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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引蛇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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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能安静度过一夜,然而就在夜深时,庄奉卿却将怀里的牧松之安靠洞壁,拿着剑起身,预备出去。
“你去哪儿?”牧松之在他放下自己的时候醒了,睡眼惺忪问道。
彼时的乾桑方完成第一轮运气,正要休息,察觉庄奉卿动静,也忍不住看过去。
“给你报仇去。”庄奉卿隐隐笑道。
“半夜报仇,年轻人气性这么大?”逍鹤山人也醒了,打了个呵欠出声道。
“西宫久一定会回牢里查看情况,届时发现我们逃了,说不得派人来追,我去劝劝他。”庄奉卿道出原因。
牧松之看向他手里的糊涂剑,笑道:“用剑劝服他吗?”
“对。”庄奉卿漫不经心道,“顺便取回我的匕首。”
“一切小心。”牧松之道。
庄奉卿走到洞口,又折返回来,在牧松之额头亲了一口,这才下山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连灯都要灭了,庄奉卿携风进来,牧松之还撑着没睡。
“拿到了?”牧松之揉着眼睛问。
“嗯。”庄奉卿笑道,“走,不住这破山洞了。”
几人连夜下山,投宿城中一间客栈,五人分了三间房。
彼时天色已隐隐发亮,牧松之劳苦一天一夜,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扑到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待得他醒来时,时间已过晌午,他伸了个懒腰,只觉神清气爽,要将那一身脏衣服换了,谁知一看身上,早已不知何时换好,连被熏黑的脸蛋和手都擦干净了。
“醒了?过来吃点东西。”
庄奉卿提着一包吃食进来放下拆开,里头是焦香烤鸡、热腾包子、金黄馓子、一些煎蒸糕点,还有几个青果。
牧松之早已饿了,见此情景眼前一亮,也不急着问明情况,连忙到桌旁坐下开始狼吞虎咽。
庄奉卿又吩咐店小二端了两碗米粥进来,这才与牧松之分食起来。
一会儿后,牧松之吃饱喝足,终于有闲心想别的,边啃青果边问道:“昨夜情况如何?住在这里会不会被西宫久追上门来啊?”
“没什么,就是进他府邸,将他打了一顿,并告诉他如尘道人为了在武学上更进一步,选择和我们合作,就是他将我们放出来的,不要找了。”庄奉卿轻描淡写道,“没有了如尘道人,他怕我,就算知道我们在这儿,也不敢轻举妄动。”
牧松之笑道:“好帅气呀庄大侠。”
庄奉卿嗯哼一声,接受了他的称赞。
牧松之吃饭的习惯不是很好,什么都想吃,又都吃不多,这个啃一口那个啃一口,剩下的都留给庄奉卿,庄奉卿把他吃剩的东西都消灭干净,将餐桌收拾好后,两人一起到窗边坐下歇息。为免惹上天枢阁的人,两人都没有出去。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过得一会儿,牧松之撑着脑袋看外头的群山,有些懒散地问道。
“自然是要钓鱼。”庄奉卿道。
“嗯?”牧松之转向他。
“你觉得,这段时日,西宫久有没有和天枢阁的那位内应联系?”庄奉卿问。
牧松之思考一会儿,道:“依我看,没有。舒觉星一死、众门派无功而返,双方都起了戒心,西宫久与苍山派应当察觉内应有问题,然而不知就里,天枢阁那边,眼下应当严查内应之事,那人不敢在这时节轻举妄动。”
“嗯,眼下就是双方按兵不动的时期,就等谁先出手了。”庄奉卿道。
“那我们要继续等?”牧松之问。
“与其等待,不如创造时机。”庄奉卿盯着他。
牧松之明白了:“你是说,引蛇出洞?”
“不错。”庄奉卿笑道,“你不是看过纸条吗,虽然被收走了,但我聪明的小葫芦,一定可以模仿那些字迹吧?”
