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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一亮相就打 ...

  •   可能这段时间和庄奉卿相处时间变多给了牧松之一种错觉,好像两人心意相通眉来眼去,尤其入谷这两天二人更是经常独处,他都要以为两人很快就成武林传说眷侣了,结果翌日一和各位江湖人士碰面,他就被打回原形了。

      在众人眼里他就是个无名小卒。

      他到阵法之处时,已有好些人先行开始做事,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各处。
      舒觉星坐在地上写写画画些什么,身边围了三男一女,一个男的仗剑,一个男的执扇,一个男的是光头,女的一身红衣。
      牧松之和舒觉星不对付,故意往远离他的地方走,边走边环顾四周。他在琢磨自己要干点什么,解阵他是不会的,不如就在一旁看看各位英雄都使出什么本事,好给自己光秃秃的收集本上添点东西。
      庄奉卿去哪了呢,牧松之心道,他之前说他解不解得出阵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舒觉星解不出,这是个什么意思?

      牧松之正想着,庄奉卿就出现了。
      他背着他的剑,从从容容进得梅林间空地。他一出现,牧松之就察觉窃窃语声停了下来,一些人的目光浮动,悄悄往他身上瞟,似乎是有什么事要问。

      果不其然,在众人心思各异地你推我拒后,一个腰间别着斧子,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侠先声一步道:“哟,我们秘籍得主来了。”
      她一出声,庄奉卿和牧松之皆一顿,想起云木之前说的他盗取秘籍之事已经传开,没想到这些人解阵之余还不忘交流江湖八卦,甚至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
      女侠一开口,大家就都看过来,庄奉卿迎着那些目光回道:“不知这位女侠何出此言?”
      女侠哼道:“别装傻,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观心照月剑谱在你手中。”
      庄奉卿笑道:“女侠深居谷中解阵,却对江湖局势了如指掌,一心二用之功了得,实在佩服。”
      女侠没理会他的嘲讽:“观心照月剑谱关乎武林与朝廷和平,一点风吹草动都满城风雨,我身为武林中人,多关心一点是应当的。”
      “那真是让您操劳了,只是这剑谱并不在我身上。”
      “剑谱不在你身上,但有可能在天枢阁内部,那消息可都传得有板有眼的,是有人通过天枢阁委托你去盗取,此事是真是假?”另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也问道。
      “我只能说剑谱确实不在我这里,至于其他的事情,属于天枢阁内部事务,无可奉告。”庄奉卿坚定道。

      “要不怎么说天枢阁名声不行呢,看他这不肯老实交代的态度,恐怕是天枢阁内都如此,有样学样,假以时日,再盗取个朝云剑也敢了。”一人冷声道,正是任霜刀。
      “我天枢阁两位堂主都在此,你们当面议论我阁中事务,当真失礼。”李青湖听见这边争执,施施然走过来道。
      “三堂主,不是我们妄加议论,只是外面风言风语,加上你们遮遮掩掩,大家有疑惑也是正常。”女侠又道。
      “耿二娘,外面传的未必是真,你这么信誓旦旦,我倒要问问,你们可有证据?”李青湖唰地打开扇子,悠闲地摇起来。
      “怀疑你们天枢阁还需要证据吗?只要给钱,你们什么事都肯做,再加上庄奉卿师父和皇上的关系,依理依实力,可不就只有你们能做到么?”任霜刀又开始对天枢阁出言嘲讽。

      “哥哥早上好你今天也很玉树临风宫中有传来秘籍被盗的消息吗?”牧松之忍不住了,走到庄奉卿身边,反问道。
      庄奉卿看着他,摇摇头,意思是让他不要掺和,牧松之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牧松之一句话里掺杂了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任霜刀听得一愣,低声说一句:“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办法,牧松之希望自己每天的第一句话都是和庄奉卿说的。

