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一块废田开始……》无聊AND头痛

27、谁不想看个排行榜 在

　　在没有网络、电视、短视频的世界，信息闭塞得令人发指，身边芝麻大点的事能被反复咀嚼成西瓜。林也上榜的消息在杂役院传开之后，一波又一波的人涌向戊字三号房，比膳堂开饭还热闹。

　　头一天，来了三四十个。第二天，翻了一倍。第三天，林也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槛前站着一堆人，像一群等投喂的麻雀，齐刷刷抬头看她。

　　三天里，她重复了几百遍“我只是运气好”、“我真的没什么秘诀”、“回春散的配方归宗门了你们别问我”——说得口干舌燥，嘴角起皮，比在灵田练了一天控水诀还累。到后来她甚至产生了条件反射，远远看到有人朝她走过来，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放“我只是运气好”。

　　最后她实在扛不住了，写了张告示，啪地贴在门口——

　　“本人林也，俗世贫农，杂役灵农，下下灵根。不会炼丹，不会画符，不会算命，不会打架。与时首徒仅两面之缘，与李璃师兄仅工作关系，上榜全靠评委抬爱。如需请教种田问题，每日傍晚培训场见，如需切磋，请右转战力榜找石坚师兄。”

　　阿九蹲在告示前面看了半天，挠着头说：“林姐姐，你这告示贴出去，人人都会觉得你是沾了时师兄和李师兄的光才上榜的。”

　　林也靠在门框上，端着粗瓷碗喝了口水。“误会就误会吧，我还正怕他们不误会呢。”

　　阿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忽然垮下来。“林姐姐，我引气诀练了半个月，还是没能突破炼气一层，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太差了？”

　　林也无言以对。

　　真正让林也看清自己在整个青凜宗食物链中位置的，是包打铁的一番话。

　　包打铁那天端着他那个油光锃亮的紫砂壶，坐在戊字三号的小院子里，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给她上了一课。

　　“青凜宗月旦评，分三榜。内门榜、外门榜、杂役榜。杂役榜嘛——”他呷了口茶，咂咂嘴，“就是个添头。六千杂役里挑一两个出来，给底层杂役一点盼头，免得他们觉得宗门忘了这六千张嘴。说白了，安抚性质的。”

　　“真正让整个青凜宗——不对，让整个九州修真界都盯着的，是外门榜和内门榜。”包打铁放下紫砂壶，捋着山羊胡子，向林也眼神咸湿地卖弄，“内外门凭战力、修为、丹药、潜力，各评出前十。每次放榜之后，总有人不甘心排名升降，私下约架。你要是哪天路过演武场，看见两个弟子打得头破血流，旁边围观的还在开盘下注，不用问，肯定是月旦评刚放榜。”

　　“宗门不管吗？”林也问。

　　“管？管什么？宗门巴不得他们打。打一打，修为涨一涨，战力提一提。修真界又不是学堂，讲的是拳头大道理硬。月旦评的排名就是面子，面子就是资源，资源就是灵石、丹药、法器、道侣——”包打铁说到“道侣”的时候，特意看了林也一眼，还加重了语气。林也假装没听见，低头翻自己的修行日志。

　　每月榜单一出来，抄本就传遍了整个宗门。

　　卫针儿凭着主峰洒扫的便利，每月第一时间把完整版誊抄回来。这份手抄本被同院的一个二等杂役以一块下品灵石的价格买走，对方又以五十文到五文不等的价格传抄分销。从主峰到杂役院，从外门膳堂到丹房药库，一张张手抄本在宗门里暗中流转，短短三天之内，全宗上下几乎人手一份。

　　借着室友的便利，卫针儿免费塞了一份给林也。林也把那张抄本展开，铺在松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外门第十名唐勇，炼气后期，半年前还在二十名开外，连续两次越级挑战成功，势头很猛。第九名百里长宁，炼气巅峰，老牌前十，发挥稳定进退有据，被戏称为“万年老九”——他连续霸占第九名的位置长达一年半，无论新人怎么往上冲，他就像钉在了第九名一样纹丝不动。

　　再往上看，第八名柳如是（女），炼气巅峰，世家出身，豪阔符修，一次能甩出一沓几十张符箓，人称“地狱烟花使”。林也看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想起管事说过的话——一张金光护身符十块下品灵石，一沓几十张，光一次战斗的成本就是好几百灵石，果真是豪阔。

　　她的目光继续上移。第七名，季持，筑基初期，百折不挠的苦修士，擅长防守反击，是外门公认的“最不想面对的对手”。第六名，孟北斗，筑基中期，阵法天才，随手画阵，战斗力受限于施法时间，被戏称为“节奏大师”。

　　第五名，周旌（女），筑基初期，灵兽院驯兽师，战力一半靠神鹿睥睨。第四名苏齐越，筑基后期，药堂记名弟子，外门丹药第一人，靠丹药硬生生把修为堆了上来。第三名杜寒天，筑基巅峰，剑痴，一年四季在外执行任务，实战经验丰富，战绩彪炳。再往上看，第一第二名——空缺。

　　“空缺？”林也指着抄本上的空行。

　　“没人够格。”卫针儿解释，“外门榜首和次席，已经空了好几年了。上一次有人坐上榜首，还是时首徒在外门的时候。他进了内门之后，榜首之位就一直空着。

　　林也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内门榜上。第一名，时不待，金丹巅峰，掌门首徒，剑道第一人，一手“问道剑”出神入化，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几息，脑中浮现出一身白衣、剑薄如冰、山风灌进袖口吹得衣袂猎猎作响的身影。林也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佩。

　　内门第二名，同样是空缺。这已经是内门榜连续多年的常态——榜一榜二之间隔着一条无人能跨越的鸿沟。

　　林也的目光往下扫。第三名，春化生，金丹中期，宗门三代，五行灵根，五行法术切换自如，被誉为“行走的法术教科书”。第四名，念无双（女），金丹初期，宗门匠术第一人，傀儡人战力赛金丹——林也看到“傀儡”两个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念无双是内门榜前十中唯一的匠术专精弟子，以一己之力把傀儡术从偏门辅助术法推到了能与金丹修士抗衡的高度。

　　第五名，祁不破，金丹初期，体修，天生神力，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内门公认的“人形兵器”，专克剑修。第六名，谢无量，金丹初期，掌握宗门传承神通，实力深不可测，是内门榜上的“钉子户”。

　　再往下看——第七名，段然，金丹初期，藏经阁亲传弟子，博览群书，卜算通神，能窥敌漏洞、御敌先机。第八名，沈缄，筑基巅峰，刺客型剑修，擅长暗器，被认为是内门最不好惹的人物之一。

　　第九名，楚晚玉（女），金丹初期，丹修，筑基丹成丹率三成，丹阳真人的得意门生，掌握着外门弟子的“经济命脉”。最后一名，赵大成，筑基巅峰，宗门三代，体剑双修，法宝降龙珠能吸取对方灵力为己用。

　　看着名单上的人物，林也免不了起了见贤思齐的心思，但实力的天堑摆在那里，目前只有高山仰止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