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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似金手指,男主都出场了的重要一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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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也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薄薄的,灰蓝色的,照得谷地里的死土泛着一层冷调的光。她动了动脖子——昨晚靠着草茎睡了一夜,后颈僵硬得像被人塞了一块石头。嘴里发苦,眼睛发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的。
她记得那个开挂的梦,下意识往身旁一看。
草不见了。
不是蔫了,不是倒了,是不见了。昨晚她靠着睡觉的那棵狗尾巴草,茎秆、叶子、毛茸茸的穗子,全部消失了。她伸手去摸昨天长草的那个位置——土是松的,软的,手指能轻易插进去。她昨天用锄头刨了半天都刨不开的板结死土,现在松得像刚翻过的苗床,只是地表并不见金色符文。
“什么情况。”她自言自语。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想法。不是念头。是某种不属于她的存在感。像你半夜醒来,没睁眼,但知道房间里有人。林也整个人僵住了,后背一阵发麻。她盘腿坐下,闭着眼睛,把所有注意力往脑子里集中——她前世没练过什么冥想打坐,但专注观察一件事的能力还是有的。
有个东西在她的识海里。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识海”这个概念,这个词是自然而然出现在她脑子里的,就像她知道自己的手叫“手”一样自然。识海是她意识的底层,是一片朦胧的、无边界的空间。现在这片空间里多了个东西——一棵草。不是昨天那棵到她小腿高的狗尾巴草,是一株极小的、嫩绿色的幼苗,只有两片叶子,根须细得像蚕丝,浮萍般悬浮在她的识海中,细密的金色符文在草叶上流动。
“是你吗?狗东西?”她在脑子里问。
幼苗没有回答。它在她的识海里轻轻晃了晃,像是被风吹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了。这个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茫然和困惑,像是有人被从千万年的睡梦中突然拽出来,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含含糊糊地说话。
“我是谁?”
林也愣了一下。
“我在哪儿?”那个声音又问。
林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你是谁?”那个声音转向了她。
“我叫林也。”
“林也是谁?”
“青凛宗杂役院丁字十三号。这块田的主人。昨天拔了你一下午的那个人。”
识海里沉默了一会儿。那株幼苗的叶子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你拔我做什么?”
“我以为你是野草。”
“我不是野草。”幼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满,“我是——我是——”它卡住了。两片叶子皱了一下,像是在皱眉,然后整个幼苗蔫了下去,声音变得更加茫然,“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林也深吸一口气。她上一刻还在骂这棵草是狗东西,这一刻就得给它做心理疏导。
“你慢慢想,你会想起来的,你的记忆对这块地和我们两个都非常非常重要。”
幼苗沉默了。
她接着说,“你既然是我的金手指,你总该会点什么吧?”
幼苗认真地想了想。
“我会——”它顿了一下,“——光合作用。”
“我去“林也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林也睁开眼,对着晨光中的山谷发了一会儿呆。她的金手指是一棵草。这棵草进入了她的识海。它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失去了所有法力和记忆,唯一确认的技能是光合作用,也不知道这个光合作用能干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疼痛的双手,满是拔草时被割伤的血口子,叹了口气。
这世界从来不是公平的,自己这个普通人即便穿越了,金手指也是这么拉跨,一切还得靠自己。
林也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她转身往谷口走了几步,后颈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风。风是从谷口灌进来的,吹的是她的正面。这股寒意是从背后来的,贴着她的后颈,像是有人在她身后极近的地方呼了一口气。她头皮一紧,猛地转身。
