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分红来了 青 ...
-
青凛宗杂役院，戊字三号房。
林也正蹲在院子里啃油饼。
赵大娘今天做的油饼里加了新磨的灵谷粉，外酥里嫩，咬一口能听到“咔嚓”一声，碎渣掉了一地。
一只毛茸茸的东西从她脚边蹿过去，把地上的碎渣舔了个干干净净。
是蛾眉，阿九的灵鼠。
“你倒是会捡便宜。”林也笑骂了一句，掰了一小块油饼递过去。蛾眉两只前爪捧着油饼，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啃，看起来满足极了。
不光林也，其他林家班成员也经常投喂它，惯得这老鼠越发无法无天，在杂役院、外门四处乱窜，若不是畏惧内门结界，恐怕悬空山它也敢闯。
阿九每次找它都头疼不已，一次它缩在林也香喷喷的枕头底下，一次又钻进王强臭不可闻的鞋里，最离谱的一次——它不知怎么溜进了澹台曦的储物袋里，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居然没憋死，还把澹台曦备用的三张聚灵符啃得稀巴烂。
“蛾眉，你说今天能不能见到李药？”林也一边啃油饼一边跟蛾眉说话。蛾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啃饼，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
林也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李药教她炼丹之后，她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李药最近不知发什么疯，要么闭关炼丹，要么出门采药，要么把自己关在库房里，连门都不开。
令秋翊倒是来了好几次，每次也都见不到李药，她是来催补根丹的，见不着人也是无奈。
今天又来了。
院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快速、笃定，带着一丝傲娇。
令秋翊。
林也抬起头，果然看到她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带，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不染尘埃的仙女——如果不看她手里拎着的那只沉甸甸的锦袋的话。
“你又来了。”
“什么叫‘又’？”令秋翊走进院子，把锦袋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我来给你送钱，你还不乐意了？”
林也的眼睛盯着那只锦袋，开心瞬间涌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多少？”
“你猜。”
“一百中品灵石？”
“小家子气！”
“两百？”
“再猜。”
林也的呼吸急促了。她看着那只锦袋，袋口没系紧，几块灵石从缝隙里露出莹润的光——不是青色的下品灵石，不是白色的中品灵石，是金色的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
林也在千机阁见过上品灵石，一块能换十块中品灵石，百块下品灵石。
“一百上品灵石？”林也的声音有点抖，这是她能估算到的极限。
令秋翊得意地还是摇了摇头，伸手把锦袋的口撑开。
金色的光从袋口溢出来，林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锦袋里装满了上品灵石。每块都有拇指大小，形状规整，表面光滑，像一颗颗金色糖豆。灵光在灵石内部像有生命一样，缓缓地、不知疲倦地流动着。
“一百十五块上品灵石，”令秋翊说，“折合中品灵石一千五百块。算你第一季度的分红。这只储物袋也送你了。”
林也的脑子“嗡”了一下。
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
她在杂役院的时候，月例三块下品灵石。到了外门学堂，外门三等弟子月例涨到了三块中品灵石。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够她领五百个月的月例。
“李药这两个月不是都没怎么炼丹了吗？”林也的声音有点虚。
“产量是降了，”令秋翊在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檀木小扇，慢悠悠地扇着，“但价格涨了十倍。之前卖一块中品灵石一粒，现在卖一块上品灵石一粒。销量虽然从一千二百粒降到了三百粒，但利润——”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之前一千二百粒，每粒成本半块下品灵石，卖一块中品灵石，毛利大概一千一百多块中品灵石。现在三百粒，每粒成本还是半块下品灵石，卖一块上品灵石，毛利大概两千八百多块中品灵石。卖少了利润却翻了一倍还不止。”
林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暴利。绝对的暴利。但是，她心里很纠结……谁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契书是跟你签的，红利给你。”令秋翊把锦袋往林也面前推了推，“李药那边，你打算怎么分？”
