法很专业,先用扫帚状的东西横向拂过地面,再撒上细沙,最后用灵力将沙粒压实。如果不是他眼力极好,根本看不出这里的地面被动过手脚。
有人在刻意隐藏行踪。而且对荒原的地形相当熟悉。
谢渝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看来背后之人一直在他们身边,而且是他们正道的自己人。
谢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已经深藏,只余一片寒潭。
"跟在我身后。"
他迈步沿着脚印抹除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之前快了三分。
千铃连忙跟上,这次只保持了两步的距离。她不知道谢渝此刻脑子里转的是什么,但她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没有插回袖中,而是虚虚握着,指节绷得发白。
那不是恐惧。是愤怒。是压抑到极致之后,即将爆发的、冰冷的愤怒。
千铃低下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他刚才那句"跟在我身后",不是命令。
是保护。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把它压下去。
她任由它留在那里。
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松软的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