牧松之嘻嘻笑道:“那是自然。不过,这信是怎么送的,送给谁呢?”
“我们不妨来推测一下。”庄奉卿道,“落寒城与天枢阁相距甚远,双方要秘密通信,实属不易,所以不会是通过普通的驿马相传。”
“嗯,而且容易暴露。”
“那么,便是些旁道了。”庄奉卿分析道,“如果是借的旁人之手,江湖上最高效且保密的通道便是通过一文先生那儿,若是西宫久自己的,那么他要自行培养一条消息网,再不济,也得像你一般,有训练有素的飞禽。”
“我觉得大概不是后者,看他府上冷清的样子,估计也没那个心力搞这些。”牧松之猜测。
“我发现你对他府上的人口真的很在意。”庄奉卿逗他,“你好以财取人啊松之,我这样穷酸的游侠,恐怕早晚会被你嫌弃,好可怜。”
牧松之正经道:“虽说如此,可是我还欠着你钱,欠钱不还的人,只能以身相许了。”
两人想到那五百文钱,都相视笑起来,庄奉卿心里一动,扶着他后脑勺细细吻了一会儿。
牧松之却是心痒难耐,手在他身上胡摸乱揉,沿着手臂一路攀升,至肩头时又忽而急转直下,按抚过后背,恬不知耻地揉弄他的腰。
庄奉卿轻微颤栗,吻仍是细致温柔的,没有阻止牧松之,然而腾出了一只手,箍住牧松之的腰摩挲,轻易的、如入无人之境地掌握他。
牧松之一下软了,抽出作乱的手,覆在庄奉卿手上,随着他的行动而行动,呼吸又急又乱,恨极庄奉卿慢条斯理文质彬彬的吻,追着他舌头轻轻咬,叫他更狠一些。
不多时,两人分开,均衣衫凌乱,气喘吁吁,唇上和手上都湿淋淋滑腻腻的。
“啊,新换的衣服。”牧松之眼泛水光道,“又要换了。”
庄奉卿笑起来,亲了亲他侧脸:“我给你换。”
结果换衣服时情不自禁又是一番折腾,最后牧松之这个挑头人员自己先投降了。
“好了好了,先说正事吧。”牧松之穿好衣服,正襟危坐,然而头发有些散乱,看上去不是很正经,庄奉卿没有提醒他,只饶有兴味地瞧着。
“刚刚说到哪儿了?”牧松之努力回想。
“说到你嫌贫爱富,又欠钱不还,要以身相许。”庄奉卿一本正经道。
牧松之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庄奉卿笑起来:“说到西宫久的消息渠道。”
“对,应该是假手他人,而且此事事关重大,极为秘密,所以应该是通过一文先生那里。”牧松之点头。
“赌一把。”庄奉卿道,“今日就写了字条,到城里的金屋书肆去递消息。”
“可是,收信人是谁呢?”牧松之疑惑,“难道要进去说,给一个叫壹的人?”
庄奉卿道:“你忘了吗,天枢阁可是有自己的传信网的,天枢阁弟子传信,从不假借他人之手,天枢阁里唯一需要一文先生的,就是这个壹。”
“所以,直接说给天枢阁就好了,书肆会知道给谁的!”牧松之反应过来。
“嗯哼。”庄奉卿自得道。
“那么,传信的名目是什么呢?”牧松之又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又开始通信了,用什么理由呢?”
庄奉卿笑着看他:“怎么傻了?”
牧松之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恍然大悟:“是我!我就是最好的名目!哎呀,我这密室进得真值。”牧松之不禁美滋滋。
庄奉卿见状,夸道:“此事全都得靠你。”
美罢,牧松之还是有点担心: “那边会信吗?”
“会。”庄奉卿肯定道,“想必天枢阁也已有了行动,难道他们不想见见那个要陷害天枢阁的人吗?”