一道灰影站在三步之外。从头到脚裹在斗篷里,斗篷是和地上的暝尘一模一样的铅灰色,泛着金属光泽。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惨白的,没有血色的。
他难道不需要用眼睛看吗,还是根本没长眼睛!林也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安慰自己死了或许就穿回去了,可是害怕是实实在在的。
林也满脸堆笑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位侠士如何称呼啊,我初来乍道,我俩井水不犯河水,我这还有一张饼,侠士要不要充个饥,先。”
边说,边下意地攥紧了腰间的砍刀。识海里的幼苗忽然颤了一下,两片叶子紧紧缩在一起。
幼苗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轻得像耳语,“小心。他很危险。”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不记得我是谁,但我记得这个味道。暝尘的味道——活的暝尘。”
灰衣人向前迈了一步。他抬起一只手,手指从斗篷里伸出来,修长,惨白。他指向的不是林也,是她身后那片三尺见方的黑土——那圈变了颜色的、松软的、已经复活的土地。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符,地上的暝尘忽然动了,从四面八方向那块黑土汇聚过去,像灰色的蚁群闻到了糖浆的味道。
很快那小片黑土地重新变得干枯板结了无生机。
灰衣人歪了一下头,向瑟瑟发抖的林也逼近。兜帽下面露出半张脸——还是很白,但多了点表情。像一个人搬开一块石头,发现底下蹲着一只从来没见过的漂亮虫子。
一道白光从谷口劈进来。不是光柱,是剑气。白色的,凝实得像一道匹练,贴着林也的耳侧擦过去,把她鬓边的碎发削断了好几根。剑气带着一声极尖锐的破空声,直直撞在灰衣人胸口上。
灰衣人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撞得往后滑了三尺。白衣修士闪电般冲上去,贴身补上一剑,灰衣人极速后撤,还是被剑气削掉了两根手指。
林也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根手指掉在地上如同石头落入水中,很快就沉入或者融入土中不见了。
再抬眼一看,灰衣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白衣修士,他转过身,看向林也。
此人肩宽腰窄,一身白色道袍在晨风里翻飞。右手提着的那柄剑,剑身薄得像一层冰,剑尖微微下垂,残余的剑气在剑刃上流转,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白豆腐”林也痴痴地说出了三个字。
白衣修士没有理会她的胡说八道,直接问道“你是青凛宗外门弟子。”
林也受宠若惊,夹着嗓子娇声软语道,”回这位师兄,小女子是青凛宗杂役院丁字十三号,姓林名也,今日多谢师兄搭救,不知师兄何处修行,姓甚名谁?“
白衣修士打量着蓬头乱发,浑身是泥,有点滑稽又有点楚楚可怜的林也。
“你不在杂役院呆着,大老远跑到这里做甚?“
这是我的地啊,
林也从胸口掏出灵田管业契书,捧在手上。
白豆腐颇有些同情地看了不知深浅的她一眼,从腰间解下一枚淡青色的玉佩递过来。林也受宠若惊,慌忙收了契书,接过玉佩,心想我的金手指难道是魅惑,只一眼男神就给定情信物?
这是“传讯玉佩,摔碎了我能感应到。”白豆腐正在追查灵脉衰竭死地蔓延的事情,这是关系宗门仙盟甚至整个九州四海的大事,他觉得没必要与一个傻乎乎的杂役弟子过多解释,这块地是青凛宗最大的死地,有她做个线人自己要省心不少。
她若有炼气修为,两人可以通过传讯玉佩随时联系,可惜她甚至都不能引气入体,只能在紧急关头摔玉佩传讯,看能不能保命了。
“敢问师兄高姓大名,下次见面也方便称呼。”林也不死心,又一次打听白豆腐的名字。
白豆腐跃上飞剑凌空而去,飒飒风声中传来几个字。
“青凛宗,时不待。“
天上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林也低头摩梭着玉佩,只见青色玉佩正中,妥妥刻着时不待三字。
仔细别在腰间。识海里那株幼苗在她脑中轻轻晃了一下,两片叶子舒展开,像是在伸懒腰,
“刚才那个人,很强。他身上有一种干净的灵气,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
“你刚才说的暝修和暝尘是什么意思?“
“地里的灰叫暝尘,灰衣人是暝修……
其他的,其他的容我再睡一会儿……“
“狗尾巴苗抱紧两片叶子,似乎陷入睡眠。“
此刻林也的心思也不在灰衣人身上,白豆腐的仙姿让她情难自已,她诗兴大发,不禁吟咏出声:
你是天空的一片云
倏然投映入我波心
我不再犹豫
也不再躲避
你就是我心底的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