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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孙悟空和唐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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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宝玉？”
“在我那个世界有一本书，里面有个男主角叫贾宝玉，天生带着一块玉，玉上有清凉之气，你手指尖渗出来的那股凉意，就像那块玉。”
林也信口开河，正瞎聊着，忽然感觉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不是风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迫感。天上没有乌云，但阳光似乎暗了，树林里的鸟叫声戛然而止，连偶人都停止了咯吱，葫芦瓢脑袋僵住不动。
小灰灰腾地站起身来。
林也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片白色的弧光从天而降，像一口倒扣的巨碗，将整片树林连同谷口一起罩了进去。弧光落地时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地面震动了一下，林也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是结界么？”林也的心沉了下去。
树林外，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空中落下。衣袂翻飞，剑光如雪，落地的瞬间连地上的一片枯叶都没有惊动。他站在结界边缘，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右手提着那柄透薄如冰的长剑，剑尖微微下垂，剑气在剑刃上流转，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时不待。
林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害怕。有一种恐怖的氛围在他周身环绕。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个灰色的身影上。那种目光林也见过，在野外纪录片里猎豹锁定猎物时的眼神。平静、专注、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时不待师兄……”林也站起来，声音颤抖发干。
时不待没有看她。他的目光钉在灰衣人身上，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暝修。这次你逃不掉了。”时不待冲进结界来到灰衣人身前，剑尖直指他的胸口，剑身上开始凝聚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林也冲上去挡在了小灰灰面前。
“等等！”
剑光停了一瞬。时不待的目光终于落在林也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让开。”
“他什么都没做！”林也张开双臂，把小灰灰挡在身后，“他帮我种地、帮我割稻子、帮我做杂交实验、帮我照顾灵田——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他是暝修。”时不待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暝修的存在，就是对灵气的污染。他会腐蚀灵脉、污染灵田、毁掉修士的根基。”
“他没有！”
“他现在没有，以后呢？”时不待的剑尖微微下压，“暝尘会在体内积累，浊气会侵蚀神智。他现在不伤人，不代表以后不伤人。等他失控的时候，你挡得住吗？”
林也无言以对。
她想起包打铁说过的话——“是灵脉枯竭产生暝尘，还是暝修污染灵脉，哪个为因哪个为果还真说不清楚。”“暝修炼久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都知道。但她也知道，小灰灰会蹲在田埂上看偶人干活看得入迷，会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住，会帮她数分蘖、授花粉、割稻子，会说“跟我讲讲你那个世界的事情吧”，会在她肩膀酸痛的时候犹豫着伸出手。
林也热血上头，鼓起勇气，磕磕巴巴地说了句“你要杀他，就先杀我。”不是因为她不怕死，而是因为她心底里有个小小的私心，赌时不待不会杀她。
白色剑光一闪，直接绕过林也向灰衣人劈去。
只听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响，林也转身看到，小灰灰的身形瞬间被剑光吞噬，周身泛起点点细碎荧光，如同琉璃碎裂、星光飘散，一点点化作漫天光点，随风消散在林间空气里，连一丝痕迹、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彻彻底底灰飞烟灭。
结界散去，剑已经收好，时不待白衣上没有沾一粒灰尘，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像天山上的融雪，干净、冰冷、遥不可及。
他看了咬牙切齿、苦大仇深的林也一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留下一句话：“要想活命，灰衣人的事一个字也不要对外讲。”
林也呆呆望着小灰灰消散的地方，脑子一片空白，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挖空了一块，酸涩、难过、委屈、愤怒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喘不过气。
泪水夺眶而出。
心底里把白豆腐骂了千百遍。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下来，葫芦瓢偶人收割完自己的地块，走到林也身边。
理智告诉她日子还要继续，明天还要继续割稻子，后天还要晒谷子。日后还要育种、插秧、浇水、施肥。地不会因为一个人不在就不长了，日子不会因为一件事就不过了。
林也心灰意冷地带着偶人往回走，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说给偶人听。
“葫芦瓢二傻子，你知道吗？在我那个世界，有一个故事。一个和尚去西天取经，路上遇到一个白骨精。白骨精想吃唐僧肉，三次变成人形来骗他。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唐僧每次都拦着，说‘她是个好人’。最后孙悟空还是把白骨精打死了，唐僧气极了，把孙悟空赶走了。”
“我以前读这个故事的时候，觉得唐僧真蠢，白骨精明明是个妖怪，他为什么看不出来。今天我似乎有些明白——”
“在孙悟空眼里，白骨精是妖怪，该杀。在唐僧眼里，她也是众生，值得被爱惜。在白骨精眼里，吃人是她的天性。不同的人处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某些人觉得自己站得高，看得远，觉得是为了天下苍生。但在我眼里——”
她顿了顿。
她走得很快，快到偶人在后面咯吱咯吱地追都追不上。
突然，林也停下来，一跺脚，大吼了一声。心中了悟，人微言轻，真是连说理的声音都发不出去。自己穿越而来，带有金手指，终究是无法偏居一隅，种一辈子地的。
我要变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