二人对视,均微眯眼睛,双双露出做坏事的表情来。
七月二十七,天枢阁。
余空与白映雪盯着常岁已快月余,目前为止还未发现异常。
“今晨,起床、洗漱、吃饭、练功、与四堂主简单交谈,在院中歇息等候吩咐,直至现在。”常岁在专供天枢阁弟子歇息的院中修养,余空紧盯着他,将他今晨的行踪都盘了一遍。
“我说,你们天枢阁弟子,平时都这么闲的吗?”白映雪与他一同趴在坡上,远远地看着常岁,道,“连日来,做的都是小事,什么出去跑腿、采买、传个话,甚至什么也不干,连当值也不用,如此悠闲的活计,要不你们也招我吧。”
余空没有移开视线,道:“我与他这类别的弟子,只做难的事,眼下没有难事,自然清闲。”
“谁给你们派难事?哦,舒觉星。”白映雪想起来,道,“他现在不在了,你是不是也很无聊?我可以给你派。”
又来了。余空当真有点烦他。
“为什么非得是我?”余空曾经问过白映雪,“我们整个天枢阁都失去了舒觉星,但你只找了我。”
“因为你是天枢第二剑啊。”白映雪道,“而我是舒觉星下第二聪明人,我们两个第二名自然要惺惺相惜。”
余空嘲道:“你将虞断初、任霜刀等人放在哪里?”
白映雪道:“并列。”
余空漠然道:“说实话。”
白映雪道:“这就是我的实话,因为他们和我一样,都没有庄奉卿这样的剑。舒觉星这个人呢,总是什么都要最好的,剑也是。可是一个人拿着神兵利器砍断天下金石,厉害的究竟是这个人,还是神兵呢?
“舒觉星确实聪明无双,但你敢说没有庄奉卿的功劳在里头?那日在幽暮谷中,他与你两个人,居然奈何不得庄奉卿,岂不是验证了这件事?”
“对面也是两个人,庄奉卿有牧松之。”余空冷冷道,“归根到底,你就是在与舒觉星怄气。”
“你就不是在和庄奉卿怄气?不然那天你为什么要和他比试?”白映雪道,“一个人,能将寻常之物发挥出十二分功效,方见真本事,舒觉星用不好你,我能。”
余空没有计较他那句寻常之物,两人对视半晌,谁都不愿先移开目光。
那天的最后,余空转身前去追踪常岁,对话便这样结束。
“我现在就在做难事。”当下,余空这样回答白映雪那句派难事的话。
“这算什么难事?”白映雪道,“至多无聊罢了。要我说,不然我们去调查朝云剑被盗之事好了,那才叫难事,找到了,我们就天下闻名了。话说回来,乌姑娘怎么就当盟主了?看来明月山庄那边,当真波诡云谲。”
“这还不算难事吗?”余空道,“你可看出异常了?”
“最近,没有。不过我猜,很快了。”
余空余光瞥白映雪,白映雪继续道:
“你还看不明白吗,舒觉星的死事关天枢阁外敌,那个外敌在舒觉星死后,确实怀疑起了内应,以为内应被反过来策反,但是他最后还是会来联系内应的,因为内应没有直接揭穿他们,说明还有商量余地。
“这段时间双方都在等,等一方按捺不住。任何一方动了都得接招,不然说明内里肯定出了问题,他们都怕对方供出自己来。”
余空纳罕地瞧了一会儿白映雪,白映雪立马得意道:“怎么样,我这第二名不是浪得虚名吧?舒觉星使唤你的时候,会像我这样给你解释吗?”
余空转过头去,继续盯着常岁。
一只黄色的鸟儿飞到院中树上,叽叽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你比不过庄奉卿,就是因为舒觉星不给你解释。”白映雪压低脑袋,侧着脸瞧余空,“因为人想要变聪明,是需要学习的。”
余空目光坚定,没有任何偏转,但倏地伸出手,敲了白映雪的头一记响的:“安静点。”
白映雪肩膀一怂,嘶一声叫出来,摸摸自己后脑勺正要抱怨几句余空怎么这么暴力云云,余光瞥见常岁行动,忽的色变:“他们联系上了,快追!”