      “宫中没有明确放出消息,但是前不久巫走歌郎中前去明月山庄时曾隐晦提过此事。”后半句还是听得懂的,任霜刀很快反应过来,意有所指地盯着庄奉卿,道,“他没有明说,恐怕是为了给武林留点面子,叫偷盗者赶紧还回去吧,不然这事挑明了,可就是破坏朝廷与武林关系的重罪。”
      巫走歌?牧松之想起来自己还买过真假不明的这人署名的扇子。
      “说来说去都是猜测不还是没有证据。”牧松之嘟囔。
      任霜刀上下打量牧松之:“你是哪来的小孩,为什么帮天枢阁说话,你是天枢阁新收的走狗?”
      “啪”!话音刚落,任霜刀脸上就被甩了一巴掌,一侧脸迅速红肿。他方才没看清是谁出的手,捂着脸十分惊讶地四顾:“谁打我!”
      “只是一点教训而已。”李青湖以扇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笑眯眯道。
      “你!”任霜刀恨恨地瞪着他,然而并不敢怎样,要论武功,他确乎不是李青湖对手。
      “他可不是我们天枢阁的人,”舒觉星也懒懒道,他抬眼看着牧松之,“我们天枢阁不收不听话的人。”
      牧松之剜舒觉星一眼,很想再反击回去,但是想起来自己答应了庄奉卿要把话多留给他,所以忍住了。
      “奇怪,怎么变哑巴了。”舒觉星低声怪道。
      “所以小堂主才因此生我的气。”庄奉卿回舒觉星道。
      舒觉星哼一声,别过头去。

      “三堂主,你们天枢阁内部是在打什么哑谜,转移话题吗?”耿二娘插话道。
      李青湖笑道:“耿女侠误会了,我可比诸位更好奇秘籍的下落。”

      “这样吧,诸位都是来此解阵的,为了此事争执而耽误进度终究辜负天远大师一番苦心,不如我们速战速决,怀疑秘籍在我身上的,直接与我过过招,赢了的话尽管搜身,问我问题我也知无不言,输了的话,在出谷之前,休要再用此事烦扰我们。”庄奉卿道。
      牧松之担忧地扯扯他袖子,他微微笑着摇摇头,表示不必太担心。
      方才他粗略扫过在场众人,幸而很多武林人士被盟主大会吸引去了,那些颇有武功的人没来,虽然也还是有些说得出名姓的大侠侠女,但是庄奉卿知他们脾性,其中一些为武林正派人士,不屑做这等欺负人之事,有一些性情古怪,对秘籍不感兴趣,剩下的一些,说不定谁输谁赢呢。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庄奉卿没有说,总之他心中有底,胸有成竹。

      “这……”女侠犹疑地看向李青湖,“三堂主,传出去,可成我们欺负你们了。”
      李青湖摇扇道:“哎呀,此事由小堂主而起,我说了不算,得听觉星的。”语毕眼神飘向舒觉星。
      舒觉星脸色阴晴不定,他不喜欢庄奉卿自作主张,可是若不答应,又好像怕了他们似的。
      他心中挣扎半晌,最后还是好面子占了上风,硬气道:“难道我们还怕了你们不成?”
      李青湖笑眯眯地退开,庄奉卿凑近牧松之耳边轻声道:“不是想收集武功之眼以及再看我的剑法吗,我和他们玩玩,给你解闷儿。”
      牧松之闻言不由睁大了眼睛,想问庄奉卿是不是又在拿他逗趣,庄奉卿却微微一笑,移开了几步。

      “为了武林前途,那就得罪了。”耿二娘手往腰上一搭,再一扬,斧头就打着旋向上飞去,再如陀螺般转着圈儿咻咻掉落,耿二娘突地横过右手,斧头就被她稳稳当当接住。
      “呀呵!”她大喝一声,斧头当头劈来!

      庄奉卿也不拔剑,横过剑柄哐地挡住。

      耿二娘力气大得惊人,斧头被架住后也不后撤,直接铆着劲更进一步,狠狠下压。庄奉卿瞬息间判断她的路数,不欲正面应敌,蓄力猛地推开她,随即一个空中侧翻闪至一边。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耿二娘激他一句,同时立刻调转方向,斧头气势汹汹随至庄奉卿身侧。
      庄奉卿没有应答,左格右挡,寻机用剑柄攻击耿二娘手腕肩臂等处。
      牧松之在一旁看得担心,一边观察耿二娘武功中的眼,一边为庄奉卿捏了一把汗。
      这耿二娘的功夫似乎化自劈树砍柴,视人如无物,只无情地一斧又一斧追去。过了初见时的恐惧后,牧松之慢慢放下心,看出点门道来。

