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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入谷 ...

  •   这便是牧松之与狐狸哥哥相遇一事的经过了,牧松之确认眼前之人就是故人,喜不自胜。

      “你真的是狐狸哥哥吗可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如果以后认出我一定要告诉我。”牧松之一连串地朝庄奉卿说道。

      庄奉卿笑笑:“摘下面具后,便当是我们第一次相见,不也很好吗?”

      牧松之哼一声,轻拍他一下以示惩戒。
      他觉得庄奉卿变得不一样了,四年前见到他时,他沉默寡言,好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但是现在他看上去十分正常,时不时还会说些玩笑话,就和天下所有正当这个年纪的青年侠客一样。
      声音也有些不一样了,少年成长的时候声音总会发生变化,不怪他一开始没认出来。
      不过人都是会变的,牧松之想,狐狸哥哥虽然变了很多,但是照顾自己的这一点是没有变的。
      现在他的身份明了了,牧松之好像能猜出一点他之前这么照顾自己的缘由,他是武温的徒弟,武温又和自己爹娘有干系,他是不是因此才对自己特别呢?可是牧松之搜寻自己的记忆,确信自己并没有见过武温大侠,也没有见过庄奉卿,真奇怪。
      这些问题可以留待日后慢慢解答,当务之急乃是从这方洞中出去。
      牧松之呶嘴示意,庄奉卿便道:“我们开始吧。”

      牧松之循着昨日记住的梅花对应的字形,按照诗句顺序一一按下相应梅花浮雕,对面洞壁上的字便随之突显,庄奉卿身形一动,啪啪啪将浮现的字一一按过。
      结束后,庄奉卿便跳回牧松之身边,等待变化的出现。

      二人果真没猜错,不多时,洞中传来隆隆声响,砖石移位,原本天衣无缝的石壁裂开一道口子,随后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小道,位置与入口相对,正是出口。

      二人对视一眼,探手探脚走向出口。
      并没有想象中的暗箭流火,亦没有列甲重兵,真就只是一条小道而已。

      洞外便是幽暮谷了。

      方至洞口边缘,一阵寒风幽幽吹来,牧松之被冻得一哆嗦,庄奉卿见状,默不作声地挡在他身前。
      二人刚进了谷,就有一人迎上来,正是天远大师的弟子云木。云木原本绷腰紧立,手已捏决,随时警惕着有个魔头冲出来,一见是庄奉卿便放下心来。
      “庄大哥!”云木和庄奉卿是旧识,一见他就展露笑颜,“师父说承合壁这里有异动,叫我来候着,原来是你。”
      庄奉卿回道:“云兄弟,又见面了。”
      云木看向他身后的牧松之:“这是?”
      庄奉卿介绍道:“这是牧松之牧小兄弟。牧兄弟,这是云木,天远大师的弟子。”
      云木和牧松之互相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庄奉卿又道:“不知大师现在何处?我先去拜访他,顺便有点要事相求。”
      云木领着两人前去歇脚的地方:“师父的性子你也知道,不是在研究阵法就是在逗弄人,自招募令发出后,谷里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他这几日整天躲在前边看各路英雄耍把戏,现在应当还在那边,你一路劳顿,先别去了,我叫他过来。”
      牧松之跟在两人身后,边竖起耳朵听边观察着谷中情况。
      他是爱美之人,乍然见了满谷幽梅,不觉感到心旷神怡,纵使稍感寒冷也心甘情愿。再眼观六路,推测这里应是谷中腹地,更远的地方传来隐约人声,只是听不分明,估计是应召而来的江湖人士在使出神通解阵。

      “说起来,我们路上耽误了些时日,不知现在五极梅花阵解得如何?”庄奉卿问道。
      “也就那样吧,进展不快不慢,我估摸着还有得磋磨。”云木回道,“倒是你,怎么会从承合壁那边出来?虽然我时不常按照师父吩咐去洒扫,但是甚少看到有人走此道。”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是有些波折。”庄奉卿回想前一日所遭遇的一切,只得如此回道。
      “对了,你有没有见过潮浪堂的少爷古序也,背着大刀,还有一位绿衣姑娘,耍暗器的?我们原本一路,但是因一些事情走散了,也不知他们入谷了没。”
      云木仔细一想,回道:“你说的这两人我确有印象,他们进谷时还闹了一点小动静,原来是你的朋友,稍后我叫他们也来找你。”云木这个人别的本事不大,就是过目不忘,他说见过,那就是真的见过,庄奉卿闻言放下心来。
      “那真是劳烦你了。”庄奉卿谢道。
      “跟我客气什么。”云木免了那些虚礼。他待人明显的亲疏有别,在外头各路江湖人士面前摆出公事公办的派头,一到了熟人面前就稍显随意了。

