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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险境?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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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松之趁着庄奉卿襄助逍鹤山人的空当,在书房中焦急翻找起来。桌上、抽屉、书架上,除了那本秘籍,都没找到可疑线索。
难道真在密室里?
牧松之转而找起机关来。摇一摇摆件、扭一扭茶宠、拍一拍书架暗格,毫无动静。
也许是在房间里?
牧松之正欲返回房间,就听见庄奉卿的唿哨声,明白该撤退了,刚走出门口,哗啦啦屋顶碎裂之声传来,牧松之心中一凛,料想庄奉卿中了埋伏,当即不管不顾地冲出去要救人。
牧松之往声响传来之处奔去,一脚方转出走廊,迎面碰上个弟子跑来,连忙闪身躲到柱子后,幸而那弟子未注意到他,脚步匆匆地离开。
这一瞬间,牧松之冷静下来。
他与西宫久未曾交手,不知对方几斤几两,然而如尘道人是确定打不过的,况且连庄奉卿都中了埋伏,不知这府中究竟还有多少机关,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伺机营救为妙。
电光火石间,牧松之已考虑清楚,探头出去张望时,却见如尘道人与西宫久往这头走来,身后的弟子扛着昏睡不醒的庄奉卿与逍鹤山人,显然是要处置他们。
牧松之一见庄奉卿那样,就又想不管不顾地冲出去,然而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轻手轻脚撤退。
如尘道人与西宫久的声音越来越近,已在一墙之隔,牧松之左右看看,闪身进了房间,一矮身躲到床底下。
“将人拖到地牢里关起来。”西宫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弟子得令,脚步声远了,而门吱呀一声打开,牧松之从床底下望去,只见一双鞋子进得里面,停住了。
“看来这功法当真卓有成效。”西宫久道,“提前祝贺大哥了。”
“我也没料到,这观心照月剑谱虽是教习的剑法,然而那心诀却是普世可用,可令修为大增,不愧是曾引发过风雨的秘籍。”逍鹤山人道。
果然,他练了剑诀,牧松之心里暗想,你现在就嚣张罢,之后我倒要看你怎么办!
两人又互相寒暄恭维了一阵,如尘道人便先走了。西宫久关了门进来,脚步越来越近,在眼前晃来晃去,牧松之屏气凝神,竭力缩成一团,连心跳都觉吵闹。
好在西宫久并未察觉异样,停在床边一会儿后,又转过身去,站在博古架前,牧松之大着胆子稍探出脑袋偷瞄,然而视角太低,终究一无所获。
不知西宫久做了什么,霎时,门扉移转的隆隆声传来,墙上现出一道黑洞,西宫久倏尔消失了。
果然!密室就在房里!
牧松之耐心等待,不一会儿,西宫久又出现,密室关闭,他带上房门离开了。
牧松之忙从床底滚出,拍了拍灰,确认西宫久已走远后,返回博古架前找机关。
在哪呢?牧松之心急如焚,边分神注意外面动静,边把博古架上的东西都摸摸扭扭了一遍,密室毫无动静。
牧松之深吸一口气,叫自己冷静下来,忽而灵光一闪,总觉得一盆罗汉松看不顺眼,便将那松树往上一提,密室门开了!
也不知这动静是否会引来人员,然而事已至此,没有退缩的道理,牧松之还是连忙闪身进去。
只见里头是个四四方方的房间,墙边各靠着顶天立地的大架子,各有上百个抽屉,每一个都挂着锁,密室中央是一张方桌,桌上燃着油灯,是密室唯一的光源所在。
这密室很容易着火的样子,牧松之不合时宜地想到。
总之事不宜迟,得在西宫久回来前赶紧找到线索,然而几百个抽屉,要从哪里开始找起?
牧松之脑子飞快转动,一定有某种规律,否则东放一点西放一点,西宫久自己都找不着。他试着将每个架子的抽屉都撬开几个,好在这锁不是用什么神兵也砍不断的材料制成,糊涂剑也当真好用,一削就断,牧松之连忙翻找起来,果然发现了规律!
西宫久将东西分门别类放置,有的专放书信,有的专放信物,牧松之着重盯上信物架,然而就这一个架子,也仍是有上百个抽屉,牧松之眼珠一转,将一排一列的翻了,摊到桌上地上,发现书信是按事件及事件时间来放置的。
牧松之心中一喜,料想天枢阁的事便是当前最重要的事,直奔时间最近的抽屉,里头是一撮纸条和一封信笺,纸条上有天枢阁这几个字眼!
