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一块废田开始……》无聊AND头痛

56、下品总比没有强 林

　　林也没有气馁。她把废丹扔进垃圾桶，重新炮制了一份雾心花粉，搓丸，放进丹炉，注入灵力。这次她学聪明了——不一次性注入太多灵力，而是分次注入，每次注入一点点，等炉温稳定了再注入下一次。

　　炉温慢慢升上来，符阵的光芒稳定在淡青色。她守在丹炉旁边，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熄火开炉。

　　炉底躺着七粒淡青色的丹丸，表面光滑，大小均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她用格物镜照了照：

　　【雾心丹·下品。补根丹原料丹之一，可用于炼制清灵补根丹。品质：下品。合丹成功率：较低。】

　　“下品。”林也把七粒丹丸托在掌心里，看了又看，“虽然是最差的，但至少不是废丹。”

　　林也开开心心把雾心丹装进瓷瓶，贴上标签，然后开始炮制赤霞藤。

　　赤霞藤的炮制比雾心花复杂。她按照李药教的方法，把切成小段的藤条放在铁锅里，用文火慢慢炒。火不能大，大了会焦；火不能小，小了炒不出药性。她蹲在灶台前，拿着一把木铲，一下一下地翻动，炒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藤条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褐，表面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油光。

　　“微焦。”林也抓起一段藤条看了看，断口处是深褐色的，没有焦黑。她满意地点点头，把炒好的藤条放在研钵里研磨。

　　这次她格外小心。赤霞藤的粉末不能太细，也不能太粗。太细了药性容易流失，太粗了合丹时不易溶解。她用细筛过了两遍，筛出的粉末粗细适中，颜色是暗红色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焦香。

　　加入三分之一的雪绒兔髓粉，搓丸，入炉，分次注入灵力，等待。

　　开炉。

　　五粒暗红色的丹丸躺在炉底，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林也用格物镜照了照：

　　【赤霞炼髓丹·下品。补根丹原料丹之一，赤霞藤与雪绒兔髓合炼而成，木性温润，土性绵长，可用于炼制清灵补根丹。品质：下品。合丹成功率：较低。】

　　“又是下品”林也把5粒丹丸装进瓷瓶，贴上标签，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虽然是下品，但至少是成了。

　　接下来是冰灵叶配玉脉蜂蜡。

　　冰灵叶丝她已经切好了，玉脉蜂蜡是小小一块，淡黄色，半透明，像一块琥珀色的糖果。她用手指掐了一点，放在手心里捂了捂，蜂蜡很快变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蜜香。

　　“冰灵叶二钱，玉脉蜂蜡半钱。”林也把冰灵叶丝铺在炉底，蜂蜡切成碎末撒在上面，盖上炉盖，注入灵力。

　　这次的火候比赤霞藤更难控制。蜂蜡熔点低，火稍微大一点就化了，化得太快裹不住冰灵叶；火太小了又化不开，冰灵叶还是冰灵叶，蜂蜡还是蜂蜡。林也蹲在丹炉前，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灵力注入得小心翼翼，像在给炸毛的猫顺毛。

　　炉温慢慢升上来，蜂蜡开始融化，顺着冰灵叶丝的缝隙渗进去。蒸汽从炉盖缝隙里冒出来，带着蜜香和一股清凉的、薄荷般的气息。两种气味混在一起，不冲突，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谐——甜的不会太腻，凉的不会太冲，像是有人把秋天和冬天熬成了一锅汤。

　　一炷香后，她熄火开炉。

　　冰灵叶丝变成了淡青色，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蜡衣。叶丝没有粘连，一根一根清清楚楚，用手捏一捏，软软的，不碎不散。她用格物镜照了照：

　　【冰灵蜡衣丹·下品。补根丹原料丹之一，冰灵叶与玉脉蜂蜡合炼而成，寒气内敛，药性稳定，可用于炼制清灵补根丹。品质：下品。合丹成功率：较低。】

　　“成了成了成了！”林也把淡青色的叶丝装进瓷瓶，在标签上写下“冰灵蜡衣丹”四个字。

　　最后是流心云母和寒水玉屑。

　　这两样是矿物，跟前面的草药完全不是一回事。流心云母是银白色的碎屑，在光线下闪着细密的光泽。寒水玉屑是淡绿色的细砂，摸上去凉凉的。

　　寒水玉屑一直泡在灵泉水里，淡绿色的细砂变成了深绿色，像是吸饱了水，每一粒都鼓鼓囊囊的。

　　她把泡好的玉屑摊在油纸上晾干，然后和流心云母粉按七三比例混合——玉屑粉七分，云母粉三分——放入丹炉。

　　矿物炼丹和草药炼丹完全不同。没有香气，没有蒸汽，丹炉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林也能感觉到，炉内的温度比之前高了很多，符阵的光芒从淡青色变成了炽白色。她用手背试了试炉壁，还没有碰到就烫得缩了回去。

