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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追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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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一套说辞?”卓临知站在牢门前,审视里头奄奄一息的常岁。
“回二堂主,没有改口,也坚称自己不知通信人是谁。”手下回复道。
“四堂主,你怎么看呢?”卓临知瞥了罗高元一眼。
罗高元叹了口气道:“二堂主,此事我虽不知情,但常岁在我堂下多年,行动起居一应在我照看之下,我却对叛阁之事未有察觉,终究是犯了失察之罪。”
卓临知道:“你确实难辞其咎。常岁交代,他是对常年被舒觉星打压、被庄奉卿盖过风头不满,仇恨日盛,甚至上升到了天枢阁,恰这时发现有人要对天枢阁不利,这才里通外敌,要狠狠教训舒觉星。他是你捡回来的,由你抚养长大,却滋生了如此念头,是不是你日常亏待了他呢?”
李青湖道:“也或许,是四堂主平日对他太过溺爱,才叫他胆大包天、胡作非为。”
卓临知轻哼一声道:“如此溺爱他,又连他在做的事都无知无觉,我真是不知道四堂主究竟是在管他呢,还是没管他呢?”
卓临知转过身,面朝罗高元,目光沉沉道:“还是说,分明就是同谋?”
罗高元背上忽地渗出冷汗,但仍撑着道:“二堂主怀疑我确有道理,然而我也确不知情,我们已在这审了两天两夜,又将他的住处翻了天,什么都没找到,还不能证明我的清白吗?二堂主做事,也得凭公允。”
卓临知目光不移不避:“你说得不错,我们确实未审出更多同犯,但你作为他的堂主,对他的任何行为负有责任,也绝不能轻易逃过惩罚。”
“二堂主,要处置诸位堂主,可得大堂主出面。”李青湖提醒道。
罗高元紧接着道:“三堂主说得不错,二堂主你最讲规矩,想必不用我提醒也会按章办事,况且此时天枢阁内忧外患,大堂主又一时半会儿回来不得,还是先找出外敌为宜,待事情了结,你们要如何处置我,我都绝无二话!”
“那便去找大堂主。”卓临知道,“对面不正邀约我们前去明月山庄详谈么?正好,将那内应、外敌,一并交予大堂主处置,岂非一举两得?”
“这……”罗高元一时无话。
李青湖以扇击手,痛快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愧是二堂主,这边轻易将事情解决了,如此两全其美之事,想必四堂主不会拒绝吧?”
罗高元被两人夹击,还要辩驳道:“但那时,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
“清扫内毒,必得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卓临知道,“况且此事若不明朗,你又如何向天下人解释庄奉卿的事?继续通缉,便是误会他,不再通缉,又说不清楚,你也说我卓临知最讲规矩,不该误会的人,我一个也不会冤枉。”
“不过该受罚的人,想必二堂主也定不会放过。”李青湖笑眯眯补充道。
罗高元道:“那庄奉卿未加害舒觉星,但他也与那牧松之盗窃了秘籍不是么?”
“那不是我们天枢阁该管的事。”卓临知道,“我们拿钱办事,哪天盟主发令,叫我们追缉庄奉卿与牧松之,到时再说不迟。”
罗高元再无话可说,只得道:“二堂主分析得是,不过我们去了明月山庄,又如何诱敌?”
“先将消息传递回那外敌,说我们定会赴约。”卓临知道,“到时,我自有办法。”
罗高元见卓临知意已决,又叹了口气,瞥向常岁道:
“二堂主,此话我说来确实不该,但常岁毕竟与我感情甚笃,我还是想替他求个情。他道只是诱导舒觉星接了任务,又利用那外敌叫人误会舒觉星,并未真的杀了他,舒觉星究竟为何而死,他并不知情,我看他并未说谎,毕竟舒觉星死时,他正在我们天枢阁内。”
罗高元看向卓临知,“不若叫他前去搜寻那真正凶手,将功赎罪,如此,能否免他一死?”
李青湖嘴角一勾:“此事我已有安排,四堂主尽管放心便是。”
叶远书把人追丢了。
他觉得这也不完全是他的问题,因为在最后关头,谢天海获得了别人的帮助。她被人藏起来了。
八月初五,叶远书在茶楼上临窗而坐,俯视街道上路过的每一个人,想着出发前李青湖交代他的话。
距离叶远书到达明月山庄所在的淮原已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先是按坊巷排列,一行一行排查过去,有时是蹲在屋顶,有时是闯入院中。接着,他又去城门处蹲守,目光紧盯着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一无所获。
因着盟主大会的举办,淮原先前便涌入大量江湖人士,后虽因朝云剑被盗,大会延期,但恰是因为朝云剑被盗,几大门派的弟子门客又齐齐赶赴,要寻剑解困,近日还听说一个叫乌藻月的新盟主发出盟主令,要天下游侠都协力寻剑,能者委以重金,这城中的人便更多了。
叶远书虽不太关心盟主之位,但这乌藻月突然冒出来,还是叫他困惑了刹那,想必其他人也是不明就里,也不知道苏侯春作何打算。
但这困惑只是维持了一瞬,这与他没有干系,他要继续完成他的任务。
在茶楼中查探一日依然无果后,叶远书忽的想起来还有个门道。
他下了楼,脚步匆匆地直奔城中一处书肆而去。
金屋书肆。
一块硕大的牌匾挂在门头,上面的字体苍遒有力,不同凡响。
叶远书无视上前招呼的伙计,避过来往客人,直奔书房,那里,一个约莫四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正挥洒泼墨,沉浸自得。
一剑搁上书桌,男子手上一顿,抬眼望来。
“买你一个消息,多少钱?”叶远书道,“一文先生。”
一文先生一听有钱,立刻眉开眼笑道:“带了银子的话,一切好商量。”
叶远书抛给他一锭银子,一文先生接了,掂了掂,足有三两重,不禁喜上眉梢:“你要找谁呢,这位天枢阁的来客?”