幸好西宫久是个归纳整理很有条理的人,牧松之心想,所以叫他得来全不费功夫,不像牧松之,他自己的东西自己都找不着。
牧松之将那叠东西都拿出来,凑到桌前端详,只见最下面是一封契书,牧松之抖开看了,上面写的是——
待天枢阁之事成后,由宁霖宫取而代之,位列议事堂。
落款是一个叫周阅的人。
宁霖宫牧松之知道,就是西宫久自立的门派,但周阅是谁?牧松之疑惑,但是不管了,这下找到证据了,回头问问庄奉卿。
然而牧松之又忍不住道,这年头,做坏事还要写契约书的吗!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坏人也怕被诓,这也说明,西宫久确实是个做事喜欢留后手的人。
牧松之又简单翻看了其他的,是西宫久与一个叫壹的人互通有无的记录——牧松之推算这只是个代号——里头的内容都很简短,不过只言片语,牧松之看到其中一张写着鱼已上钩,牧松之猜说不定是指舒觉星。
总之时间紧迫,没时间细看了,牧松之将东西都揣怀里,打算救出庄奉卿后再仔细研究,然而他正要离开时,轰隆隆声响,密室门却先打开了!牧松之心中一凛,不觉望去。
“小老鼠。”
西宫久闲庭信步地走进来,朝牧松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牧松之欲找地方躲避,然而密室中一览无余,无处可藏。
“你知道我是谁?”牧松之边说,右手边缓缓握住背后剑柄,预备伺机逃跑。
西宫久走近了:“我虽然没见过你,但能猜到你是谁。”
西宫久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密室,“江湖传言,庄奉卿与同尘派弟子合谋盗窃秘籍,二人形影不离,连舒觉星也被害了。今日只见到庄奉卿,我心中便觉奇怪,果然,你藏在这儿,牧松之。”
牧松之笑道:“事情都已败露了,就不必装什么是听的江湖传言了罢,西宫前辈,害死舒觉星的,不是你吗?”
西宫久似是未料道牧松之说话如此直接,脸色一沉,冷道:“你知道得太多了!”
话音刚落,便两手一振,犹如蝙蝠展翅,袍袖铺天兜来!
牧松之纵身一跳,往地上一滚,同时锵啷拔剑,向西宫久刺去!
西宫久方才见他动作,早已料到这一手,扭身轻松躲过,正要得意一笑,牧松之那一式却是障眼法,意不在此,倏忽间收剑挥鞭,“啪”地破空而去!西宫久仍有预料,竟不畏不惧,猛地劈手抓住了鞭子!
“哼,江湖传言有时候还是要听一听的,牧松之又使剑又使鞭,我早已知晓。”西宫久阴笑道。
牧松之勾唇一笑,反手又要拔剑,西宫久弃了鞭子要挡住这一击,然而牧松之却并未朝他刺去,反而振手一扫,将烛台掀倒在地!
油灯倾倒横流,而桌上地上本来就铺满了牧松之翻出来的书信,火星一点,轰地便燃起来,西宫久又气又急,一时不知该救人还是救火,牧松之便趁着他怔愣的瞬间逃脱。
牧松之此前已观察清楚,那些柜子抽屉都做了防火处理,自己铺上的书信只够燃烧短短片刻,得抓紧时间离开。他纵身上了屋顶,也不管是否会被发现,几个跳跃就要跑远。
正要跃出大门,霎时间,侧旁忽地袭来一道罡风,牧松之猛然间感到一种极致的危险,刹那将功力运至毫巅,后仰一避,拂尘呼啸擦过!
牧松之稳住身形,站立正脊之上,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方才那一下若被打中,得叫逍鹤山人救上七七四十九天。
如尘道人收回拂尘,在他不远处翩然落下,笑道:“又见面了,小友。”
牧松之回道:“其实我不是很想跟你见面。”
如尘道人道:“但我还挺想的,你送了我秘籍,叫我功力大增,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牧松之道:“你真想感谢我的话,不如现在就放我走?”
如尘道人冷笑:“那可不成,我还想试试我的武功精进到何种地步了,你既是同尘派弟子,想必修习的也是观心照月剑法,那我们不妨比试比试,是谁更厉害!”