　　“这是在烧砖吗？”她嘀咕了一句。

　　半个时辰后，符阵的光芒慢慢暗下来。林也熄火开炉，炉底铺着一层淡灰色的晶砂，颗粒均匀，像细盐，但比盐重得多。她用格物镜照了照：

　　【固灵散·下品。补根丹原料丹之一，流心云母与寒水玉屑合炼而成，锁灵固性，调和药力，可用于炼制清灵补根丹。品质：下品。合丹成功率：较低。】

　　四样原料丹，全部炼成了。虽然都是下品，但林也已经很满意了。

　　但合丹，她不敢。

　　李药说了，补根丹的合丹需要至少中品以上的灵根，修为得到筑基期。她炼气五层，灵根下品，贸然合丹的结果只有一个——炸炉。

　　“李药——”林也，跑到药库门口，朝外面喊。

　　李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林也喊他，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进药库。

　　“什么事？”

　　“帮我合丹。”林也指着一排四个丹瓶，“雾心丹七粒，赤霞炼髓丹五粒，冰灵蜡衣丹一瓶，固灵散一瓶。你看看能合成几粒补根丹？”

　　李药接过瓷瓶，打开瓶塞闻了闻，又倒出一点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下品。”

　　“我知道。”

　　“下品原料丹合丹成功率不到三成。就算是我来合，最多也就出七八粒。而且——”他把瓷瓶放下，“你的冰灵蜡衣丹，蜡裹得太厚了。合丹的时候蜡衣化不开，会影响药性释放。”

　　“那怎么办？”

　　“下次少放点蜂蜡。”李药从架子上拿下一把剪刀，递给她，“这次先这样。你把固灵散再研细一些，太粗了。”

　　林也接过剪刀——不对，研细应该用研钵，李药递剪刀是什么意思？她看了看手里的剪刀，又看了看李药，李药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桌上的研钵。林也这才反应过来，李药拿错了。

　　她默默地拿起研钵，把固灵散倒进去，细细地研磨。磨了半个时辰，淡灰色的晶砂变成了细粉，用手指捻一捻，滑如胭脂。

　　李药接过细粉，把雾心丹、赤霞炼髓丹、冰灵蜡衣丹、固灵散按比例配好，放入玄冥炉。

　　“你看着。”他说。

　　林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李药身边，瞪大双眼，屏住呼吸，手握纸笔，看李药炼丹。

　　李药炼丹和她完全不一样。她炼丹的时候手忙脚乱，灵力时大时小，像在开一辆刹车失灵的破车。李药炼丹的时候，整个人是静的——呼吸平稳，灵力输出均匀，手指在丹炉旁轻轻试探、舞动，像是在弹琴。丹炉的温度在他的控制下精确地升、精确地降，每一次变化都恰到好处，甚至不同位置能够呈现不同颜色大小的火焰。

　　“你练了多久？”林也问。

　　“你不能跟我比。”李药的眼睛盯着丹炉，“我这个丹药天才，也炼了快十年了。”

　　林也深知自己兴趣太广人太浮躁，是不可能想李药那样在一个点上深耕一辈子的，所以李药能够成为药疯子，其实也算是天才的另一种称呼，而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

　　三个时辰后，丹炉轻轻一震。李药熄火开炉，炉底躺着八粒淡青色的丹丸。

　　“八粒。”李药用竹夹一粒粒夹出来，装进瓷瓶，“下品原料丹，能出八粒，已经超出预期了。”

　　林也接过瓷瓶，倒出一粒在掌心，用格物镜照了照：

　　【清灵补根丹·下品。凡阶下品丹药，药性温和无副作用，可逐步清洗灵根附着杂质，提升下品灵根灵气吸纳速度。当前品质：下品。建议长期服用。】

　　“下品。”林也笑了，“但总比没有强。”

　　一周幸苦，炸了五次炉，最终合出了35粒补根丹，算是很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