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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怪谈2 冬听雪 ...

  •   冬听雪来了兴致,又低头从袖子里乒铃乓啷寻出了件法器,是一件多宝簪。
      主体通透莹润的白蝶贝雕琢成层叠繁花,瓣边还镶嵌细腻柔光的小珍珠,层层簇拥,似月下凝霜的琼花;穿插其间的点翠花叶清灵剔透,冰蓝光泽清冽缥缈,像浸过寒夜月色,冷暖撞色格外雅致。
      簪身下坠一颗翠绿玉珠,衔接鎏金掐丝构件,数串细长珍珠流苏垂落,珠链莹润垂顺,轻晃时曳出细碎柔光,流苏末端缀珠收尾,贵气婉转。
      冬听雪拿着轻晃流苏,甚是满意。
      耳畔是温润的触感,言祀偏头,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发丝,认真细致的替她绾了发。长发有些滑,不知冬听雪是手颤还是怎的,动作格外的慢。
      “你吃,不用管我。”
      他并不懂女儿家的梳妆打扮,脑中回忆着阿姐梳髻的手法,给她脑后束了发,斜斜的簪上多宝簪,流苏拖曳在肩上方,随着女子的呼吸轻晃。
      簪在乌发中的多宝风华,流光清贵,冷艳雅致。
      “好看。”冬听雪托腮看她。
      言祀摆摆头,垂珠也跟着荡,笑了。
      女子无不爱梳妆之物,多宝簪与她气质很搭,心中一喜,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送给我的?”
      “给你的。”
      “你人还怪好的。”
      “多宝簪没什么增强灵气的作用,但是有安神固魂的功效,据说佩戴的人能一生顺遂,好运连连。”
      寓意不错,也希望她日后也能顺遂。
      “好运?”言祀指了指自己,“能比我还带来好运吗?那确实很好运了。”她难得笑的真心。
      心情大好,又多啃了两块肉。
      出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人刚出店门,店家立即关了大门,好像慢一秒就会缠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二人的影子被月光拖的很长。可奇怪的是,偶尔路过街坊,也是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他们晚上是不喜欢掌灯吗?”
      身旁的人无声无息,冬听雪微微侧首查看。自己身量高些,女子要比他矮上一个头,气势却十分嚣张。精致的脸上被长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墨色衣衫让她几乎隐藏在夜色中,像极了躲在暗处蓄势待发的毒物。
      “嘘。”言祀做个嘘声的手势,两人都停了脚步。
      屏气凝神,极远的地方传来各种杂乱的吼叫,不像人声。
      还得是不死鸟的感官,实在是太强悍了。
      言祀伸手,腕子纤细苍白,十指纤长匀直,骨骼线条干净利落。看他光是盯着自己看,便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拉手啊。”
      她的体温低,手也凉。冬听雪虚握着,跟着她小跑。
      说是小跑,身后的景色却飞快的褪去,不过几步的功夫,早已出了城,临近荒漠边缘。
      缩地术法是一种很常见的赶路方式,看似迈出一小步,实则无视空间的存在,赶了很远的路。不过这样的术法格外的消耗灵力,还会有风险,一般还是常用载物法器或者御风。
      仅仅是一会,两人便到了一处长着巨大怪石的地方,似乎已经到了沙漠深处。她跑的太快,一次距离跨越的太远,刚停下,冬听雪就感觉到了魂魄被拉扯着的痛感。仿佛现在到的是躯壳,魂魄还在城中。
      “下次慢一点。”他极力忍着想吐的冲动,虚弱的说道。
      言祀比他好不到哪去,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惨淡,她还消耗大量的灵力。
      “没办法,不死鸟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能用它的力量,它也能控制我的速度。”她也无奈。
      细小的灵气流蹿进言祀的身体,顺着灵脉流转身体,头晕目眩的症状缓解了许多。冬听雪抓着她的手腕,眼里是她少见的关心。
      她有些不自在,抽了手,后退了几步,“你多顾自己吧。”
      本意是想让他存着些灵气,不知为何说出口却是冷淡疏离。
      “我只是一时适应不了,又不是受不住。”冬听雪走到言祀身边,摁着她的肩灌了不少灵力,乘机检查身体状况。
      并无大碍,融合的很好。心里悬了很久的大石终于落下,却又悄悄爬上几分苦涩。
      此时听嗷叫就十分清晰,叫声像是喉咙被浓稠淤血堵死,发不出清晰人声,只有沉闷浑浊的嗬嗬低吼。
      “这叫声……”
      “是死尸。”冬听雪说道。
      “死尸有什么难处理的,一烧一埋还能反天了不成。”
      两人悄无声息的在石林中穿梭,终于在石林最外面,看到了一群接一群的尸体。
      远处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缺胳膊少腿的,不像人似的的一个压一个,起初还以为是什么少见的动物,细看时不由得头皮发麻。
      太恶心了。那些勉强算人的东西,流着口水,嘴里还塞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残肢,慢慢的在沙地上蠕动。又不少已经腐烂,烂肉挂在骨架上流脓,吧嗒吧嗒和着口水往地下跌落。
      言祀看了一会,发现他们似乎聚成了一个圈,圈外侧的人狠狠踩踏圈内侧的人,一层一层绊倒,又一层一层的往前面爬,十分诡异。肢体血肉与粘液迸溅,他们也不在意,除非被踩成肉泥,再也动弹不得一点才会停下。
      那一地花花绿绿的东西当真恶心,冬听雪强压着生理不适,“他们在抢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言祀腰间长刀现形,刀刃出鞘,
      她已提着刀冲了出去,挥刀大量灵气震碎了一波死尸,尸液炸开,冬听雪远远瞧着给她开了个禁制,险些溅上一身。
      死尸立即被灵气吸引过来,乌压压的冲她过来,她才看到中心放着的是什么东西。
      是人,活人。
      那人看见言祀还在虚弱的伸手求救,先不说是怎么活下来的,人被啃的几乎就成了一副骨架。脸和四肢都被啃成了森森白骨,眼珠子一颗挂在眼眶里,另一颗淌在颧骨上浮肿着,只有胸膛那一块勉强看的过眼,五脏六腑还是好的,肠子掏出来了一节,碎的半边胸廓还看得见心脏在跳动。
      没招了,就那个样子,除非现在来个神医能肉白骨医死人,否则救了也是白痛苦。
      死尸数量多但没什么伤害,言祀先打退了一小部分空出一点缝隙,单膝跪地刀身插入地下,往刀柄上拍了一大把灵力,灵力在地下翻涌,从地表猛地炸开。以言祀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地面塌陷,引起了小范围的地震,顿时飞沙走石,那些死尸被强大的灵力震的立即化成粉尘混在沙地中,包括那个骨架子人。
      冬听雪这才慢悠悠的过来,赞叹道,“处理的不错。”
      刚才恶心的场景已然恢复正常,冬听雪抓起一把沙子,里面细碎带点荧光的粉末便是骨灰了。
      “是沙民。”他得出结论。
      “沙民?”