如尘道人话未说完,身形已动,手中拂尘犹如闪电劈来!
牧松之忙腾挪躲避,抽出鞭子勉强应战。此时西宫久已追到眼前,却不加入战斗,只在一旁观察两人,许是看出牧松之难敌如尘道人。
若说是之前的如尘道人,牧松之可真是怕了,然而此时的道人运用起剑诀,却是牧松之再熟悉不过的,反而能招架个一两回,轻灵躲过,从屋顶直战到地上。
“躲什么,还不拔剑?!”如尘道人喝道,又是一招漫天银丝罩来,牧松之不得不抽出糊涂剑横扫,一时之间尽是叮当之声。
如尘道人内劲霸道,牧松之已到强弩之末,且战且退,就要支撑不住,恰这时,西宫久看出牧松之力有不逮,忽地闪至身后,猛然予他一掌,牧松之噗地吐出一口血来,摔至地上,西宫久一步赶来,袍袖一兜,将牧松之抓住了。
牧松之昏昏醒来时,已经在地牢里了,他一动,锁链便哗啦啦响起来,在囚室中听得格外分明,庄奉卿的声音响起:“醒了?有无大碍?”
牧松之一惊,终于清醒了。
环顾四周,借着门上投进的昏暗灯光,看清自己双手被两道长锁链锁住,庄奉卿锁在他左边,逍鹤山人在右边,毫无疑问,武器都被收走了。
牧松之要走近庄奉卿,然而距离两步之遥时,却无论如何再前进不得。
庄奉卿比牧松之还惨一些,许是忌惮他,西宫久没有用锁链捆他,而是用环扣将他的手贴墙锁住,叫他双手行动不得。
二人惨兮兮地对望,庄奉卿又问了牧松之一次,牧松之忙答无大碍,又问庄奉卿,担心他手臂上血迹,庄奉卿左右看看自己的手,道:“没什么事,皮外伤而已,就是麻药还得一会儿才能消散,这会儿有些没劲。”
牧松之稍放下心,又要去往逍鹤山人那处,也是距离两步之遥,见逍鹤山人情况与庄奉卿无二。
简单探明情况后,牧松之又返回庄奉卿那儿,在他面前盘腿坐下,二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
庄奉卿先开了口:“我不是给了你暗号,叫你快走吗,怎么也被关到这儿来了?”
牧松之委屈道:“我倒是想走,然而碰上了如尘道人,我哪里打得过他?”
庄奉卿安慰他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要别再被他伤了就好,我今日与他交手,见他修为大涨,要是再被伤到,后果难料。”
牧松之道:“是那西宫久打晕的我。”
庄奉卿道:“出去给你报仇。”
牧松之点点头,忽而想到本来是信誓旦旦要来报仇的,结果一朝沦为阶下囚,再看到庄奉卿这幅惨样,实在忍不住生出自嘲之心,便道:“话说回来,庄大侠,你不是天枢第一剑吗,怎么也马失前蹄了?”
庄奉卿道:“我只是天枢第一剑,又不是天下第一剑,失败也是偶尔有之嘛。”
逍鹤山人替他解围道:“要说也是因为西宫老头太过狡诈,谁会在自己府上安这么多机关,好像有谁稀罕来他这儿一样。”
牧松之道:“是啊是啊,我看这府上连家丁弟子都寥寥,他却连地牢都准备了,也不知道准备关谁,这里这么多灰尘,该不会建好后就没用过吧!”
庄奉卿幽幽道:“这不是关我们了吗?”
牧松之与逍鹤山人一时噎住。
牧松之嘴硬道:“能关住我们几个,也算这囚室蓬荜生辉。”
庄奉卿笑道:“这倒有理,要不我们多待些时日?”
牧松之知道他又在逗他,一本正经回道:“不了不了,西宫久待客不周,本少侠很不高兴,下次不来了!”
庄奉卿与逍鹤山人都笑起来,牧松之见他笑了,便小声问:“现在不害怕了吧?”
庄奉卿心中一动,知牧松之还在惦记之前自己被舒觉星关起来的事,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忘记了。”
逍鹤山人不知内情,道:“庄奉卿这样的人物,也会害怕地牢么?也是,这说不定是他平生第一遭,说起来都怪我。”
庄奉卿道:“山人言重了,这怎么能怪你呢?”
