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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同行 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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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铃收到大师兄传来的鹤信,信中言及已查到些许邪阵线索,需前往虚幻之域——当年仙魔大战的旧战场遗址一探究竟。大师兄坦言此行凶险,劝她留在天玄宗最为稳妥。
千铃却将应允之意写在信笺上,系于纸鸢,施法让其飞去。
翌日破晓前,她便在山门前等候。
晨雾未散,拱门之下立着一道身影。
一袭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山间云雾缭绕身侧,恍若谪仙。
“……师尊?”
谢渝转身,正对上千铃满眼的疑惑。“大师兄他们呢?”
谢渝见她左顾右盼,清了清嗓子,道:“你师兄另有要务,此行,你随我前去。”
言罢,谢渝御剑化作一道流光,绕山一周后又折返。
见那小小身影还愣在原地,他眉头微蹙:“为何还不跟上?”
千铃连忙躬身:“师尊,弟子主修丹道,道行尚浅,虽略通遁术,却尚未配有飞剑代步。”
千铃本以为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去,谁料那人竟御剑兜转回来,稳稳停在她身侧,语气听不出喜怒:“上来。”
剑光冲霄,山河尽在脚下。
千铃初次与人共乘,颇不自在。
前挪寸许,恐扰师尊清净;后挪半步,又怕坠入云渊。
不知何处惹得师尊不悦,谢渝侧首,冷声道:“莫要乱动。”
千铃低声嘟囔:“弟子头一次御剑飞行。”
谢渝闻言,果真缓了剑速,道:“不必拘谨,你也不必抓得这般紧。”
千铃这才惊觉正抓着谢渝的袖子,布料已被她扭成麻花,立马松手。
然一时忘形,往后一退,竟一脚踩空。
“啊——师尊救我——!”
千铃随风而坠,尖叫不止,眼底却是一片镇定。直至云端之上那道飞身而下的白影渐近,她眸底才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随即腰间一紧,一股柔劲传来,将她整个人稳稳捞入怀中。
谢渝单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二人急坠之势戛然而止。谢渝足尖轻点,携她稳稳落回剑身。
“胡闹。”
千铃乖乖退回剑心,抚胸轻喘:“幸好有师尊在,弟子方才真是吓坏了。”
谢渝道:“站稳了,莫要再动。”
千铃立刻挺直脊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扶住剑身两侧。
渐渐地,风声在耳边呼啸,云海在身下翻涌,那种御剑飞行的快感再次涌上心头。
千铃悄悄抬眸,偷偷瞄向前方的谢渝。
晨光照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令人禁不住心生戏谑之意。
“你做什么?谢渝冷不丁地开口。
千铃指尖一颤,险些戳中他的脸颊,连忙往前一指,强作镇定道:“师尊,我们已飞了许久,不如去前面林间暂歇片刻?”
剑光收敛,他们落在林间一片开阔的草甸上。
此处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四周寂静,唯有风吹叶动,鸟鸣山幽。
千铃跳下飞剑,舒展四肢,目光被林子深处的几丛灌木吸引。
“师尊,我去寻些清水。”
谢渝负手立于树下:“莫要跑远。”
千铃拎着一个白玉葫芦,沿着溪流往上游走去。
不多时,她便回来了。除了装满清水的白玉葫芦,她还捧着几颗红艳艳的野果。
她先前已偷偷尝了一颗,酸甜可口,甚是解渴,只是舌尖带点麻麻的感觉。
“师尊,尝尝这个。”千铃将果子递过去,自己则打开白云葫芦喝了一口水。
奇怪,那股舌尖麻麻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明显。
谢渝接过果子,扫过果身,问:“你在何处摘得此果?”
千铃指了指远处的灌木丛,道:“那里面结了好多这样的果子。”
千领正欲再吃一颗,四周突然漫起一阵粉紫色的瘴气。
原本郁郁葱葱的林海底下,无数条布满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朝二人绞杀而来。
这些藤蔓并未死物,每一根上都长着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摄人心魂。
“偷果贼!吾以千年心血温养的天竺灵果,今日竟然被你们毁了半数!如此便用你们的血肉来还!”
谢渝袖袍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将靠近周身的藤蔓斩断,断口处喷溅出腥臭的黑血。
“是嗜血妖藤。”千铃神色一凛,从百宝袋里掏出云真送她的雷火符,对谢渝道,“师尊,你拖住它!它们的死穴在生长果子的根部,我去烧了它们!”
言罢,千铃念动咒诀,符咒瞬间化作一条火龙,呼啸着冲出藤蔓包围,为她开出一条通路。
千铃趁机向林子深处掠去。
谢渝见她离开,不再留手,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光所过之处,无数张牙舞爪的藤蔓应声而断。
千铃冲到结果子的灌木丛旁,果然见底下有一截焦黑的树桩,正是妖藤的巢穴所在。
她见四下无人,在云真的符咒上再加了一道法诀,指尖凝出一缕真火。
“你的灵果,我会好好享用,如今断你千年灵根,送你回六道轮回!”
烈火焚烧,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嚎,漫天的藤蔓瞬间化为灰烬。
谢渝收剑而立,见千铃安然归来,神色稍稍缓和。
千铃捡起地上掉落的一颗红果一口吞进去,又将地上剩余的灵果通通捡起,揣进袖中。
“你不要贪嘴,这虽是灵果,或有毒性……”谢渝好言相劝。
话音未落,只见千铃神色一僵,直勾勾地盯着他,如同一根木头似的一动不动,连表情都变得怪异起来。
半晌,才听她僵硬地开口,舌头似乎有点绕嘴:“师尊……我……我麻了。”
“……”
谢渝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裂痕。他头疼地问:“还能走吗?”
“腿……也麻了……”
谢渝沉默了一息,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弯了腰。
千铃本来想说腿麻了,坐一会就好,但看着他的后背,她乖乖趴了上去。
他的肩很宽,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暖意。
千铃将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师尊。”
“嗯。”
“我们去哪?”
谢渝道:“先去附近的镇子休息一晚。”
整个身体都麻得没有意识,千铃没有知觉地把脸埋进谢渝的肩窝。
谢渝身子一僵,他皱了皱眉,在心里念了一遍清心咒,他没吃那灵果怎么也有麻症之感。
夕阳将他们影子拉的很长,谢渝背着她走在林间,踏过落叶和碎石,没有颠簸,千铃看着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渐渐柔和下来。
她忽然想,这个人,她以后无论走到哪里,大概都忘不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