没有任何人找过常岁,但常岁忽然起身,离开院子,穿厅过廊,似要离开越凌山庄。两人连忙下山追去,白映雪体术太差,余空干脆揪住他前衣领拎着走。
常岁出了越凌山庄后,一路转出山道,进到山下渺孤城里。
他在阁中时十分放松,然而到了城里后便变得警惕起来,二人远远跟在后头,混迹于人群之中,不敢靠得太近。
“金屋书肆,他来这里做什么?”余空隔着一条街远视,皱眉道,“为何如此突然?他们怎么传讯的?”
“那只黄色的鸟儿。”白映雪在他身后探出头来,气喘吁吁道,“是金屋书肆统一繁育的。”
常岁进了书肆没一会儿,便揣着一本书出来了,看上去便如寻常买书般,二人知必不一般,在他走后也进了书肆。
“方才出去那位客人,买的什么?”余空直奔主题道。
“江湖宝典,热销多年,这位老板也要来一本吗?”伙计道。
“除此之外,没别的了?”余空压低眉眼。
“没有。”伙计摇摇头,“他来这儿买书,结账,然后便走了。”
“东西一定在他身上,跟上他。”白映雪立刻道。
二人又匆忙追出去,白映雪道:“你不必管我,必须马上拦住他!不然他将消息阅后即焚就晚了!”
余空瞧了白映雪一眼,见他确实跑不快的样子,当即转身驭使轻功,也不管身处闹市,在屋顶上几个纵跃起落,转瞬已掠至百米开外。白映雪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甩开四肢竭力跑追上去。
余空如此大的动静,常岁自然有所察觉,当即也纵身逃离。
二人一路你追我赶,到得前往天枢阁的山道上,常岁忽然甩手,将书籍丢出道外空谷,余空忙从后赶来,抽剑托住,余光瞥见常岁抬手张嘴,竟是要将某物吞入腹中!
余空不禁心头一凛,另一手击出剑鞘,霎时拍开他手腕。那字条忽悠悠飘飞至空中,二人当即刀剑铮鸣,抢夺起来!
字条飘至眼前,常岁伸手要抓,余空凌空横来一剑止住,剑风将纸条又吹起来,换成余空要抓,常岁也不肯放过,反手削向余空手腕。
二人不愧同为一等级的天枢阁弟子,始终不肯相让,余空虽称天枢第二剑,武艺在常岁之上,然而那常岁总偷奸耍滑,要破坏字条或将其吹向山谷,余空投鼠忌器,一时便拿不下来。
道旁山石树木已被摧朽不堪,其余听得动静赶来的天枢阁弟子见此状况,只不明就里,一时都不敢出手,待白映雪赶来时,二人已过了几十招。
白映雪一看便知什么情况,躲在一块石头后头,探头朝余空指挥道:“别管纸条了,攻他右腿!”
余空闻言,不自觉便照做,弃了追逐纸条,一道横波直斩常岁右腿。
常岁脸色一变,当即回剑格挡,然而那道剑气异常强大,竟是将他长剑弹飞,唰地将他腿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飞溅!
常岁身经百战,自然不会就此就范,继续出招抵抗余空,余空也追击而上,而白映雪趁着这空当,觑机溜至常岁身边,忽地出手一捞,捞到了纸条。
“拿到了!”白映雪跑回石头后,伸出手朝余空挥了挥。
余空见状,不再顾忌,使出全力相搏,最终剑指咽喉,常岁终于放弃了。
“常岁涉嫌叛阁,将他押下去,待堂主们审问。”余空吩咐道。
众天枢阁弟子还有些犹豫不决,余空又横过一眼,他们便心头一凛,终于上前将常岁拖下。
“看看写的什么?”余空走到白映雪身边。两人一齐看向那纸条。
“秘密恐泄漏,八月八日于淮原城东烟华林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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