逍鹤山人叹了口气道:“原本以你身手,要躲过那机关逃出去并非难事,要不是替我掩护,也不会中箭昏迷了。”
庄奉卿道:“山人莫自责,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山人也是为了助我们才冒的这个险,说起来,是我们又欠你一笔才是。”
原来几人在出发前,已商讨过此事。
那日在草庐中,庄奉卿提了如尘道人可能在西宫久处,逍鹤山人心中疑惑,问二人如何得知,二人便简单将推论道来。
“原来如此。”听罢,逍鹤山人恍然大悟,“若是只有那西宫久,我倒是不怎么怕,但加上如尘那个老道,二对一,我却没有胜算。”
“所以,山人不若择日再去?”牧松之提议道。
“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逍鹤山气势汹汹,猛地一锤桌子。
庄奉卿观她脸色,试探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只不知山人愿不愿意相助?”
“但说无妨。”
庄奉卿将计划道来: “实不相瞒,我与小葫……与牧松之正要去西宫久处,探明真相,但要潜入他府中,却也实非易事,若是山人肯在外头将他引过去,我与牧松之便可趁机潜入。
“要是如尘道人不在,自然是好事,若是他在,我们二对二,倒也仍有胜算。我不敢保证此行全无危险,但若有什么事,我庄奉卿定当竭力相助。山人,你看如何?”
“那敢情好啊!”逍鹤山人一拂袖道,“我真非得与西宫久打一顿不可!”
牧松之感慨道:“山人,你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我们欠你的,真是还也还不清。”
逍鹤山人道:“我说了,这些话不必再说,我愿意答应你们,不仅仅是看不惯西宫久,更为的是你们刚才推论之事。我年纪痴长你们几十岁,这点事还看不分明么?依我看,秘籍之事,可不单单是涉及天枢阁那么简单,如果我所料不错,恐怕武林要有变动了,必须查明真相。”
“山人你不是半退隐了么,还管武林的事?”牧松之问道。
“但这件事,我确实要管,毕竟,我还想多过几年安生日子。”
“话虽如此。”地牢中,逍鹤山人道,“但被关到地牢里也实属出乎我意料了,本以为顶多就是仓惶撤退,谁知一朝沦为阶下囚。”
牧松之努努嘴,心虚地小声道:“其实还是有料到的啦。”
“哦?”逍鹤山人疑惑道,“你们有破解之法?”
“有。”庄奉卿道,“一个字,等。”
“等什么?”逍鹤山人问道。
庄奉卿道:“等人来找我们。”
“哦?你们还有援兵?是谁?”
牧松之叹了口气道:“实话告诉你吧山人,那如尘道人之所以修为大涨,是因为修习了观心照月剑法心决,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就是你们二人盗取,随后被他抢去的事?”逍鹤山人道,“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江湖谁人不知,你们二人当真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如此行径。”
庄奉卿问:“山人这是后悔救治我们了么?”
逍鹤山人哼一声道:“一码归一码,救牧松之,是因为我医者身份,终究放心不下,但秘籍之事,却是以一介江湖人士身份发问。连日相处,我觉你们本性不坏,是武林中大有可为的后辈,所以不愿相信那些风言风语,随他们而去,但今日看那老道因修习功法而功力大增,却又不得不信了,你们二人,究竟为何如此?”
说到后面,逍鹤山人语带愠怒与惋惜。
牧松之安慰道:“山人别担心,我们二人确实没有合谋盗窃秘籍,那道人所练功法,是我编的。”
逍鹤山人由怒转晴,讶道:“你还会编这功法?”
庄奉卿笑道:“山人忘了,牧松之是什么人么?”
逍鹤山人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突然忘了,你是同尘派弟子,自然也会观心照月剑。”接着又忿忿道,“那么,你写给他做什么,要是他练成神功,不就天下大乱了?”
牧松之得意道:“山人放心,我编的功法半真半假,一开始确实会如有神助,否则他怎么会上钩呢?但若再继续练下去,只会急火攻心、走火入魔、奄奄一息。”
庄奉卿接着道:“到时候,除了来找我们救他,别无他法。”
牧松之道:“我与他交手时观察他招式,依我推算,距他走火入魔,不出两日。”
逍鹤山人哑然,未料到牧松之还谋划了这一手,难怪二人明知危险也胆敢前来,投入狱中也不疾不徐,叹道:“真是后生可畏。”
牧松之道:“所以呢,我们在这里等就是,还可以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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