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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俗非议,妖道作祟 世俗非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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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深至,大雪纷飞,江城落了一场经年不遇的大雪。
白雪覆盖了棚户区斑驳的砖瓦,覆盖了旧楼残破的窗台,天地一片苍茫洁白,却驱不散旧楼里萦绕的寒凉与劫难。
林深的运势愈发衰败,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
连续一个月的霉运缠身,让他彻底断了稳定的零工。周边的雇主听闻他独居凶楼、被鬼缠身的传闻,都不敢再聘用他,生怕沾染晦气。
他彻底失去了收入来源,坐吃山空,日子愈发窘迫。
大雪封路,天寒地冻,他找不到任何活计,只能蜷缩在冰冷的旧楼里,靠着仅剩的一点干粮勉强度日。
身体的亏虚让他日渐消瘦,脸色苍白憔悴,眼底布满青黑,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雪就能吹倒。
苏晚日日看着他日渐衰败的模样,心底的愧疚与自责快要将她的魂魄压碎。
她无数次深夜独自落泪,无数次想要放手离开,放过林深,也解脱自己。
可心底的深情与执念根深蒂固,她舍不得,放不下。
她只能拼尽全力,用尽自己所有微弱的阴力,护住林深的身体。
她日夜收敛自身戾气,压制魂魄阴气,小心翼翼地替他抵挡天道反噬的煞气,用自己魂魄的损耗,为林深减轻苦难。
她的魂魄越来越虚弱,越来越透明,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
一人一鬼,一个肉身受苦,一个魂魄损耗,彼此为彼此牺牲,彼此为彼此煎熬。
外人只道是女鬼缠人,害人不浅,唯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是世间最心疼彼此、最甘愿为彼此付出的人。
世俗的恶意,从未停止。
棚户区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从最初的议论揣测,变成了恶意的排挤与逼迫。
邻里街坊看林深的眼神,满是嫌弃、恐惧与鄙夷。有人偷偷往旧楼门口泼脏水、撒糯米、贴符纸,想用民俗偏方驱散所谓的恶鬼,逼走林深。
平日里偶尔会接济林深一点剩饭剩菜的好心老人,也被旁人劝阻,不敢再与他往来。
他彻底成了众矢之的,成了所有人眼中被鬼缠身的灾星,人人避之不及。
“这小子就是被恶鬼迷了心智,好好的年轻人,非要守着个女鬼过日子!”
“再这样下去,不仅他自己要死,还要连累我们整片棚户区倒霉!”
“必须想办法把那女鬼除掉,把这小子赶走,不然我们都要被他们拖累!”
流言四起,人心险恶,世俗的偏见恶意,如大雪般冰冷刺骨。
而真正的劫难,在大雪最盛之时,骤然降临。
棚户区有一户人家的孩童深夜高烧不退,胡言乱语,浑身抽搐,医院诊治无果,束手无策。
迷信的家人听信旁人挑唆,认定是旧楼的女鬼作祟,是苏晚阴气侵扰,冲撞了孩童。
消息一出,整片棚户区人心惶惶,所有的恶意瞬间汇聚,尽数倾泻在林深和苏晚身上。
有人四处打听,重金请来了附近有名的阴阳先生,号称能驱鬼镇邪、斩除阴魂。
那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道,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眼神锐利阴鸷,一身故作高深的气场。实则是半吊子妖道,不学正道渡化之法,专靠驱鬼抓魂敛财,手段狠戾残暴,以打散孤魂、炼化阴魂为手段牟利,造下无数杀业。
腊月二十三,小年之日,大雪初歇,天寒地冻。
一众街坊邻里簇拥着老道,浩浩荡荡冲向废弃教工楼,堵住了破旧的楼门口。
阴冷的道法煞气,瞬间笼罩了整栋旧楼。
正在屋内陪着林深的苏晚,瞬间浑身一颤,魂魄剧烈刺痛,一股霸道凛冽的镇邪煞气直冲魂魄,让她头晕目眩,几近溃散。
她本就魂魄虚弱,连日损耗自身护住林深,此刻遇上专门克制阴魂的道法煞气,瞬间被逼得瑟瑟发抖,透明的身形忽明忽暗。
“有鬼!果然有枉死阴魂盘踞此处!”
老道目光凌厉,一眼便锁定了屋内飘忽的白色虚影,厉声大喝。
“此女魂怨气深重,枉死滞留人间,蛊惑凡人,缠扰活人,吸人阳气,败人运势,祸乱一方安宁!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斩除邪祟,打散阴魂,还此地清净!”