      俗话说得好,狭路相逢勇者胜,很多时候打架靠的不是谁功夫更高,而是谁更莽更不怕疼,耿二娘的斧头乍看之下十分唬人,耍起来更是呼呼生风叫人目不敢视,而这目不敢视便让人落了下风,也是耿二娘致胜的秘诀。
      她气力过人,耍起来如臂使指,全然没有被斧头牵扯的迟滞之感,也算是个功夫不错的。
      再看庄奉卿,全程身若游龙飘飘如叶,似乎未将斧头放在眼里,几次毫厘之间就要撞上锋刃也面无惧色,只专注于耿二娘本身。
      斧头接近时他轻灵灵飞走,斧头离开时他又翩然回落,他围绕着耿二娘上下起舞,时不时以剑柄敲击她薄弱之处。
      牧松之看庄奉卿身法,似乎和与如尘道人过招时有所不同,那时面对柔中带刚的拂尘,他如藤蔓般缠绕,现在迎战刚猛有力的斧头,又旁敲侧击以繁拆简,这似乎是一种流动的功夫?牧松之比之之前有新体悟,暗暗记在心里。

      过得一会儿,牧松之瞧出了耿二娘的破绽,忙出声提醒。

      “左路!”
      “上面!”

      牧松之和舒觉星同时出声,且二人各有看法,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
      两人对视一眼,又双双转过头去,冷哼一声,谁也不理谁。

      “你这是在帮他?”余空问舒觉星。
      “庄奉卿是天枢阁的剑,帮他不是应该的嘛?”银柳在一旁道。
      余空去瞧舒觉星,舒觉星崩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真可惜了,我觉得他好像不需要你帮。”李青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这边,望着牧松之淡淡开口道,“那个小孩,似乎也会看功夫。”
      “你的意思是他对我错?”舒觉星阴沉地看向李青湖。
      李青湖回看舒觉星,弯起嘴角笑道:“哎呀,你这么聪明,说的怎么会错,只不过他给出了另一种解法而已。”
      他收起扇子,轻敲了一下舒觉星头顶:“我们小堂主心善,看不得天枢阁的人丢脸,好心出言提醒,就看他领不领这个情了。”
      舒觉星并没有因为他的恭维而开心,仍冷若冰霜地观察着前方状况。
      银柳和光头对过眼神,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们天枢阁在搞什么名堂。

      庄奉卿没有攻左路,也没有攻上面,他仰面腰身一弯,横剑咚地扫过耿二娘腹部,耿二娘猝不及防,当即口喷鲜血,行动也迟滞了一步,庄奉卿终于唰地拔剑出鞘,清鸣一声,剑尖已抵耿二娘喉间,再进半步就取其性命!

      “哇,不愧是庄大哥,真厉害。”古序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在牧松之身边情不自禁感叹道。
      乌藻月也拍了几下掌以做庆贺,并问道:“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
      牧松之有限言令在身,不是很想回答,乌藻月于是问旁边的人,旁边的人简单说了,乌藻月道:“原来又是因为这事,唉,我原以为只有我会被骗,没想到大家都被骗了。”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古序也忿忿不平。
      牧松之原本也这么认为,但看庄奉卿怡然自得胸有成竹的架势,他怀疑庄奉卿另有安排。

      庄奉卿点到为止,收了剑道:“承让了。”
      “不愧是被给予厚望的天枢第一剑,也算输得不算冤枉。”耿二娘人也豪爽,并不多做纠缠,“只是早就听闻小堂主与庄兄弟二人合力可破天下万敌,方才未能领教,却是我不配了。”
      牧松之听得闷闷不乐,明明他也出言提醒了,怎么只拐到小堂主那里去。
      “对付你还用得着我吗?”舒觉星不屑道。
      耿二娘眸色一沉:“小堂主此话当真瞧人不起,不过我方才输了,也不好回你,但是之后的人却未必会输。”
      “说得不错,该杀杀他的威风了!”那个刀疤男朗声道,几步踏近了庄奉卿。
      “皮大哥。”耿二娘唤道。
      刀疤男挥了挥手,示意耿二娘退开。
      “我来会会你这天枢第一剑是不是名副其实!如若剑谱当真在你手中,可是危险不过的事!”说着手持双锏,摆上架势。
      “如山如岳,双锏丧魂,这个皮忠可不好对付。”李青湖敛了笑容,瞥向舒觉星,“你要帮他吗?”
      “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他天枢第一剑的名头还保不保得住。”舒觉星目不斜视。