一文先生话一出口,叶远书便知他确实有点本事,自己并不常在众人面前露面,一文先生还是准确地指出了他的身份。
“找一个颈侧有伤、永远也好不了的女人。”叶远书顿了一下道,“不,也可能是男人,她会变来变去,不过,原本是个女人,她大约于三日前到达这里。”
“我明白了,找一个会千变万化的女人。”一文先生道,“稍等一会儿。”
说毕,转身进了书房侧门,一会儿的功夫,又出来了。
“仙人指路,三池坊,昼伏夜出。”一文先生神秘道。
叶远书转身便走,也不管一文先生如何,直奔三池坊而去。那里他第一日到达时便已查探过,竟仍有疏漏,不过,也可能是她那时确实不在,后来才流窜过去。总之,花钱办事,果然有效率,叶远书边赶路边心想,回头要找个名目将这钱报了。
在坊中又潜伏一日,意外的是,并不是在夜里撞见的那个人,反而是在白日不期而遇。
这日,叶远书倚在坊外树上歇息,晌午刚过,连他这样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忽的,一个手上挎篮、身披兜帽的中年妇女从坊中走出,长长的衣袖遮住双手,看上去与普通妇女别无二致,虽然遮住了脑袋,叶远书还是从缝隙中窥见了她颈侧系着的紫色丝巾。那个瞬间不到毫秒。
叶远书产生了一种直觉。
找到你了。
叶远书跟了上去。
叶远书紧紧追在谢天海身后,跟过三个街巷,转出闹市,直到了郊外。
叶远书躲在树后,见四下无人,便骤然现身,剑刃一亮就直奔谢天海背后,要立时将她抓去。然那谢天海经验老道,不知何时已察觉被跟踪气息,此刻早已做好准备,剑风袭来之时,反而一转身,猛地甩手,扬出一蓬白色粉末!
叶远书猝不及防,当即闭目屏息,防止中毒晕倒,谢天海欲趁这时逃之夭夭,但叶远书训练有素,饶是闭目也能出招,丝毫不惧那飘飞毒物,手上左突右刺,循着直觉对谢天海穷追猛打。
谢天海似是未料到叶远书还有这本事,连忙频频躲避,一边躲一边继续回头扬撒毒物,但叶远书显然超出她预料,竟闭目屏息追了近千米,且无论谢天海逃离路线如何刁钻也能紧追不放,犹如鬼魅。
到得最后,谢天海再摸怀中,竟是摸了个空,心中一惊,正这时,叶远书穿越毒雾,倏忽睁开眼睛,凛然一剑刺来!
要全然躲避已来不及,谢天海刹那侧转身形,躲过要害,用肩膀接下了那一剑,噗呲一声,血洇剑口。
叶远书目光灼灼,也不恋战,利落抽剑回身,谢天海左肩当即血流如注,不由得捂住伤口,踉跄几步。
叶远书左手一摸怀中,掏出绳索飞抛,就要将谢天海套住,谁知此时又骤然生变,树丛中咻地破空飞来一箭,直取叶远书心脏!
叶远书听觉灵敏,在箭至面前的刹那侧翻躲避,箭头直钉地上,箭尾犹嗡嗡作响!叶远书双目微眯,循迹望去,穿过重重枝叶掩映,攫住树上射箭之人。
谢天海的妹妹。叶远书瞬间做出判断。
谢天海趁着叶远书被袭之机,当即捂肩逃跑,叶远书立即又动身追去,树中再次咻咻咻连飞三箭,叮叮叮插在跟前,拦住叶远书脚步。
叶远书电光石火间做出判断,忽而调转脚步,纵身如箭般直取林中,那人果真箭如雨发,然而都被叶远书抽剑抵挡,竟是奈何他不得。
转瞬间,叶远书已到了那人面前,人至剑至,一个照面便挥剑一劈,将那人脚上树枝斩断!那人猝不及防,仓促要逃,叶远书比她更快,绳如咒命,呼啦甩出便套住那人,往回一扯,唰地收紧,便将那人抓住!
那人还要挣扎说话,叶远书一个字也不听,落地便一个手刀切晕她,捆在背上,又夺她弓箭,收回几枚箭矢,将轻功运用到极致,如流星般唰地直追谢天海而去。
叶远书在树上纵跃,于明月山庄后山前远远望见谢天海背影,立即抽箭飞射,谢天海连忙躲避,然而叶远书箭术竟也了得,边跑边射也不失准头,又一次连飞三箭后,其中一枚谢天海躲闪不及,噗地扎入她后背!
谢天海不自觉脚步一顿,这瞬间叶远书已从树上飞身而下,谢天海意志顽强,仍不肯放弃,忍着流血剧痛继续狂奔,一头乱冲,竟是要闯到明月山庄去。
此处乃是明月山庄后山,并无出口,且少人居住,便只有两个护卫把守着。谢天海冲到眼前,护卫上前询问,谢天海回头看向罗刹般的叶远书,再看面前明月山庄的高墙,咬咬牙,猛地推开护卫,纵身翻进了墙内。
护卫愣住了,不过他们收到的命令是只进不出,倒也没那么着急,互相一碰眼神,便一个前去禀报,一个继续留守。
叶远书到了高墙跟前,犹豫一会儿,终究停下脚步。有人擅闯明月山庄,明月山庄必会处置,将其遣送出去,自己只需等待便是。况且大堂主也在内,不如禀告大堂主,这样自己也省事。
然而叶远书等了一天,山庄内居然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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