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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好人1 山间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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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浓雾裹着青黛,白蒙蒙的烟气漫过山腰,把远近的林木揉成一片模糊的虚影,连脚下蜿蜒的山道都浸在湿冷的白雾里,几步之外辨不清轮廓。
少女背着个竹编的药篓,篓沿堆着刚采挖的草药和一大丛野花,翠绿枝叶还沾着未干的晨露。
她裤脚沾满泥渍,洗的发白的粗布袖口被雾气浸得发潮,额前碎发凝了细密水珠,贴在额上,也顾不得擦一下,慌慌忙忙的往山下赶。
阿爹说,这座山邪乎的很,要是突然出现了大雾,就要立刻下山。
她的步伐越迈越快,几乎小跑起来。雾气又重了些,身后似乎有黑影跟着,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多想,直接撒丫子狂奔起来。
“啊——”少女惊呼,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药筐里的药撒了她一脖子,痒痒的。
手和上半身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少女不需多想,就知道是摔破了衣服擦破了皮。
这次摔的格外狼狈,使劲了半天,身体像散架了一般怎么都爬不起来,急得她哭出了声。
“你们看!傻子摔倒了!”
“果真是傻子,弄点碎石子就摔倒了。”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四五个小混混摸样的人从树后跳出来,对着少女就是一顿捧腹大笑,有一个更过分的,对着少女背上就是一脚。
听到几个人说,少女才发现细嫩的掌心被擦破的地方还嵌着细碎的砂石,割的肉鲜血淋漓,想来剩下几处都是一样的情形,怪不得爬都爬不起来。
她不想与几人多说话,挣扎着爬起来想要下山。
可是刚刚那一脚对小姑娘来说太重了些,少女觉得昏昏沉沉,疼的几乎要灵魂出窍,挣扎的越来越无力,眼皮越来越沉。
她恍惚间,听到空气中有轻击金属的叮泠声传来,伴随着珠串相撞的细碎声。
几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愣愣的瞧着上山路上的浓雾中透出一点墨色。那抹墨色一开始还是清浅的,仿佛是什么树冠的虚影,而后色越来越浓,隐约看得出有点人形,金属敲击声也越来越清晰。
看的几人有些发毛,少女更是脊背发颤,吓得牙齿打颤。奈何趴在地上视角有限,看不清情况。
他们想跑,却发现移动不了一点,像是长在土中一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逼近。
又近了些,是个极美的姑娘。
姑娘右手中握着一把弯刀,左手轻弹刀身,一身墨色衣衫,一步步朝他们走来,嘴角还噙着笑。
混混青年看清后,心中恐惧散去大半,互相看了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有两个还憋不住低笑出声。
荒郊野岭,财宝,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
她步伐不紧不慢,乌发间发簪与她相得益彰,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哪条腿踢的呢?”女子有些疑惑的声音在其中一个混混前,似乎有些不解的打量着。
“太麻烦了,分不清。”她摇摇头。
手起刀落,刚刚踹了少女的混混身子前倾下滑,下肢却不动。在腰的位置漏出一个平整的切面,身躯落地。
竟是直接腰斩了!
人的重要器官都在上半部分,腰斩并不会立即死去,那混混还是瞪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自己的下肢还在地面上直直的立着,整齐的切口往外渗着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言祀皱眉,“吵死了。”
轻抬一脚将躯体踢了老远,又笑嘻嘻的打量起其余的混混,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把那人下肢一起踢了过去,“腿给你。”
剩下的人既不能跑也发不出声,被吓得面色灰白几乎昏死过去。眼睁睁的看着女子从十步远一下到他们面前,腰斩了一个同伴。
“你们谁撒的碎石呢?谁出的主意呀?”
