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一块废田开始……》无聊AND头痛

55、第一次炼丹 十

　　十二月十六，考试结束后的第一天，林也终于睡了个懒觉。

　　太阳升到三竿高，阳光穿过枯败的竹丛从细纱窗棂里透进来，在被子上画出一片竹枝暖阳图。林也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了脚边。如此反复了三次，她才终于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心情愉悦得想唱歌。

　　“放假了。”她对空荡荡的房间开心地喊……

　　穿越过来半年后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休息一阵子了。

　　不对，练剑还是要练的，陶毅然说了，修行一日不可废。但可以少练一会儿，不用带队集训——林家班六个人考上了外门，剩下的十二个人明年继续。

　　所以现在，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做三件事：种药材、炮制丹材、炼制原料丹。

　　药材她已经种了两个月，轻车熟路；炮制丹材跟李药学了两个月，也算入门；炼制原料丹——她已经在一旁看李药炼丹小半年了，但是自己还没正经上过手。

　　“先去暖棚。”林也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薄棉袄，把头发胡乱扎成一条马尾，背上云纹剑，系上储物袋，去赵大娘处拿了两个热乎乎的油饼，边走边吃。

　　冬日的阳光照在灵田上，暖棚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林也掀开油纸帘子钻进去，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气味和植物特有的清香。

　　雾心花已经长出了花苞，嫩绿色的花苞只有米粒大小，紧紧地裹在一起，像一个个攥着的小拳头。她用格物镜照了照，识海里浮现出一行小字：

　　【雾心花，生长周期约三个月。当前状态：花苞期，预计七日后可采收。注意事项：采收前三天停止浇水，以利于药性浓缩。】

　　“还有七天。”林也在修行日志上记了一笔，又去看赤霞藤。

　　赤霞藤已经爬满了竹架，藤蔓从架子上垂下来，像一条条暗红色的细绳。叶子是心形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红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用格物镜照了照：

　　【赤霞藤，扦插繁殖，生长周期约两个月。当前状态：成熟期，藤条呈暗红色者可采收。注意事项：采收后需立即炮制，否则药性流失较快。】

　　林也掐了一下最粗的那根藤条，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她用手帕蘸了一点，凑近鼻子仔细辨别，更像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甜腥味的金属气息。

　　冰灵叶已经长得很茂盛了。叶子背面浅绿色，正面凝聚了一层莹白蓄水小囊，摸上去凉凉的，闪闪的。她用格物镜照了照：

　　【冰灵叶，播种繁殖，生长周期约一个半月。当前状态：成熟期，叶片由绿转白可采收。注意事项：采收后需阴干，不可暴晒，否则寒气散失。】

　　“再等两天。”林也自言自语。

　　就这么悠闲地过了一周，暖棚内的雾心花、赤霞藤、冰灵叶都已采收。

　　林也换了一件干净棉服，往丹房走。

　　李药还是那副老样子——白天分拣、炮制药材，看书、思考、做笔记，晚上炼丹。

　　青布长衫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药渍，头发乱糟糟的，像三个月没洗。他看到林也进来，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活计。

　　“李药，我想学炼原料丹。”

　　李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分拣。

　　“补根丹的四种原料丹，你不是说我能炼吗？”

　　“能炼。”李药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但你炼出来的，不一定能用。”

　　“什么意思？”

　　“原料丹的品质分上中下三品。上品原料丹，合丹成功率高，成品丹药品质好。中品勉强能用，成功率低。下品——”李药顿了顿，“下品原料丹合丹的时候容易炸炉，你辛苦种的药材可就报废了。”

　　林也沉默了。她算了算暖棚里的收成——雾心花收了大概三百朵，赤霞藤能剪二百来根，冰灵叶摘了三大筐，这个量，应该能够炸几次的。

　　“该炸的总归要炸，我炸得起。”

　　李药想了想，从仓库角落的大储物柜里拖出一个小丹炉，放在林也面前。这个丹炉比李药的“玄冥炉”小了好几号，只有脸盆大小，炉身上刻着一个简单的符阵，炉底有一个凹槽——灵石的插槽。

　　“这是学徒丹炉，适合炼气期修士练习用。”李药指了指炉身上的符阵，“控火不需要太多灵力，你把灵力注入这个符阵，炉温就会升高。符阵有自动调节功能，避免灵力输出不稳而炸炉——但也不能完全保证。”

　　“自动调节？”林也的眼睛亮了，“这不就是恒温箱吗？”

　　“什么箱？”

　　“没什么，这个炉子太好了！”林也抱起小丹炉，爱不释手，“李药，你从哪儿弄来的？”

　　“以前无聊的时候做的。”李药的语气很淡，“本来想教孙管事的小孙子炼丹，那孩子天资不够，且不努力，来过几次之后就再不来了，这个炉子就一直闲着。”

　　“你一个丹师还会炼器。”林也惊讶道。

　　“总要学一些炼器术，尤其丹炉构造，否则怎么发挥丹炉的功效。这世上最好的丹炉都是最好的丹师和最好的器师合作制成的。”

　　“我先教你炮制。”李药从架子上拿下几本册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雾心花的炮制流程，“雾心花采收后，先用清水冲洗，去掉泥土和杂质。然后阴干三日，不可暴晒。阴干后，摘去花萼，只留花瓣。花瓣放入研钵中研磨成粉，过细筛。”

　　林也掏出小本本，一字一句地记下来。

　　“赤霞藤的炮制不一样。”李药翻到另一页，“赤霞藤采收后，切成半寸长的小段，放在阴凉通风处晾干。晾干后，用文火炒至表面微焦——注意，是微焦，不是焦黑。炒过了，药性就废了。炒好后，研成粗粉。”

　　“冰灵叶最简单。”他又翻了一页，“采收后，洗净，切成细丝，阴干三日。阴干后直接使用，不需要研磨——冰灵叶的药性在叶子里，研磨会破坏寒气。”

　　李药讲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炼制的方法我已经教过你了，你自己先试手，有问题再问我。”

　　“你不看着我炼？”

　　“看着你炼，你会紧张，紧张就会犯错，犯错就会炸炉。”

　　说完他就走了。不是去药库里间，是走出了丹房，往杂役院的方向去了。林也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他瘦高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去散步。

　　林也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小丹炉上。

　　她把炮制好的雾心花粉从瓷瓶里倒出来，放在一张干净的油纸上，大约有一钱。按照李药给的配比，一钱雾心花粉，加半钱灵蜜，搅拌均匀，搓成绿豆大的小丸。

　　她把小丸放进丹炉，盖上炉盖，双手按在炉身上，将灵力缓缓注入符阵。

　　炉身的符阵亮了一下，淡青色的光芒从符纹中渗出，丹炉内部的温度开始升高。林也用手摸了摸，炉壁从冰凉变成了温热，从温热变成了发烫。她赶紧收回灵力，但炉温还在往上升。

　　“完了，过了。”她手忙脚乱地把炉盖揭开，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炉底躺着一粒黑乎乎的药丸，表面坑坑洼洼，像月球表面。她用格物镜照了照，识海里浮现出一行小字：

　　【残次废丹，寒性过重，药性紊乱，不可服用。建议弃置。】

　　第一炉，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