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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克制自己很难么   手机震 ...

  •   手机震动。
      傅廷川从床上撑起身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姜桃打来的电话。
      他立刻让门卫放她进来,赶紧站起来,去开了门。
      走廊里的灯把她打亮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姜桃站在门口,一件米白色的厚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细碎的发丝从耳边逃出来,被走廊里的风轻轻拂动着。
      她没有化妆,脸颊被外面的冷风激出了一点浅浅的红晕,大眼睛在暖光里睁得圆圆的,带着一种她自己大概没有察觉的认真。
      手里抱着一个超市的袋子,鼓鼓囊囊的,她整个人微微弓着背护着那个袋子,像一只把什么东西揣在胸口的小动物。
      她看到他,张了张嘴,先说的是:“我来看你了。”
      声音不大,有点软。
      傅廷川站在门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悄悄地漫了上来,来得不急,却来得很稳。
      把那里填得满满的,满到他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住了那种要往外溢的感觉。
      他侧身让她进来,伸手去拿她的袋子。
      她往旁边一躲,把袋子护在身后,仰头看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是病人。”
      就这四个字,说得理直气壮,像是把他整个人的重量都轻描淡写地拂开了。
      傅廷川把手收回来,没有再坚持,转身往里走。
      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慢慢地,把嘴角压下去的那个弧度又悄悄放开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她开始在他的公寓里忙活。
      她低头整理茶几上的东西,马尾从肩头滑落到耳侧,露出她颈后一小截细白的皮肤。
      她去摸暖气控制面板,踮起脚尖,手指细细地拨着数字,眉头微微蹙起,是那种专注起来会忘记周遭的表情。
      白色毛衣的袖口有点长,盖住了她半截手掌,她浑然不觉,就那么踮着脚站着,认认真真地把温度调到了二十二度,又把出风口的角度扳了扳。
      傅廷川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
      她去翻他的冰箱,皱眉,然后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摆进去,仔细归置,还顺手擦了一遍台面。
      她在厨房里淘米,站在灶前守着火,袖口卷起来一截,露出一段细白嫩滑的小臂,偶尔用勺子搅一搅,侧脸专注而平静。
      她不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或者她知道,但她不在乎,她只是专心做她认为该做的事
      这让他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像是胸口某块一直绷着的地方,在她不经意间,悄悄地松开了一道缝。
      粥端出来,她把姜片捞干净,放到他手边,说「小心烫,慢慢喝」,然后坐回单人椅上,低头翻手机,睫毛垂着,安安静静的。
      他喝粥,她在旁边。
      他把碗喝完,递给她,她接过去,去冲碗,回来坐下,重新低头。
      傅廷川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他知道自己在看,他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然后她忍不住了,抬起头,大眼睛直直地对上他,声音有点冲:“你到底看什么呀?”
      他回答她了。
      他看着那句话落下去之后她脸上的变化。
      眼睛先愣了一下,然后脸颊的红晕蹭地加深了一度,从颧骨漫到耳根,她低下头,睫毛扑扇了两下,攥着包链条的手指收紧了,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傅廷川在心里把这个画面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
      他又一次想到了那个晚上,想到她靠在门边的样子,想到他俯身下去的那一刻她细微的一声轻响。
      想到她唇间那种他连形容都无从形容的温软。
      那种感觉像是在他的神经末梢上拨了一把火,烧了起来,然后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把自己拽回来,他自己知道。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脸颊通红、低头躲避的样子,感觉那把火又悄悄地燃了一寸。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
      他在克制。
      他知道自己在克制,他知道为什么克制。
      因为他生病了,因为她还没有答应他。
      可知道归知道,克制归克制,那两件事并不妨碍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靠近她,想再次感受那种温度,想把她的一切都看得更清楚——可他忍住了。
      这个时候,姜桃的大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突然开口:“你说的克制,是很难么?”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是动的,他清楚地看见那个细微的弧度起伏,看见她咬了一下下唇,那里被轻轻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然后松开,恢复成她平时的样子——
      柔软的,不施口脂,带着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粉色。
      他又想起了那个晚上。
      他不是一个喜欢反复回想某件事的人,可那件事他控制不住。
      他记得他俯身下去的时候她来不及躲开,记得那种接触的质感,比他预想的更轻,更软,轻到像是触碰了某种他不该触碰的东西,软到让他在那一刻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全部自控力。
      那一刻他的理智几乎是断掉的,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在那个毫无预兆的瞬间,断了。
      后来他清醒过来,看到她的样子,他知道他做错了。
      他道了歉,他是真的抱歉。
      可「抱歉」和「想」是两件并行不悖的事,他无法用抱歉把那种记忆抹掉,也无法假装他没有记住。
      他记住了。
      他记得太清楚了。
      此刻她就坐在他三步之外的单人椅上,嘴唇微微抿着,脸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
      他坐在沙发上,保持着这个距离,保持着这个他自己划定的安全边界。
      他告诉自己不能动,不能靠近,不能在她还没给他答案的时候做任何她没有准备好接受的事。
      他的手指在扶手的皮革上摩挲了一下,沉了一下,又松开。
      难吗。她问他难吗。
      他说难,比想象的要难。
      可他没说的是,难在他每次看见她的嘴唇,那种感觉就会从记忆里翻出来,翻得那么清晰,清晰得让他的指节想收紧,让他的呼吸想放慢,让他想站起来走过去,然后再一次。
      他强迫自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压下去。
      他是有自制力的人,他一向是。
      他能在谈判桌上压着情绪谈三个小时,能在最艰难的收购战里维持面不改色,能在所有人都在等他失控的时候偏偏不失控。
      可那些和现在不一样——那些他有经验,他知道怎么处理,他知道规则在哪里,边界在哪里。
      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他没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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