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我想吻你 傅廷川 ...
-
傅廷川侧身让开门,让她进来,又把手伸向她怀里的袋子。
姜桃往旁边一躲,把袋子护住:“你是病人,不用提。”
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只是转身往里走,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
姜桃跟在他后面,踏进了那扇门。
她第一次真正踏进傅廷川的私人空间。
门厅很宽,进门是一整面的深色胡桃木鞋柜,顶天立地,纹路沉静,边角嵌着细窄的黄铜收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地面铺着大尺寸的哑光岩板,踩上去无声无息。
玄关处放着一盏落地灯,灯光是低暖的琥珀色,把整个门厅打得像一幅低饱和度的油画。
再往里走,是一个极大的客厅。
说极大,是真的极大!
姜桃粗粗估算了一下,光这一个客厅,大概就顶她整个公寓两倍不止。
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是夜晚的北市,万家灯火铺展开去,远处的楼宇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里层叠着,像一幅被裱进框里的城市画卷。
沙发是深烟灰色的,宽大而厚实,面料是哑光的绒面,线条克制而沉稳,和整个空间的气质一模一样。
茶几是深色的岩板,上面只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签夹在中间,书名是一本姜桃没看过的英文著作。
角落里立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合着,黑色的漆面映出落地窗外的夜色。
书墙占了另一整面墙,从地板延伸到屋顶,书脊的颜色深深浅浅,排列整齐,中间错落着几件造型简单的摆件,看不出品牌,却每一件都透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贵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
姜桃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两秒,把那股「哇」的感叹咽了回去,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傅廷川站在沙发旁边,正在看她。
“你先去坐着,”姜桃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放一下东西。暖气是哪个?”
“右手边,墙上那个面板。”
姜桃走过去,摸索了两秒,把温度调高了两格,转身看向傅廷川:“坐下,别站着。”
傅廷川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好”,就乖巧的在沙发上坐下来。
姜桃抱着袋子去找厨房。
厨房在客厅的左侧,推拉门是磨砂玻璃的,里面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岛台、电陶炉、嵌入式烤箱,台面是哑白的石英石,干净得像是没怎么用过。
冰箱是嵌入式的,打开来——里面空得出奇,只有几瓶矿泉水。
姜桃皱了皱眉。
她把买的食材,水果等等一样一样取出来放进去,又烧了一壶热水。
傅廷川还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从厨房走出来,目光不重,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从她进厨房就没挪开过。
姜桃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从厨房走出来,在茶几旁边站定,她端着热水,示意傅廷川喝下去。
傅廷川低头看了一眼,接过热水,在她的目光下喝了大半杯。
姜桃看着他喝,松了口气,在茶几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
她开口,语气尽量平常,"您现在多少度了?"
傅廷川停顿了一下:"没量。"
姜桃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摸出随身带的体温计。
她从超市出来的时候顺手买的,姜桃走过去,递给他。
傅廷川接过去,慢慢把体温计夹到腋下,然后重新靠回沙发背,继续用那双眼睛看着她。
那个眼神安静而专注,像是她坐在那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他觉得满足了
不需要她说什么,不需要她做什么,就是坐在那里,离他不远,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姜桃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她低下头,脸颊的温度悄悄升了几分。
那种目光不重,却落得很稳,像是她只要在这个空间里存在着,他就可以一直看,不烦,不腻,也不准备移开。
姜桃的耳根也越来越热。
她清了清嗓子,目视前方:"您冰箱里的东西太少了,我刚刚给你放好了一些食材和水果,您生病的时候要多吃东西。"
傅廷川轻轻的说了一声“好”,看起来乖巧极了。
"还有要多喝水。"
"嗯。"
"退烧药吃了吗?"
"吃了。"
"几点吃的?"
"下午三点。"
姜桃在心里算了一下,现在快七点,间隔差不多了,可以观察一下体温再决定要不要补一次。
计时器响了。
傅廷川把体温计从腋下取出来,看了一眼,递给她。
三十八度二。
比周特助说的低了一点,退烧药在起效。
姜桃松了一口气。
她又回到厨房里,把冰箱里的一些食材拿出来。
她把米淘了两遍,加了足量的水,拿锅小火慢煨。姜片拍碎放进去,没放盐,清淡的,发烧的人肠胃脆,吃不了重的。
她一边守着火一边把厨房台面顺手擦了一遍。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她偶尔往外扫一眼,傅廷川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姿态松散,手肘搭着扶手,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就固定在了厨房的方向。
姜桃没说话,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搅粥。
粥咕嘟咕嘟地滚着,米粒慢慢开花,锅里飘出一股细细的香气,淡的,暖的,把整个厨房填得熨帖起来。
姜桃盛了一碗,把姜片捞出来,端出去放到茶几上。
“小心烫,”她说,“慢慢喝。”
傅廷川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没说什么,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起来。
他喝得很慢,不急,却也没剩,最后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姜桃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看他喝完,安心了。
接过碗,去厨房冲了,回来在单人椅上重新坐定,拿出手机,准备随便翻点什么打发时间。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还是落在她身上。
她翻了两下手机,没看进去,换了个姿势,还是那道目光。
她低头,目光,抬头,还是目光。
那双眼睛不偏不倚地停在她脸上,沉而稳,像是钉在那里了,钉得她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姜桃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把手机扣在腿上,直接对上傅廷川的眼睛:“你到底看什么呀?”
傅廷川没有任何停顿。
“看你,”他说,“喜欢看你”
四个字,说得平稳极了,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可落在姜桃耳朵里,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一圈圈地荡开来,荡到她的喉咙口,把所有想回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她愣在那里,大眼睛睁着,睫毛轻轻抖了一下,脸颊的温度蹭地往上窜,连耳尖都跟着烫起来了。
她别过头,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虚:“我有什么好看的……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因为想看。”傅廷川没有放她走,声音依然很平。
姜桃攥着手拿包的手指收紧了,她盯着茶几上那个空碗,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比刚才煮的那碗还稠。
她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想站起来去把碗再冲一遍,想找任何一个理由让自己不用继续接这句话。
“姜桃。”
他叫她名字。
她不得不抬起头。
傅廷川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在深处,压着,克制着。
可那份克制本身就已经很明显了,明显到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他停顿了一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想吻你。”
姜桃的呼吸一窒。
“但是,”他继续说,目光没有移开,“我生病了,怕传染给你。”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收了一下,那个微小的动作出卖了他正在用力维持的某种东西。
“而且……”他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把接下来的话说得更准确一些,“你还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所以我在克制自己。”
姜桃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耳鸣。
她低下头,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一片慌乱。
手指把手拿包的链条捏了又松,松了又捏,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到哪里。
姜桃坐在那里,没有说话,脸红着,心跳乱着,却也没有站起来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