      说话间,三人到了歇息的地方,是个竹木搭建的二层小楼,云木引他们二人上楼,进到屋内先坐下歇息。
      屋中摆设简单,只一桌几椅,桌上摆了茶水,另外还有一间歇息的房间,掩着门看不清里头。
      牧松之向外看去,他们这栋小楼最里,与小楼一丛梅树之隔还有许多别的屋子连片挨着,屋子更外面是活动的地方,人声从那里传来,比之前显得更近更大声了。
      待两人坐下,云木简单倒了两杯茶道:“你们且随意,我先去叫师父。”
      他说完就要出去,庄奉卿叫住他:“等等,我也出去一会儿。”
      牧松之好奇地起身要跟去,庄奉卿却以手示意他坐下,牧松之只得又坐回去。

      庄奉卿和云木出去后,牧松之就在屋内闲逛,可惜屋子确实陈设简单,脚步转了圈就算看完了,他复坐下,开始思考这一路所知所感的一切。
      庄奉卿是狐狸哥哥,这件事自然让他十分高兴,但是他也有许多疑惑想问,关于他的沉默、面具、那三个任务,一切的一切,此刻他真恨自己的说话禁令,他简直有一百句话想说。
      还有这幽暮谷,他是因着想见识更多武功的眼而来,现在已进了谷,之后该如何参与其中呢,难道自己也要解阵吗?但是他其实并不会解阵,他只会解武功。
      以及那位莫名其妙的老道,不知道还会不会卷土重来,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观心照月剑谱在庄奉卿手上呢?
      根据他一路的观察,庄奉卿对此似乎并不知情,那到底是谁在散播这样的消息,有什么目的呢?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其实会背观心照月剑诀,一定会大吃一惊。
      牧松之将事情细细想来,一时间千头万绪,不过他没有想多久,庄奉卿就去而复返。

      “唉,这谷中好冷啊!”庄奉卿一进门便朗声道。
      牧松之闻言回过神来,朝他看去。
      “因为我很冷,所以我猜呢,有人也很冷。”说着,庄奉卿拿着一件白色狐裘就往他肩上披,“给你。”
      狐裘一拢上,牧松之便感觉温暖许多,方明白过来庄奉卿出去是为了拿这衣服,不由得高兴起来,其他事情一时之间也不想计较了。
      “唉,而且也好饿,昨日闹腾这么久,又只吃了果子,眼下真想大吃一顿。”庄奉卿又唉声叹气,道,“我刚才拜托云木吩咐厨房做了东西,但是还得一些时候,所以偷偷拿了这个。”
      说完,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热腾腾的包子,递给牧松之。
      “快吃掉,别让厨房的人看到我偷东西了。”庄奉卿故意悄声道。
      牧松之呆呆看他一会儿,接过后再仔细一想,将包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庄奉卿:“一人一半。”
      庄奉卿接过,两人就边看着对方边吃起来。这包子是肉馅的,天远大师的厨娘不知是哪里人士,做得十分可口。
      吃完半个包子,又喝完一杯热茶,就听得楼下传来脚步声。二人起身迎接,一个人影进得门来。

      “奉卿,你来啦!”来人正是天远大师,他有一张慈祥的脸庞,半短不长的头发松松绑着,一身衣饰不甚讲究,只着薄薄一层单衣,毫不畏惧谷中温度似的,身后跟着云木。
      “大师好。”庄奉卿回礼道。牧松之也跟着点头,乖模怪样的,只不过大师并没有看他。
      “哎呀,让我看看。”天远大师毫不客气地双手捏捏拍拍庄奉卿,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大碍,“丹田浑厚,手脚健壮,头发浓密,身体还是很好嘛,那就好那就好,不能像你那个师父一样生病。”
      “大师……”庄奉卿难得显得无奈。
      “好了我知道,那些我们就不提了。”天远大师终于放下他的手,揽着庄奉卿的肩道,“你怎么回事,不是你写信建议我用招募令的方式解阵,还说自己也要来吗,怎么比别人迟就算了,我听云木说你还是从承合壁那边出来的?”

