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打扰！老板在动心》白欣欣

35、姜桃见证了自己好朋友的幸福 吃完饭

　　吃完饭，两个人回到车上。
　　车厢里还是那种熟悉的暖，暖风从出风口徐徐送来，把外面的寒气隔得严严实实。
　　姜桃抱着手拿包坐在副驾，沉默了一路，等宾利在她公寓楼下停稳，她才深吸一口气，鼓起劲儿，转过头来。
　　“傅总。”
　　傅廷川侧过脸，看着她。
　　“谢谢您做的这些。”她声音不大，却很稳啊好
　　“不管是帮我打听荆时珩，还是……之前的那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了。”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包带，“等我想好了，我会给您答复的。”
　　她说完，没有再等他回应，推开车门，弯腰下了车，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腿有点软。
　　傅廷川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楼道，消失在灯光里，才重新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的夜色里。
　　他的嘴角浅浅地动了一下，然后发动了车。
　　——
　　回到公寓，姜桃换上睡衣，第一件事是给方水月发消息：
　　“周日上午十点，云隐咖啡店。荆时珩会在的，你去就好。”
　　“太好了！桃子！！！”方水月的回复像炸了锅。
　　姜桃回，“你好好准备，别紧张。”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姜桃看着方水月发来的一串感叹号，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靠着台面喝着，脑子里忽然又转回了傅廷川那句“怎么谢我”。
　　那句话说得太随意，随意得像是随口一问，可她偏偏被那三个字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了一路也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也不确定自己准备好给出什么答案。
　　可她总得谢他的。
　　他亲自去见了荆时珩，用公司的名义约好了时间地点，替水月铺好了路。
　　这件事她一个人根本做不到，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帮她办妥了。
　　姜桃盯着厨房台面上那台小烤箱想了一会儿，然后去翻了翻储物柜。
　　黄油、低筋面粉、糖粉、鸡蛋——都有。
　　她记得傅总喝咖啡不加糖，口味偏淡，不喜欢太甜腻的东西。
　　这次她把糖量减了四分之一，加了一点点海盐，又换成了杏仁粉混合的配方，更酥，更香，甜度压得很低。
　　她一边烤一边守着烤箱，中途调了两次温度。
　　等饼干出炉晾凉，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她把饼干挑了十几块品相最好的，装进一个干净的牛皮纸袋，封上口，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黄色的便利贴，想了两秒，写上：
　　「谢礼(?ω?)」
　　贴在纸袋正面，姜桃端详了一下，觉得还行。
　　——
　　第二天，姜桃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到公司。
　　总裁办这个点还没什么人，她趁着走廊里没人，快步走到傅廷川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她作为行政助理有备用钥匙，这个她用得理直气壮。
　　她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他办公桌正中间，退后一步确认位置，觉得太正中间了显得刻意，往右边挪了两厘米，又觉得差不多了，才退出去把门带上。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
　　九点半，傅廷川来了。
　　他从走廊那头走来，今天穿了件深炭灰的西装，步伐稳，气场一如既往地冷。
　　经过行政区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落在姜桃的工位上——她正低着头打字，没抬头，耳尖却微微动了一下。
　　傅廷川收回视线，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把公文包放到桌边，解开西装的第一颗纽扣，低头——然后看到了那个牛皮纸袋。
　　他顿了一下。
　　俯身把纸袋拿起来，看到正面那张黄色的便利贴，还有上面那几个字：
　　「谢礼(?ω?)」
　　傅廷川盯着那个手写的小括号表情看了两秒。
　　他拆开纸袋，拿出一块饼干，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酥，带着淡淡的杏仁香，甜度很低，末尾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海盐回味。
　　他吃了一块，又拿了一块，坐到椅子上，把那张便利贴从纸袋上揭下来，放在桌角压着。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和姜桃的对话框。
　　打了两个字，删掉，重新打，又删掉。
　　他停了几秒，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话：
　　「饼干很好吃。」
　　停顿了两秒，又发了一条：
　　「我很喜欢。」
　　——
　　姜桃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低头看到那两条消息，盯着屏幕愣了片刻，然后悄悄抬起头，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深色的木门紧闭着，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低回头，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压不住，索性低着头让那个笑藏在刘海下面。
　　她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
　　「口味合适就好。」
　　手机放回桌上，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回归正常频率。
　　没成功。
　　周日的早晨，姜桃九点四十就到了。
　　她找了一个位置极好的角落——
　　云隐咖啡店斜对面的一家书店，二楼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正好能把咖啡店门口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她点了一杯热巧克力，把手机握在手心，随时准备待命。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厚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坐在窗边的高脚椅上缩成一团，活像一个在书店蹭暖气的普通学生。