铿锵有力的话语,带着颠倒黑白的恶意,响彻旧楼内外。
围观的邻里纷纷附和,人人义愤填膺,认定苏晚是害人邪祟,人人都盼着老道打散女鬼,赶走林深。
无人知晓,这个被他们定义为邪祟的孤魂,温柔善良,从未害过任何人。
无人知晓,她只是深爱一个凡人,只想安稳相伴,从未作恶,从未害人。
所有的罪过,不过是她是鬼,他是人,不过是他们爱得不合世俗,逆了天道。
林深瞬间挡在苏晚身前,清瘦虚弱的身躯,毅然决然地护住身后瑟瑟发抖的孤魂。
他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却目光坚定,气场凛冽,对着门外众人,厉声反驳:“她没有害人!从未祸乱任何人,从未伤害任何人!你们不要颠倒黑白,肆意污蔑!”
“胡说八道!”老道冷眼呵斥,“凡人被阴魂缠身,运势破败,身体亏虚,周遭灾祸不断,皆是此邪祟作祟!小子,你被鬼迷心窍,神志不清,已然被阴气侵体,再执迷不悟,定然性命不保!”
“速速闪开,贫道今日度化此孤魂,是救你性命,是救一方百姓!”
周围的邻里纷纷劝说、呵斥、指责。
“林深,你别执迷不悟了!快让老道除了女鬼,你才能好好活下去!”
“就是!一个女鬼而已,值得你赌上性命吗?赶紧让开!”
“不知好歹的东西,真是被鬼迷疯了!”
千夫所指,万人非议,所有的恶意尽数涌向他。
林深无惧无退,死死护住身后虚弱的苏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爱人。谁敢伤她分毫,我拼死不让!”
“她从未害人,所谓灾祸劫难,皆是人鬼殊途的天道反噬,与她无关!你们愚昧迷信,不分善恶,肆意施暴,才是真正的作恶!”
虚弱的少年,凭着一腔孤勇,对抗着所有人的偏见与恶意。
苏晚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却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为了护她,孤身对抗全世界的模样,泪水汹涌而出。
她魂魄剧痛,身体濒临溃散,心底却滚烫滚烫,盛满了极致的爱意与感动。
哪怕全世界都唾骂她、厌弃她、想毁灭她,还好,有林深,信她、护她、爱她,不离不弃。
“冥顽不灵!既然你执迷不悟,甘愿与邪祟为伍,那便休怪贫道无情!”
老道面色一沉,不再多言,抬手祭出黄符,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金色的道法灵光瞬间迸发,凌厉霸道的镇邪之力直冲屋内,朝着苏晚狠狠镇压而去。
“晚晚,躲开!”林深厉声大喊。
可苏晚本就魂魄虚弱,被道法煞气锁定,无处可躲。
金光落下的瞬间,苏晚发出一声细碎痛苦的闷哼,透明的魂魄剧烈震颤,身形瞬间淡去大半,几乎快要彻底消散。
刺骨的剧痛席卷魂魄,比生前坠楼惨死还要痛苦百倍。
“啊——”
细微的痛呼声响起,苏晚浑身颤抖,摇摇欲坠。
林深心脏骤痛,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将所有的煞气和金光挡在身前。
凡人肉身,直面霸道道法镇邪之力,瞬间气血翻涌,心口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猩红的鲜血洒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刺目惊心。
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瞬间遭受重创,林深踉跄着跪倒在地,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
“林深!”
苏晚惊恐大喊,瞬间忘记了自身的剧痛,不顾一切地飘到他身前,透明的双手想要扶住他,却只能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无能为力。
她看着他嘴角溢出的鲜血,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心底的痛苦与绝望,远超魂魄溃散的剧痛。
不要……不要伤害他……
要罚罚我,要散散我,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
她崩溃大哭,透明的泪珠不断坠落,周身微弱的阴气剧烈翻涌,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痛苦、绝望瞬间爆发,淡淡的怨气骤然升腾。
可即便濒临溃散,即便受尽迫害,她依旧没有半分害人的念头。
她只是心疼她的少年,只是不想让他为自己受苦受难。
老道见此,冷喝一声:“妖孽!还敢滋生戾气!看来留你不得!”
说罢,他抬手祭出第二道更强的镇邪符,灵力翻涌,金光炽盛,欲要一举打散苏晚魂魄,让她彻底魂飞魄散。