      牧松之从天远大师的话中听出异常,原来广发招募令之事竟是庄奉卿向他建议的,难道这就是庄奉卿要对付小堂主的办法?

      又被问起此事,庄奉卿道:“莫名其妙被人追杀了,如果不是记着你承合壁那边有机关,只怕此时你还见不到我。”
      天远大师疑惑:“被谁追杀了?因为什么?天枢阁还是你师父那边的旧事?”
      “如尘道人,说是怀疑观心照月剑谱在我身上。”
      “居然是此事。”云木出声道。
      “怎么,你也听说此事了?”庄奉卿听云木语气,似是有线索。
      云木斟酌道:“这几日谷中人来人往,不知谁带来消息说你接了客人通过天枢阁下的委托,已经取走观心照月剑谱,这消息已经在众人间传遍了,没想到如尘道人行动如此之快。”
      天远大师瞪着庄奉卿:“奉卿,你老实说,剑谱是不是在你这里?”
      “你说呢大师?”
      “如果你只身一人肯定没有,你和你师父一样,对这些都不屑一顾。”天远大师还是了解庄奉卿的,“不过难保天枢阁没有强迫你接这个任务。”

      天枢阁还真给他接了这个任务,牧松之心下道。

      关于天枢阁的事庄奉卿不想多说,转移话题道:“即使接了我也会找借口推脱的,总之目前剑谱不在我这里。罢了,此事之后再议,我是有别的事相求的。”
      天远大师对这些江湖的恩怨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不再追问:“什么事呀?”
      “是关于我这位小兄弟的。”庄奉卿从天远大师手下挣脱,拉过牧松之。

      “哦哟,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真是吓我一跳。”天远大师像是才看到牧松之一般,惊奇道,“好漂亮一娃娃,有点像女孩儿。”

      牧松之一时无语凝噎,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天远大师怎么会才看见的。

      “抱歉,牧兄弟,我师父他一次只能做一件事,他一专注和庄大哥讲话就顾不得其他了,怠慢之处望海涵。”云木忙尴尬地替天远大师解释道。

      原来如此,牧松之点头表示理解,大师有点怪癖也是正常的。

      “大师,我这小兄弟名唤牧松之,他昨日受了如尘道人一击,引得旧疾复发,体内寒气郁结,我用内力强做镇压,不过总不是个长久之计,想请你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庄奉卿介绍道。
      牧松之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庄奉卿,他自觉身体已无大碍,不想庄奉卿如此兴师动众地为自己张罗。
      “哦,是吗,我看看。”天远大师将牧松之招呼坐下,自己也坐到一旁要给他把脉,手搭上去前又问道,“哎,你这小兄弟是不会说话吗,怎么一声不吭的。”

      庄奉卿要出言解释,牧松之抢先一步答道:“大师好其实我会说话的只是从小生了病大夫说我如果说太多话会引发脾肺震荡进而经脉断绝而死所以我能不说就不说望大师海涵。”

      他一说完几人都愣住了,天远大师怪道:“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奇事。”
      牧松之重重点头。

      江湖上的人总有自己的秘密,天远大师没有再追问,开始给他把脉。
      云木招招手将庄奉卿叫到一旁,捂嘴悄声道:“你怎么叫师父给他看病啊?”
      庄奉卿低声回道:“大师虽不是大夫,但见多识广,说不定能有办法。”
      云木啧一声:“你是太久没来,忘了他以前是哪里人了。”
      庄奉卿回想:“哪里人……岭南人士啊。”蓦地,他反应过来了,“对啊,那他肯定会说那句话。”
      云木肯定道:“对呀!”
      果不其然,天远大师闭眼听脉半晌后,睁眼煞有介事地说道:“我看,是湿气太重了吧。”
      他吩咐云木:“云木,我们谷中露重雾浓,湿气太重,这小兄弟吃不消,你吩咐厨房中午给他煮五指毛桃汤。”
      云木朝庄奉卿耸肩,做了个“你看”的表情。
      “大师,那这寒气之事……”庄奉卿提醒道。
      “确如你所说,不过我不是大夫,无法开出良方,只能稍晚一些再以内力揉合他体内两股气,免得互相冲撞坏了事儿,至于其他的,只能你到了谷外再寻办法。如果能找到逍鹤山人最好不过,只是我也很久没见过她了,不知她现在身处何处。”

