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打扰！老板在动心》白欣欣

33、兵荒马乱的一天 姜桃是

　　姜桃是被手机闹钟的第三遍铃声砸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七分。
　　“完了。”
　　她从床上弹射出去，以一种近乎特技的速度刷牙洗脸换衣服，头发来不及好好梳，随手抓了个发圈扎成马尾，抓起包冲出门，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幸好搬了新公寓，她一路骑着小电驴飙车，到公司楼下只用了十分钟。
　　电梯门在她刚跑到的时候正好打开，她来不及喘匀一口气，直接冲了进去。
　　然后对上了两双眼睛。
　　傅廷川站在电梯里，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他旁边是周特助，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表情正常——直到看见姜桃，才悄悄挑了挑眉。
　　姜桃的大脑在那一秒彻底宕机了。
　　她站在电梯门口，妆没来得及化，头发扎得毛毛躁躁，连呼吸都还没平稳，就这么狼狈地和傅廷川对上了视线。
　　她心里奔过去一万头草泥马，踩得尘土飞扬。
　　“早。”傅廷川开口，声音一如往常地平静，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昨晚睡得怎么样？”
　　姜桃："……"
　　他就这么问出来了？当着周特助的面？
　　她僵硬地迈进电梯，背对着两人按下楼层按钮，挤出一个职业微笑："还、还好，谢谢傅总关心。"
　　电梯门合上。
　　三个人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姜桃感觉头顶有一道视线落下来，带着一种她无法忽视的温度。
　　她没敢抬头，只是盯着电梯门上自己那张窘迫的倒影发呆。
　　随即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动静——
　　傅廷川侧身靠近了一点，她脑门上方传来轻微的触感，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压平了。
　　“头发翘起来了。”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平静，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桃摸了摸头发，发现是马尾上翘起了一撮碎发，已经被他顺手按了回去。
　　她的耳尖瞬间烧起来。
　　她的余光瞥见周特助攥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那张平日里见过大风大浪的脸上写满了「我今天看到了什么」的震惊。
　　姜桃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只是飞快地把视线转向电梯楼层显示屏，看得格外专注，专注得像是那串数字里藏着人生真谛。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姜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冲了出去，背后傅廷川的视线落在她背影上，像是有点重量的东西。
　　她听到身后周特助压低了声音说了什么，然后是傅廷川淡淡的一声「嗯」，再然后，是他极轻的一下笑声。
　　她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工位。
　　电梯里，傅廷川看着姜桃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沉默了一秒。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周煜辰终于没憋住，低头咳了一声，那声「咳」里有百分之八十的笑意：“傅总，您和小姜她……”
　　“走吧。”傅廷川没多说，收回视线，迈步出了电梯。
　　周特助抱着文件夹跟上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却再也没能把嘴角压平。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姜桃都活在一种神经紧绷的状态里。
　　她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表格的数字看了十分钟没看进去一个。
　　桌上那叠文件被她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来回翻了三四遍，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忙，很专注，全神贯注地处理工作，完全沉浸在职场人的日常里。
　　可偏偏她的眼角像是长了雷达，只要总裁办公室那扇门有任何动静，她的注意力就会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然后，就在她第五次假装低头翻文件的时候，她抬起头——
　　傅廷川正好从里间走出来，目光扫过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大概持续了一秒半。
　　姜桃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几乎是反射性地把视线移开，低下头，把桌上那份已经翻了无数遍的报表重新翻开，装出一副正在认真核对数据的样子。
　　她耳朵尖烫得厉害，头皮也跟着发麻。
　　她听不到他是否还在看她，也不敢再抬头确认。
　　中午，她从茶水间接水。
　　姜桃把自己带来的保温饭盒放在台面上，转身拧开水龙头，脑子里终于比上午清静了一点点——
　　茶水间是整个总裁办最安静的角落，没有人来她这里，她可以喘口气。
　　然后门被推开了。
　　傅廷川走进来，在她旁边站定，拿起一个杯子。
　　他今天是深蓝色的西装，袖口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银光。
　　他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凉意，和茶水间里的暖气混在一起，是姜桃已经熟悉了的那股气息。
　　茶水间本来就不大，他一站进来，姜桃就感觉空间少了一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动了嘴角，姜桃偷偷抬起眼，傅廷川也恰好低头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撞上了，然后傅廷川笑了一下。
　　“中午打算吃什么？”傅廷川开口，声音比在办公室时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随和。
　　“我带饭了，”姜桃指了指台面上的饭盒，“番茄牛腩。"
　　"闻起来不错。”他顿了顿，“要是不介意，一起？”
　　姜桃愣了一下。
　　脸颊的温度悄悄往上涌，她低下头，盯着水龙头说：“不用了，傅总，就一个人的量……而且您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傅廷川没有再坚持，只是「嗯」了一声。
　　可他也没有立刻走。
　　他接完水，就那么端着杯子站了几秒，然后才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姜桃对着水龙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想起来关水。
　　——
　　就这样兵荒马乱地撑过了一整天。
　　下班的时候，姜桃背着包，迈着一种精疲力尽却又莫名绷着的步伐走出公司大楼。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回家路上要买什么——便利店的关东煮，或者楼下那家炒饭，她今天没心思做饭了。
　　然后她看到了停在公司门口的那辆黑色宾利。
　　她停住脚步。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摇下来，傅廷川侧过脸看她，夜风把他领口的一粒扣子吹得松了些。
　　他没有系领带，难得地多了几分不那么正式的随意感。
　　他就那么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稳而平静，像是在说他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但一点都不觉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