言祀喃喃道,但在那几人眼中,犹如黑白无常扬起哭丧棒在索命。
“诶呀,记不清了,不好意思,你们一起死吧。”她说的时候,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几人突然现能动了,头也不回的死命跑,还能听到绕在耳边女子的声音,“快些跑哦。”
就是阎王爷亲自取命,也不过如此。
过来刀锋带着强劲的风声,一次割掉了几个人的脑袋,头向山下滚去,刀锋回旋自己收入女子腰间的刀鞘中。
言祀眼皮未抬,只是拍拍少女的肩,少女顿时感到身上轻飘飘的,被摔伤的地方清清凉凉,痛感散的一干二净。
她一骨碌爬起来,戒备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是笑着的,只不过笑意不及眼底,嘴角的弧度过于完美,看着反倒有些冷漠了。
“一大早你一个人在山上作甚。”言祀瞧着眼前的天命之人,心底有些怀疑。
毕竟这个天命之人,好像……智力有点问题。
个头小小的,长得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头却只有十来岁的样子。面部过度扁平,两眼的眼距离得有些小远,眼睛也小小的,是个长得憨憨的姑娘。
她面无表情的向远处枝丫上的冬听雪传音,“是她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继续扯出假笑看着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依旧不搭话,有些笨拙的捡起滚落一旁的小药筐,肢体不协调的将草药一株一株整理好。
怪不得会一下摔倒,原来身体也有缺陷。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再帮你包扎一下。”言祀耐着性子,又说道。
少女也发现了自己莫名好的伤,新长出的肉粉粉的,很薄的一层,碰多了就会从新破掉。
“不用了,谢谢你。”少女瓮声瓮气的道,她拾好了草药,对着言祀弯腰道谢,擦过身要急急离去。
阿爹的话,只要山上有雾,不管发生什么,下山是最要紧的。
言祀一个头大,头一回见这样不说话也不好奇她的人,俨然已经忘掉自己刚刚腰斩吓坏小孩的可能。
姑娘跑的踉踉跄跄,她在身后紧跟着,雾重怕小姑娘又摔,打了个响指。
大雾散去,露出山原本的样貌。
满山古木虬枝盘曲,浓绿层层叠叠铺满峰峦。老树枝干苍劲嶙峋,浓密枝叶连成一片沉郁的碧色,整片山林满目苍翠沉厚,森然巍峨。
少女停下脚步,转了一圈,看看散去的雾又看看言祀,“你是神仙?”
言祀点点头,“神仙现在命令你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少女一脸不太聪明的样子,“都叫我妞妞。”
“哦,那就对了。”言祀回忆起姜堰说的名字与生辰八字,当时还怀疑姜堰逗她。
“你跑那么急做什么,小心摔。”
“我阿爹说,如果山上起雾,就必须下山,不然会有不好的东西。”妞妞脸上显出害怕的神色,仿佛见鬼了般。
……
……?
?!
冬听雪坐在树上懒懒散散,额前的碎发覆在额前,有些挡着眼睫,他往边上撩了撩,漫不经心的说,“这就是你的无所害?”
树下跪着个山精,墨绿色长发铺散在丛间,听到小姑娘的话一脸绝望,长睫湿润润的望着血族殿下。
“山木精怪第一条,不得无故吓人害人;第二条,不许私自设立结节;第三条,不能无故阻拦上山人。哪条你做到了?”
天知道这精怪到底设的什么阵法,把他俩困了整整一天。好不容易上了山,山中还禁飞,什么法器都用不了。想要徒步走上来,山脚的路又被砸的寸步难行。折腾了一天一夜才上山,气的他想掐死这个装可怜的精怪。
“这这这这这这……殿下,我也是没办法,这些凡人净挑好药材摘,我这小山实在受不住啊!”精怪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好生凄惨。
“怎么,凡人会飞?”
精怪两眼一黑,看来这小殿下是要磕到底了。
山中长着不少增进修为的仙草,恰好他分到了这座山,干脆设了各种结界,把山当做他的私有物,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修士来采摘,他的仙途才一帆风顺的。
哪知这两人屈尊来这地方,给他抓了个现形。
欲哭无泪,想进步难道有错嘛,“殿下,再也不敢了。”
“我要是下次来,你这破山还这样,这次是手下留情,下次给你全炸了。”
“不敢不敢。”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山下的路修好,我一会下山,”冬听雪跳下枝桠,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慢一下,就炸山。”
天爷,精怪心中呐喊。
“是是是,马上修好。”
冬听雪这才满意的点头离开,留给那精怪一个矜贵高冷的背影。
“咦,这山脚下的路怎么好了呀,神仙是你修好的嘛。”妞妞开心的蹦蹦跳跳,下次进山就方便多了。
“自然。”言祀装得高深莫测。
前面隐了身形积极修路的精怪一听,一口凌霄血险些喷上天,“这对狗男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心中愤愤不平,又听那女子说:
“我能力有限,再下山的路就不好走了,你还有些伤,我抱你下山,这样快些。”
!!!!!!!!!
不要啊!
精怪心中哀嚎一声,冬听雪炸山的威胁还在耳畔,只得认命的疯狂赶进度,逃脱被炸山的命运。
精怪:路过此山请绕道好嘛,已老实,惹不起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