林也想了想，说：“给他一千。”
令秋翊挑了一下眉毛，没有说话。
“他那种人，灵石对他来说就是废铁。他在意的是药材，是丹方，是那些他还没搞懂的东西。”令秋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要是真感激他，不如给他点别的。”
林也沉默了。
令秋翊说得对。李药确实不在意灵石。他在意的是知识，是真相，是那些被时间埋没的、被古人藏起来的秘密。给他一千块灵石，他可能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扔进储物袋里，继续埋头研究他的配方。
“我知道了。”林也把锦袋系好，塞进储物袋里，“我现在就去找他。”
这次倒是见到人了。
他坐在石桌边，桌上摆着一排瓷瓶，每个瓶子里装着不同的丹材。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正在对照上面的描述，一个一个地闻、看、摸。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林也把灵石的锦袋掏出来扔在他面前。
“什么？”
“分红。补根丹第一季度的分红，一千块中品灵石。”
李药看了一眼锦袋，然后低下头，继续闻他的药材。
“我不要。”
林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你不要？”
“我用不着灵石。”李药的语气很平淡，“你留着吧，给林家班的学员买丹药。他们的灵根太差了，药不能停。还有你自己，也太差了，不吃补根丹，一辈子都进不了内门。”
林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李药说的是实话。他确实用不着灵石——他吃在食堂，住在丹房，穿的永远是那几件青布长衫，唯一的爱好就是研究药材和丹方，而这些库房最不缺，除了天材地宝，普通药材真的没有细数。灵石对他来说，确实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但她不能不给。
“那这样，”林也想了想，“灵石我先替你保管。你什么时候需要，随时来找我拿。”
李药“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林也看着那一排瓷瓶。
“这些是什么药材？”
李药终于看向她，有些期期艾艾地说：
“你把每一种药材的成分和效用写出来……用你的——直觉。”
林也笑了。
她拿起第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淡黄色的药材，放在掌心里。那东西像一颗干瘪的果子，表面皱巴巴的，闻起来有一股酸涩的气味，像是没熟的杏子。她掏出格物镜，假装端详了一会儿，识海里浮现出一行小字：
【金铃子，生于灵气充沛的山谷阴湿处，果期秋季。有效成分：金铃子酸、金铃子碱、黄酮类化合物、三萜皂苷及微量灵韵素。功效：清热利湿，疏肝解郁，可用于炼制清心明目类丹药。禁忌：脾胃虚寒者慎用。炮制方法：晒干，去核，研末。】
林也一字一句地写下来，写完递给李药。
李药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他从架子上翻出一本巨厚的典籍，翻到“金铃子”那一页，对照着看了很久。
“这个有效成分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点抖，“金铃子酸、金铃子碱、黄酮类化合物、三萜皂苷及微量灵韵素。”
“灵韵素听说过，这金铃子酸、金铃子碱、黄酮类化合物、三萜皂苷又是个什么东西？”
林也恨不得手搓一个豆包给李药，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直觉。”
李药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低下头，把第二个瓷瓶推过来。
林也就这样在药库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把丹房里五十多种常用药材——从最普通的甘草、黄精，到灵脉石、五行砂——全部用格物镜照了一遍，写下每一种材料的产地、性状、功效、炮制方法、禁忌，密密麻麻写了一摞纸。
李药坐在她对面，一边看她写的内容，一边对照丹方和药典，时不时发出“嗯”“哦”“原来如此”之类的感叹词。到后来，他甚至不再翻药典了，因为林也写的内容比药典上记载的还要详细、还要准确。
林也手腕酸得不行，肚子饿得咕咕叫，而李药却毫无察觉，林也只能自己停下来。
“今天就写到这儿。”她说，“以后有空我再过来写。”
李药有点惋惜地说：“好吧。”
林也笑了，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药。
“对了，万化清毒丹的平替配方，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李药沉默了片刻，“缺一味药。找不到替代品……所以你的新药典很重要呀，你有空一定记得来写啊……”
天呐，这是李药能说出来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