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一块废田开始……》无聊AND头痛

79、遇袭 冬

　　冬日的天黑得早，酉时刚过，太阳就沉到了山脊后面，只留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一条快要燃尽的炭火，在天边苟延残喘。

　　一天学堂功课结束，林也在食堂与林家班几个吃饱喝足，慢慢往家里走去，刚走到小树林，天色瞬间就黑了。

　　这片树林她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穿过去。走出树林，再过一座石桥，就是丙字二十八号院。平时这个点儿，树林里还有不少外门弟子来来往往，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人都没有。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墨水倒进了水里，把天空染成了深蓝黑色。树影在暮色里变得模糊，像一个个蹲在地上的巨人。风从树林深处吹来，带着松柏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气息。

　　林也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用右扣住云纹剑的剑柄，灵识探出去，向四周扫描。树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变得若有若无。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

　　林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

　　她闭上眼睛，把灵识铺展到最大范围。炼气五层的灵识能探出体外大约五丈，五丈之内，什么都没有。她又把灵识收回来，专注在周围三丈的区域。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直觉在尖叫。

　　不是灵识感知到的，是身体本身的直觉——那种在野外遇到猛兽时，汗毛竖起的本能反应。

　　她睁开眼，转身。

　　一道黑影从树冠上落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杀气。那道黑影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落，直到剑尖距离林也的头顶只有三尺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林也没有躲，她来不及躲。

　　她右手拔剑，一道青色剑意从剑身迸发出来，迎上那道黑影的剑尖，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林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云纹剑差点儿震飞脱手。

　　黑影的剑被弹开了，但他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扭，像一条蛇，落在了林也面前一丈处。

　　一袭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没有任何特征。手里的剑也是黑色的，剑身没有反光，像一根烧焦的木棍。

　　林也来不及细想，一剑刺出。

　　不是基础剑术十三式的“刺”，是青萍剑歌第一式——青萍出水。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入剑身，云纹剑亮了一下，剑尖吐出一道青色的剑意，脱剑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取黑衣人的右臂。

　　黑衣人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进攻，侧身躲开，青色剑意擦着他的右臂划过，在他的黑色衣袖上撕开一道口子，一缕鲜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地上。

　　林也心中一喜——中了！

　　但她的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把剑换到左手全力一挥，林也举剑格挡。

　　两剑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云纹剑瞬间断成两截。

　　林也慌忙摸进储物袋，

　　她犹豫着是用暴雨梨花针攻击，还是用瞬移符逃命。

　　手指碰到了传讯玉佩，玉佩发出微弱的闪光。

　　等林也慌慌张张掏出暴雨梨花针时，后背已经狠狠挨上一剑，剑尖接触到林也的一瞬间，贴身一层红色光罩闪现，破碎，接着一层蓝色光罩闪现，又破碎。

　　林也吃痛，昏了过去。

　　黑衣人抬手，准备再补一剑。

　　一道闪电般的白色剑光劈开结界，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大变，收剑后撤，以惊人的速度甩出瞬移符消失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林也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然后站起身来，转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已经什么都消失了。

　　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时不待站在原地，探出灵识，覆盖了整个树林，接着是整个外门学堂，再到方圆数里。没有。黑衣人完全消失了，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没有暝尘的气息，不是暝修。”时不待自言自语，“有护山大阵，暝修也不可能进来？”

　　外门学堂的护山大阵是金丹期的阵法，非本门弟子进入会触发警报。这个黑衣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说明他要么是本门弟子，要么是修为高到能瞒过大阵，但能瞒过金丹期大阵的修士，至少是金丹后期。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杀一个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需要三剑？不合理啊。

　　难道宗门内的？为什么要伤她？

　　时不待有解不开的疑问，此时只能静观其变。

　　蛾眉浑身炸毛，“吱吱吱”，冲阿九拼命叫，用牙咬着阿九的裤管往外拽。阿九跟着蛾眉跑过石桥，跑过竹林，跑过那片寂静得可怕的小树林。

　　来到那摊血前，旁边还有一把断成两截的云纹剑。

　　阿九的手开始发抖。他把断剑捡起来，握在手里，剑身冰凉冰凉的。

　　“林姐姐……”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一人一鼠冲进了林也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