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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苟着,猥琐发育 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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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杂役院,林也也成了杂役们眼中的高山,而且是能摸到的那种。
包打铁隔三差五来串门,阿九每天来找她,赵大娘偶尔来送吃的,同屋的周婕和卫针儿对她的一举一动也是格外客气,大家在意她,看重她,反而成了林也的负担。
她不敢再踏进灰色大殿,不敢再次升级惹麻烦,一心都放在灵田和修行上。亏得这个下下灵根,任林也如何努力,修为增长极慢,只在练气三层徘徊。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也每天早起,去灵田,练剑,浇水,记录,陪小灰灰说几句话(主要是小灰灰问她答),傍晚回杂役院,修炼吐纳术和心法,不操心KPI,不刷短视频,每晚睡得又香又沉。
播下的灵谷种子已经发芽,嫩绿色的幼苗从松软的褐土里探出头来,一排排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间距。偶人虽然长得磕碜,干活是真的靠谱——播种均匀,行距一致,堪比老农。
“出苗率大概九成五。”林也在日志上写下一行字,在旁边画了个笑脸。
上榜半个月后,林也正在灵田里练剑。她最近在练《青萍剑歌》第一式“青萍出水”,练了半个月,终于能把灵力灌入剑身之后维持三秒不熄。
三秒。足够刺出一剑,然后虚脱。比起最初一点灵力灌不进去的状态,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正当她扶着剑喘气的时候,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小灰灰。小灰灰走路没声音,像鬼一样飘。这脚步声是实打实的,踩在地上咚咚响,带着一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头。
林也抬头,看见一个巨塔般的身影正朝自己走来。
目测一米九,膀大腰圆,胳膊比她大腿还粗,鼓起的肌肉撑得灰衣袖管绷得紧紧的。穿一件沾满尘灰的杂役服,胸口处磨得发白,肩头还挂着一片没来得及拍掉的碎石屑。古铜色的皮肤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国字脸,浓眉大眼,胡子还算剃得干净,阔嘴四周只留下一圈青色的胡茬印子。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全是杂役院的灰衣,一个个伸着脖子往林也这边看。
林也第一反应是握紧手里的剑。
“你就是林也?”壮汉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是我。你是——”
“石坚,营缮司搬运部甲组班头。”
林也拱手行了个礼,脑子飞速转着。麻烦大了——此人看样子是来约架的。战力榜第二,上古遗族后裔,能单手举起两百斤巨石,杂役院六千杂役里唯二上榜的人。
“石师兄好。”林也稳住声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波澜不惊。
石坚没还礼。他低头看了看林也——先看她的脸,再看她手里的剑,再看她腰间的储物袋,最后目光落在田垄上那些绿油油的灵谷幼苗上。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声音洪亮得像一口撞响的铜钟。“地种的不错。”
“谢谢石师兄夸奖。”
“我们打一场。”石坚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上盘虬般的肌肉。
真是开门见山,一点不带拐弯的啊,林也心想。
“石师兄,请问炼气几层?”
“炼气四层。”
“我拒绝。”林也说。
石坚皱眉,他浓黑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瓮声瓮气地问,“为什么?”
“打不过。”林也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都没打怎么知道打不过?”石坚从来没见过这样理直气壮认怂的对手。
“你境界比我高一层,力气比我大十倍,耐揍程度比我高二十倍。我跟你打,相当于鸡蛋碰石头。”林也把云纹剑插回背上的剑鞘,摊了摊手,“石师兄,你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找战力榜第一,打赢了他你就是第一,跟我一个种地的较什么劲?”
石坚沉默了片刻。他脸上的表情从“不服”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林也观察着他面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个思维模式,能讲道理,不是那种只知道用拳头说话的蛮汉。
“战力榜第一空缺。”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你就等有人上榜了再打。”
“万一一直空缺呢?”