      李青湖说得不错,皮忠一动,在场之人便知道他非等闲之辈,不如耿二娘那般好对付。
      锏本身重量便极重,挥砸向人时,连盔甲也能劈烂,迎战这等刚猛之物,多数人心中都要发怵。要说这皮忠也是个奇人,整日背着双锏到处跑,可谓势大力沉。

      “皮忠也来了,他对钱还真是念念不忘,哪里能求财就去哪里,如果让他拿到玉佩,我觉得他会立马卖掉。”古序也在一旁摸着下巴道。
      “这个人很爱钱吗?”乌藻月问道。
      “你不懂,他曾经受过刺激,对钱很执着,这当中还成全了一文先生的名声呢。”古序也抽空介绍道,“哎呀,庄大哥小心!”

      古序也说话时,双锏侧撩庄奉卿,庄奉卿剑尖点地,一曲一张,便如放弓般弹起翻身,借势将将躲过。
      牧松之无暇顾及古序也说的话,一心牵系场上状况,脑中默背观心照月诀,企图快一点找出这其中的眼来。
      庄奉卿应对方法已和面对耿二娘时有所不同,不再零零散散点兵点将地哪里都试探,而是紧盯皮忠脖颈与下盘,接连不断地寻机攻击。
      皮忠双锏坠地有力,砸石飞溅,一时间只见场上尘土飞扬,而庄奉卿游弋其中,剑光如同银白的鱼。

      “绞他双腿!”
      “踹他!”
      牧松之和舒觉星又同时开口。

      “哼,说话真粗俗。”舒觉星翻了个白眼。
      牧松之微微一笑,突然猛地抬脚踹起一颗石子,石子流星踏月般飞向舒觉星,余空偏身以剑柄格挡,石子哒地撞到剑柄上,落地咕噜噜滚了一圈。
      舒觉星怒目而视,牧松之回以一个纯真笑容。

      “有人从旁协助算什么本事!”一旁观战的任霜刀见两人几番出言提醒,高声抗议,继而操棍跳将出来,伺机加入场上,同皮忠一起左右夹击庄奉卿。
      “哇,太不要脸了吧!”乌藻月叹为观止。
      “你们能从旁提醒,我怎么就不能协助了?你们三个人,我们才两个人!”任霜刀边打边回道。
      “这任兄弟是什么毛病,怎么一开始就对天枢阁的人冷嘲热讽的。”光头怪道,“我记得入谷第一天他就对小堂主很不满,你们以前有什么过节吗?”
      “略有耳闻,但仅此而已,这种货色我怎么会记得。”舒觉星冷道。

      任霜刀无所谓舒觉星怎么说他,将万寿藤棍耍得一板一眼,抡、刺、冲、劈、打,一招一式都仿佛从谱子上拓下来的,一丝不苟,严谨细微,和他常常出言不逊的性格完全不同。庄奉卿原本对付皮忠尚有余力,加了一个任霜刀后不得不愈发认真起来。

      “千里奔袭!”皮忠大吼一声,下盘如老松盘踞般稳稳顿地,同时双手灌足内力,斗气冲天地猛将双锏掷向庄奉卿!

      这一式内劲十足,锏未至气先行,庄奉卿感到扑面而来的压制,左右已躲避不得,干脆定身正面,绷直如潮里桅杆风中长枪,左手抵右手手肘,而右手并食中二指向前一探,糊涂剑就化作一道薄薄银光,飒沓流星般刺向皮忠!

      剑气一体穿过两锏之间,无形之中将锏的气势破开一道细细裂痕,仿佛刀刃划开皮肤。剑与锏在空中有瞬间凝滞,飞沙走石,草动花落,正是二人在暗中较劲。

      眼见庄奉卿要成功接下这一击,任霜刀突然从旁甩出万寿藤棍,直击庄奉卿身侧。牧松之见之一惊,手搭腰间就要抽鞭将这藤棍卷走。

      “放肆!”
      呵止传来,牧松之还未行动,只听清脆的“叮”一声,一枚银制梅花就破空而至,瞬息击飞万寿藤棍,又势头不减直冲剑与锏相接之处,嗡地打破二者平衡。
      如投石入湖般,庄奉卿与皮忠气劲一泄,武器均纷纷回旋至二人身边,庄奉卿顺势呛啷收剑入鞘。
      “你们在我谷中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天远大师施施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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