　　九点五十五分，方水月出现了。
　　姜桃一眼就认出了她——
　　方水月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大衣，黑色直筒裤，头发烫过，细软的卷落在肩头，娇小精致又温柔。
　　可即便隔着一层玻璃，姜桃也能看出来，她的步子有点飘，像是腿在发软。
　　方水月在咖啡店门口站定，搓了搓手，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
　　姜桃攥紧了热巧克力的纸杯，心跳也跟着悬起来。
　　十点整。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咖啡店门口，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男人。
　　姜桃的目光落过去，愣了一下。
　　荆时珩，三十岁，荆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比照片里更高，一米八五的身量，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系的西装，整个人的轮廓清冷而克制。
　　他的五官生得很深邃，浓眉，高鼻，轮廓比傅廷川少了几分锋利，多了一种经过岁月打磨之后的沉静感。
　　他的眼睛很好看，深而明亮，即便从隔着街道的距离望过去，姜桃也觉得那是一双盛了很多东西的眼睛。
　　他站在咖啡店门口，扫了一眼四周，动作不急不缓，像一个习惯了掌控节奏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方水月身上。
　　姜桃屏住了呼吸。
　　她看到荆时珩停住了脚步。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停顿，而是真真切切地定在了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又或者只是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方水月也看到了他。
　　隔着书店的玻璃，姜桃看不清楚方水月的表情，可她看得出那个身形——
　　那双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
　　两个人就那么在咖啡店门口站着，隔了三四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然后荆时珩动了。
　　他大步走过去，停在方水月面前，低下头，像是在仔细确认她的脸，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已经反复想过无数次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
　　姜桃猜他在说话，可她听不到，隔着玻璃和街道，那些话全都消失在了冬天的风里。
　　方水月仰起头看着他，脸上腾地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红晕，而是从耳根到脖颈全都染透了的那种深红，像是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姜桃从认识方水月到现在，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那个在她面前永远侃侃而谈、什么都敢说的方水月，此刻就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站在荆时珩面前，连抬头对视都显得艰难。
　　然后方水月的眼眶红了。
　　姜桃看到她的睫毛开始抖动，看到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要把什么声音堵回去。
　　荆时珩没有再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把方水月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来得毫无预兆，却又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像是两个人在两段平行的梦里走了很长的路，终于在某个交叉点撞见了彼此，然后再也不想放开。
　　方水月在他怀里哭了。
　　姜桃能看到她的肩膀耸动，能看到荆时珩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能看到他低下头，把下巴抵在方水月的发顶，眼睛闭上了片刻。
　　姜桃的鼻腔酸了一下。
　　她低头用手背快速蹭了蹭眼角，把那点热意压了回去，然后重新抬头看向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水月从荆时珩怀里退出来，仰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脸上却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平静，像是某块悬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荆时珩吻了吻她的眼角，然后低头说了什么，方水月点了点头。
　　荆时珩侧过身，向她伸出了手。
　　方水月把手放进去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荆时珩替她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姜桃靠在书店二楼的窗沿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热巧克力，已经凉透了，她喝了一口都没注意到。
　　她的手机亮了，是方水月发来的两个字：
　　“谢谢宝宝，我好开心”
　　后面跟了一个哭脸的表情，又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姜桃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嘴角咧开，回了一条：
　　“傻瓜，要幸福呀”
　　她收起手机，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背上包，顺着楼梯走出书店，走进冬天清冷的阳光里。
　　街道上人来人往，风把她的刘海吹乱了，她伸手拢了拢，抬头看了看天色。
　　是个晴天，难得的那种干净的蓝。
　　她想到方水月刚才站在荆时珩面前的样子，想到她捂住嘴哭的样子，想到那个拥抱——然后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傅廷川。
　　她想，也许她已经知道她心里的答案了。
　　只是还没准备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