“那你就一直等。”林也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石坚盯着林也看了好几息。林也没有躲闪他的目光,也没有拔剑,就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呼吸平稳。石坚身后那七八个人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他们是来看热闹的,结果热闹没看成,对手直接认输了,一丝反抗都没有,比看了一场还没点着就哑火的烟花还扫兴。有个人嘀咕了一句“没意思”,转身就往外走。
石坚缓缓放下撸起的袖子,目光再次掠过那片绿油油的灵谷幼苗。他的声音忽然没有刚才那么洪亮了,反而压得有些低,似乎自言自语道,“一个月突破练气三层的天才,怎么是这么个怂人?是凭什么上榜的。”
“小女子不想上榜也不想挨打,只想种地,请回吧,您呢。”林也是在赶客了。
石坚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目光在四周的泥地上扫了一圈。
“你的死地,真种活了?”
“你自己看。”
石坚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还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了一小撮土,在掌心里碾了碾,又凑近闻了闻。
“你种地是一把好手。”石坚站起来,拍了拍掌心里的土,夸了林也一句,“但是上榜,我还是不服。”
他把小臂上的袖子重新撸上去。“我们还是打一场吧。杂役们总得有个大哥二哥,不然谁说了算?”
林也沉默片刻,然后抱拳拱手,朝石坚深深行了一礼。
“石大哥。您是战力榜第二,我是新人榜第三。新人榜是给新人评的,战力榜是给实力评的。您的第二比我的第三含金量高得不止一点,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上——这个道理,榜单上写得明明白白,全宗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您是当之无愧的杂役大哥大,何必非要跟我一个小女子动手才能证明呢?”
石坚听完这番话,脸上的困惑散去,若有所思也消失了,哈哈大笑起来。
“行。等你修为上来了,我再找你打。”
“好,到时候再说。”
石坚带着那七八个人走了。谷口传来他们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她就这么认输了?”
“不然呢,跟石班头打?那不是找死吗?”
“我听说她跟时首徒关系不一般——”
“闭嘴吧你,别乱传。”
声音渐渐远了,谷地里重新安静下来。耕作偶人歪着葫芦瓢脑袋蹲在田埂边,灵谷幼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林也靠着田埂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灰衣已经印上了一片汗渍。
“你不生气?”小灰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歪着头看她。斗篷兜帽下面那张大理石雕刻般的脸上,纯黑的瞳孔眼神专注。
“生什么气?”
“他来找你麻烦。”
“他不是来找麻烦的。”林也想了想,纠正了自己的措辞,“不完全是。他只是习惯性地用武力来展示自己,用拳头来交流——赢了你就是大哥,输了你就是小弟。
他们习惯这套规则了,以为所有人都在这个规则里。他以为我这个新人老三应该迫不及待地想挑战他,想战胜他,想把他踩在脚下取而代之。他不是来欺负人的,他是来解决一个他以为存在的问题——结果发现问题根本不存在。”
小灰灰眨了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似乎在消化这番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这个说法很有趣。”
“哪个说法?”
“他们习惯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你不在这个规则里。但这个规则,很烦。你以后会跟他打吗?”
“看情况吧,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跟谁打过架,哎。”林也拔剑,继续练。
青萍出水。灵力灌入剑身,剑尖吐出一道半寸长的白色剑芒,维持了三秒,熄了。
再来一次。
又是三秒。
再来。
三秒。
狗尾巴草在识海里叹了口气。“你每天练剑五百次,每次都只能撑三秒,不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林也在心里回答,“每次三秒,五百次就是一千五百秒。我每天能保持灵力输出一千五百秒。进步虽然小,但确实是进步。”
“……你这种自我安慰的本事真无敌。”
林也笑了笑,没反驳。
她知道自己走得慢,但没关系。这个世界的路很长,不用跑,走稳就行。那些跑得快的人,总有一天会累,会摔,会停下来。而她不一样——她是个种地的,种地的人最懂一个道理:急不得。
种子播下去,要等它发芽。苗长出来,要等它抽穗。穗黄了,要等它成熟。每一步都有它自己的时间,你催也没用。
林也抬头看了看天。午后的阳光透过空中的薄云洒在灵田上,绿色的秧苗在风里轻轻摇晃,偶人在远处咯吱咯吱地除草,小灰灰蹲在田埂上一会儿看向偶人一会儿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