      这已是很好的结果了,庄奉卿忙道谢。

      云木领命去安排一应事宜,天远大师叫牧松之进了房间榻上,盘腿坐着,开始双掌推背给他调和气息,庄奉卿在一旁护卫着。
      牧松之感到一股温和醇厚之气缓慢在体内流转,如水浸万物,清泉流溪,慢步踱过而绵延不绝,一时之间心脏脾肺都清透敞亮。
      紧接着,原先庄奉卿注入的烈火之气开始蠢蠢欲动,寒气的禁锢稍松,也隐隐有破出之势。两股气方有所行动,天远大师的内力就如藤蔓般缠上,绞住二者,慢慢消耗其烈性。
      庄奉卿在一旁看他脸色一会儿发白一会儿泛红,额头不时有冷汗滑落,似是十分辛苦,不由得担心,但看天远大师面色沉肃,闭眼凝神,尚且游刃有余的样子,只得慢慢等待。
      如此过了几刻钟,近乎正午时分,天远大师方睁开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再看牧松之脸色已恢复正常,只是宁静闭眼,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大师,如何了?”天远大师一收手,庄奉卿就上前去扶住牧松之,便问道。
      “我的内力已在他体内运转好几个周天,将你的火气与他的寒气融合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没有大碍,但要根治还是得找个正经大夫,另外如果再受严重的外力,保不齐还是会复发。”
      天远大师从榻上下来,两脚一蹬穿上鞋子,“他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真的劳烦大师,我这一时之间也没什么能谢你的。”庄奉卿诚挚道。
      “哼,你老老实实的,别和你师父一样那么早去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庄奉卿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你这小兄弟没有内力,也无法强制吸收别人的内力,就这样还敢出来闯江湖,胆子可真大。”天远大师又道,“他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些事,就不必说了吧。”庄奉卿回道,“还请大师也对别人也保守秘密。”
      “行了知道了,你以为我是什么碎嘴老头子?”天远大师挥挥手,走出门去。

      庄奉卿将牧松之安顿睡下,盖了被子后,想了想又扯过白裘盖上,随后跟着走出房门。
      天远大师并没有立刻离开,坐在桌旁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大师,不知道这几日解阵解得如何?”庄奉卿与他寒暄。
      “嗐,我看里面多半人都是来凑热闹的,见天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真是愚笨!不过也有几个好苗子。”

      说起阵法的事情,天远大师话都变多了:“姓舒的聪明,不过心气高傲,姓虞的敏慧,性子怪了点,姓白的机灵,就是有点捉摸不透,姓任的学得多但是照本宣科,还有另外几个天资不足不过肯思肯学,余下的人不是围着他们几个转就是整日惹是生非。”

      天远大师苦道:“当初你建议我发出招募令,我还以为会来许多济济人才呢,江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庄奉卿心道恐怕大家都是贪图你的玉佩而来,面上还是安慰道:“话也不是这样说的大师,恰逢盟主大会,许多侠士都参加大会去了,也就没来您这儿,来的大多是晚辈或爱玩之人,而且这不是显得您的阵法高深嘛,岂非一般人可解的。”

      “那是自然。”天远大师又得意起来,“这可是我研究了三年的精深之作,依我看,一个月的期限内无人能解!就那个姓舒的和姓虞的看上去能摸到点门道。”

      “说起来,那个姓舒的不是常和你一起的那个吗,怎么你俩不是一块来的?”天远大师问道。

      庄奉卿淡道:“这些事就不说了吧。”

      “你怎么有这么多事不告诉我?”

      “大师你也有很多事没告诉我啊。”庄奉卿转移话题,“承合壁里的诗句怎么不是梅花,而是药材?”
      “就是因为你们一定会猜梅花我才故意不设成和梅花有关啊。”天远大师眨眨眼,“这样不好玩儿吗?谁说我爱梅就一定要设成和梅花有关的。”
      庄奉卿看他一脸理直气壮,只得道:“好的,很好玩儿。”
      “你知道就好。”天远大师喝完了茶站起来,这回是真的要走了,“待我再去看看去,你且自便吧。”说完纵身跃下小楼,三两下身影消失在梅丛间。

      庄奉卿凭栏远眺,望着莽莽梅林,青黛山尖,思绪慢慢飘远了。忽然的,他感到与人对上了目光,可是仔细去看时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他收回视线,盘腿坐在地上,继续推演手中阵法,手指捏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小堂主,进展如何?”秃头蹲下问道。
      “不如何。”舒觉星漫不经心地回答,一拂袖,把地上的字符全都扫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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