      “准确来说也不是死尸,是沙漠中特有的一种植物毒素。”
      “人们觉得沙漠中会有宝藏,就有不少亡命之徒来这里寻宝。沙漠环境恶劣,能出去的人极少,也没什么水源补给。
      “植物便显得格外珍贵,有些人就是吃了一种植物,破坏了神经,变成我们看到的那样。
      “生命力顽强,除非身体破损的不成样子不然能活很久,没有理智喜好活人肉,没有人肉自己的同类也愿意吃。然后发狂咬人,这种毒素通过唾液和伤口传播,正常人被咬后过几天也会变成这样。
      “不过,你应该是踹了他们老巢。这些东西怕日光,所以会躲在石林边,不过又蠢,不知道怎么去石林深处,也就在晚上到处觅食,跑不了太远。既然漠北城中都能听说这东西,说明沙漠边缘还有一些”
      “过去一起杀了。”她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刀入了鞘,挂在腰间。
      刀不似一般的长刀,偏长偏窄,刀身整体向一侧弯曲,形如新月,刀鞘上图案复杂,形制利落诡谲。配在她身上,不像是肃杀的武器,倒是像女儿家的精美配饰。
      如果没有刀下冤魂叫的让人心烦,会是个不错本命法器。
      “你的神武,叫什么名字?”
      言祀解下刀在他眼前晃晃,“叫魑魅,也不算我的本命法器。族中的缴获凶刀,太凶煞了认不了主的,能压住就能用。”
      她一手拉起冬听雪,一手拎着刀,这次走的慢了许多。
      夜幕把沙漠铺成了深墨色的深海,细沙在晚风里轻蹭着靴底,连风都放轻了呼吸。
      月明星稀,偶尔有晚风卷过,带着沙的细响,附和着言祀轻柔的语调。
      “我们一族因为天道的缘故,陨落的总是快一些,也不无需学习武法神通,只有我是个例外。
      “我出世前,父母就已经不在了。是祖母把我放在佛神座前的菩提树上,估计是听多了梵音,出世后听凡人的祈愿格外的清晰。
      “又多又烦。”言祀给出很中肯的评价。
      “一听过得惨的实在不忍,帮多了天道下雷又追着我劈。差点就把我劈死在神界,一天闷闷不乐。
      “后来祖母见我烦躁,也怕生出心魔,就翻出了这把刀,从武神那搜罗来武神的神通秘籍,让我练习。
      “秘籍功法七零八落,或许是我有些天份,学的很不错。
      “所以最后那场混乱中,活下来的只有我。”
      她有些骄傲,看着冬听雪,眼眸亮亮的,满脸写着快夸我。
      谈起故人和家,是神是人,都是温柔的。
      “那很厉害了。”冬听雪由心的赞叹。
      偶尔冒出几个沙民,被言祀用灵力击碎,两人边找边杀,几乎快逛遍了整个沙漠。
      冬听雪握紧了她的手,大量支出的灵气有些暴动,控制不住的往外溢。缩地术一次跨越的距离越来越远,几乎变成了远距离的瞬移。
      那种魂魄拉扯感又来了,“别急,夜还长,我们慢慢杀。”冬听雪捏捏小手,温声说道。
      外溢的灵力回流,言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失控了,立即停了下来。
      又没控制住,她有些恼怒,想把灵魂中的不死鸟掏出来暴打一番。
      “给你看看我的神武,朗月。”冬听雪召出的长剑,打断了她的不悦。
      长剑发出清脆的剑鸣,浮在言祀面前。像个小孩般立起来,开开心心的往言祀怀中蹭。
      这么热情的剑,少见。言祀敲了敲剑鞘,是好听的金属声。
      朗月不知是痒的还是害羞,蹦蹦跳跳的不让她敲。
      冬听雪看着乐呵,“朗月喜欢你,他有些慕强,只喜欢法力高的。”
      剑身横着漂浮,变宽了些嗡嗡作响,绕着言祀飞。
      “这是怎么了?”言祀不明所以,那把社牛的剑还时不时往自己身上撞。
      “朗月可以载人,他觉得你赶路辛苦,想载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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