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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练气四层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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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也回到戊字三号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周婕和卫针儿都已经睡下了,堂屋里只留了一盏油灯,灯芯剪得很短,豆大的火苗在夜风里晃晃悠悠。林也没有点灯,摸黑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泪水又涌了上来。她用手背使劲抹了一把,抹得眼眶生疼。
“不能哭,哭没有用。”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是眼泪这种东西,从来不听道理。她又哭了一会儿,哭得累了,才爬起来,在搁架上摸到那坛还没喝完的桂花酿。
“我要变强。”
她对着坛口说。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人回应。她仰头灌了一大口。桂花酿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入喉之后才泛上酒劲,辣得她咳了两声。她又灌了一口、两口、三口……
她的脸开始发烫,眼皮开始发沉,她把坛子放在床头,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
世界旋转了片刻,然后沉入了黑暗。
又是那片灰色的大殿。
林也站在大殿中央,四周还是那些蒙着灰雾的架子和玉简,头顶还是那片高得看不见尽头的穹顶。但她这次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东张西望,而是像寻宝一样仔细观察每件物品有没有凝成实体,有没有反光出现。
她仔细检查丹药区,功法区、法器区,她不知道自己能发现什么。
在法器区最底层的架子下好像有一个小的光点。林也趴下来,把胳膊伸进架子底下,去够那件东西,指尖碰到——不是虚的,是实的!她心里一喜,迅速把它扒拉出来。
是一个放大镜。
巴掌大小,铜框,手柄上刻着细密的花纹,镜片是水晶磨的,晶莹透亮。她把放大镜举到眼前,透过镜片看大殿里的架子——还是灰扑扑的一片。
她把放大镜擦了擦,又试了一次,还是看不出来什么神奇之处。
“难道是个坏的?”林也嘀咕了一句,把它揣进怀里。不管怎样,先拿着,看能不能带出去。
林也继续在大殿里转悠。
路过法器区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青萍剑。还是那副模样——通体青黑,剑身上刻着两个古体字,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只沉睡的兽。
林也停下脚步。
她想起上次用灵识触碰这柄剑时感受到的那缕剑意——悲凉的、克制的、欲说还休的。
“能不能……再碰一次?”
她把灵识探出去,像上次一样,凝成一根极细的丝线,从眉心延伸到剑身。
灵识触碰到剑身的瞬间,那缕剑意又涌了过来,比上次更清晰,更浓烈。不是攻击性的,不是愤怒的,是一种深深的、跨越漫长时光的疲惫和孤独。
像是在说:我等人来,等了很久了。
林也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没有收回灵识,而是把它稳稳地维持在剑身上。一秒。两秒。三秒。剑身上的灰色开始松动,像冰面下的暗涌,有一层极淡的光在剑身内部流转。那光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是一种青色的、像春天第一茬嫩芽的那种颜色。
林也咬了咬牙,把灵识再探深一分。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识“看”。
一个白衣老者站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手中握着这柄剑。树是青色的,叶子像玉片一样透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青色的光斑。老者把剑举到眼前,剑身上倒映出他的脸——
白发,白眉,面容清瘦,眼神温和。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仙人模样,更像是乡下私塾里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先生。
“青萍啊青萍。”老者抚摸着剑身,声音很轻,“你跟了我三千年,我走了,你怎么办?”
剑身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老者笑了,笑得很淡。他把剑插进脚下的土里,转身走进那棵青色的大树。树身裂开一道缝,将他吞了进去。裂缝合拢的瞬间,整棵树的光泽黯淡了一瞬,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画面到此为止。
林也收回灵识,大口喘着气。眼眶不知为何湿润了,那股剑意太浓烈,浓烈到她的情绪被完全裹挟。她站在青萍剑前,沉默了很久。
“你是想我把你带出去吗?”她问。
剑没有回答。
她伸手去握剑柄。
手指穿过了剑身。还是虚的。
但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剑身上的灰色比之前淡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像蒙尘的玻璃被人用手指擦了一道。她能透过那道缝隙,看到剑身内部青色的光泽在缓缓流转。
“总有一天。”林也对剑说,“我会来带你走。”
她转身离开了法器区。
在石台的老位置,这次搁着的不只一粒金丹,还有三个并排排着的丹瓶。
三个灰扑扑的素瓶,瓶口都封着金色蜡封,中间的瓶子上蜡封最厚,左右的薄一些。林也伸手去拿——三个都是实体,都能拿起来。
她摇了摇左边的,里面哗啦哗啦响,像是装了不少粒。摇了摇中间的,声音沉闷,像只装了一粒大的。摇了摇右边的,没有声音,但瓶身比看起来重得多,不知道装了什么。
“先带走再说。”
她把三个丹瓶连同放大镜一起揣进怀里,又从石台角落摸起那粒每次必有的“门票”金丹——花生米大小,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
深呼吸。
咽下去。
然后她炸了。
这次的爆炸和前几次都不一样。不是撕裂,不是局部燃烧,而是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她感觉自己在大殿里疯狂旋转,周围的架子和玉简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带,青色、金色、灰色搅在一起,像一杯被疯狂搅拌的鸡尾酒。
旋转中,她怀里揣着的东西也在起变化。放大镜是温热的,丹瓶是冰凉的,冷热交替,在她胸口形成一种奇怪的平衡。
然后“砰”的一声。
林也睁开了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细纱窗棂里透进来,在床铺上画出一道道光斑。后背湿透了,粗布内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百米冲刺。
但这次没有以前那种“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后遗症。头不晕,眼不花,反而觉得浑身通透,像是有人把她经脉里的淤堵全部疏通了一遍。
她闭眼内视。
丹田里的灵力云团铺满了整个丹田底部,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颜色也从淡淡的白色变成了微微泛青的白色——炼气四层。
她伸手去摸怀里的东西。
放大镜还在。三个丹瓶还在。全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